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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躲他,躲甚麼?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躲他,躲甚麼?

可饒是沈諫淵如此憤惱, 到了最後沒有辯駁,他竟然道:“他既是兄長,那便好, 只終究是沒有干係的人,往後斷不可這般沒有分寸。”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 反倒有些愣住了。

這話說出來, 傻子才會信,就連李錦絮自己都覺得離譜得很,可是他竟也信了?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沈諫淵一開始確實覺得她這說法荒謬,想要發作質問, 可是又想起衛榕說的話。

他的妻子年歲小,他長她這麼些年紀, 總也不能白長,闔該多包容一些她才是。

他家的情形,本也是讓她委屈了, 他有時候自己忙, 很不關心她。

她和傅知恆跑, 那是年紀小,被他蠱惑。如今李錦絮說傅知恆只是兄長,那他便信她這番說辭。

那日和他私逃是一回, 只是,往後斷不能再如此, 就算是那老舍子的兄長, 也還是需要保持界限。

李錦絮都以為他要發脾氣,聽他這樣說,還是懵懵的, 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話。

沈諫淵見她沉默,趁著這會功夫,順勢將人抱入懷中,他的薄唇蹭過了她的額,“絮娘,乖點。”

他讓步了,不追究傅知恆,她也要聽話一點的。

他的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味道,好在只是抱著,沒做甚麼。

只李錦絮一下竟有些不大適應,也或許是心中仍是排斥,她想要掙開,卻又怕再掙下去,又做些旁的事,最後眨巴著眼睛,僵硬著身體。

這一夜也不知道過了許久才睡了過去。

待第二日,李錦絮醒來並不著急起身,她還在回味著昨夜的話,這會腦子清醒了一點,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合著沈諫淵那邊已經自顧自將這茬揭過去了啊?他們各退一步,他不追究她,她也莫要去追究他,都過去了。

這人,太精明瞭一點,精明到了無情殘酷的地步。

若從前,她就過去了,但李錦絮現下可不太好騙了。

*

這些時日便如此不鹹不淡地過去,她不再拘於後宅,袁氏吩咐她辦中秋家宴她也隨便應對。她如今是看明白一些,給沈家人辦事,切記不要全心全意,因為就算是把事情做得再好,也不見得有人誇獎,也無人體諒辛苦,袁氏更不會讓她掌家,她瞧不上她,只會處處想著法的針對她。

她沒將家宴放在心上,隨隨便便應付,只要不出大錯,就沒大事,就算出了錯,那大不了就是挨袁氏一頓罵,挨他們白眼,反正從前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袁氏將李錦絮的態度看在眼中,本就惱她,想往著沈諫淵面前說她壞話,但想沈諫淵大抵是站在她那一邊,便又及時止損,去尋了沈侯爺編排是非,沈侯爺聽了也不樂意摻和,直道:“你同我說這,我也沒法子啊,你都管不住,我怎麼管?”

公公管教兒媳,還有沒有天理了,說出去叫人笑話。

他怕丟臉,他可不管。

袁氏惱得罵他,“看看,看看!都是當初你幹得好事!”

要不是當初他喝酒喝多了,把自己兒子的親事這麼玩笑定下,她現下至於有這麼個糟心的兒媳嗎。

她讓沈諫淵娶平妻怎麼了,她有甚麼好鬧脾氣的!

合著整個沈家都得順著她來,還沒個人能給她甩臉子了?

沒法,袁氏暗地裡頭盯著李錦絮,若她出些差錯,她就抓了她的小辮子,看她不罰她。

很快就到中秋那日,京城前些時日接連落了些雨,七月流火,雨一落,天氣變得舒服一些,沒再那般燥熱,沈諫淵這段時日在皇帝面前得臉,今夜在家中祭祖過後,要隨沈侯爺一道進宮去陪江臨帝過中秋。

李錦絮祭祖完後,被他牽著手一起去了門口,他要她送他。

她拗不過他,沈侯爺也在旁邊,她不好意思叫他看笑話,門口處,她站在臺階上,腦袋才同沈諫淵勉強齊平,她看著沈諫淵,沒有開口的意思。沈侯爺就站在一旁呢,看了那兩人一眼,竟看沈諫淵主動扯著李錦絮的手沒放,簡直沒眼看,他就先上了馬車等著。

沈諫淵見李錦絮沉默,摸了摸她的手背,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只是不知在安撫她,還是在安撫自己,他同她道:“等我回來。”

李錦絮沒有多說,“嗯”了一聲,算是應下,見沈侯爺等他,輕輕推了他一把,“好了,快些去吧,別叫父親等急了。”

沈諫淵被她推了一下,沒惱,那雙清冽的眼中映著星星點點的光,有門上掛著燈籠的,也有月亮落下的,隨後沒再繼續多說,同沈侯爺上了馬車進宮去。

這場家宴,當家的主人不在,老夫人同家中其他的人坐在一起用過晚膳,月不知是甚麼時候掛在枝頭,被雨水沖刷過的夜空格外澄明,這輪圓月也亮堂得晃眼。

李錦絮同沈家一行人坐在堂屋那裡,老夫人上了年紀,牙口不好,胃口也一般,看著一桌的菜,只寥寥草草動了幾口,袁氏正在用眼刀剜著李錦絮,這個眼神,恨不能給她刮下一層肉來,一家人都注意到袁氏的眼神,獨獨當事人感覺不到。

如此局面,都不算暗流湧動,直接就是擺在明面上。

老夫人沒忍住用力敲了敲筷著,對袁氏道:“眼珠子收收,都快往出掉了。”

袁氏不情不願收回了自己的眼睛,只t是嘴巴里面還是不客氣,一句又一句的編排著李錦絮。

她尖酸刻薄,道:“前些時日我同別家夫人見面,左一個孫子,右一個孫女,我啊,就是個沒福分的,到現在手上都是空落落的。”

其他兩房的人吃飽喝足,剛好開始看他們的笑話,李錦絮在袁氏面前可向來老實,眾人本以為這會她會同往常一樣受著。

然而,卻聽李錦絮輕笑了一聲,那笑如銀鈴輕晃,脆生生的,十分好聽。

她道:“母親,你實在為難我,這種事情,我就是有十分孝順的心,也不能夠。”

袁氏冷笑道:“是,你自己生不出,還攔著不讓丈夫尋別的女人,這叫孝順?!”

李錦絮聽到這話,像是有些無措,道:“母親冤枉,我可沒有攔著。”

娶平妻去,她哪個攔他們了?

袁氏叫她氣得作抖,口出惡言,“你還不如你姐姐,你姐姐不定也是比你能生!”

李錦絮想,她對她姐姐當真是有執念,但她姐姐就算是能生,也不樂意給他們生。

老夫人實在聽不下去,用力拍了下桌子,道:“好了!你也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和小輩吵些甚麼嘴,越說越過去了。”

老夫人讓袁氏起身,送她回去,怕是肚子裡面還有些話想要訓她,袁氏被她叫了名字,最後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起來了身。

沈家其餘人看李錦絮的眼神都帶了些許打量,這些視線讓她有些不適。

本就不是一家人,都心懷鬼胎,坐在一起吃飯也膈應得慌。

她最後也沒在這裡待多久,起身離開了此處。

回去茗章院後,過了些時候,又有個下人從外面匆匆跑來尋她,說是外面有人找她。

李錦絮問,“是哪家的人?”

今個兒中秋,大家都在家過節的,誰還會在這時候來尋她呢。

下人說,“不曉得,讓人來傳話的,也沒說是哪家的人。”

李錦絮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馬上出了門去,可出去後,沒在外面看到人,她環顧了四周一圈,直到在不遠處的街角小巷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她馬上跑了過去。

是傅知恆來尋她了。

她上次將他直接丟下就走了,也不知他心中會如何做想。

李錦絮問他,“你過幾天不是要秋闈了嗎,怎麼這會又出來了呢。”

傅知恆的形貌看上去有些憔悴。

這些天,他爹怕他出門鬧事,將他關在家中準備秋闈不讓出門,今日好不容易才趁著中秋的功夫逃出來呢。

聽到李錦絮的話,他卻是笑了一聲,道:“原來你記得我要秋闈,我以為你還等著和我跑呢。”

李錦絮聽他這樣說,垂了腦袋,她說,“對不起,不該鬧你的。”

她現在也暫且脫不開身,沈諫淵那話,若是放在從前,李錦絮不會聽,管他那些東南西北,可是如今她也成熟了些。

想起他還要秋闈,李錦絮更覺自己罪該萬死,她伸手戳了戳他唇邊生出的胡茬,“我影響到你了嗎。”

你又何止是這時候影響我呢,傅知恆想。

但一年多前,李錦絮不和他走,如今這樣,傅知恆都接受了,她要走的時候,至少想得起來他這個人,這能叫她如此放在心上的人,除了她的家人外,又還能有誰呢?所以,傅知恆也不和她計較了。

而且,有一就有二,他等著,還怕乘人之危不了?

他只是垂眸,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他抬眸看著她,目光看起來有些破碎,他問,“回去後,沈諫淵有沒有欺負你?”

她偷偷跑了這麼一趟,沈諫淵心裡面肯定會不痛快的,傅知恆其實巴不得他們鬧不痛快,但又怕他會欺負她。

他這些時日,心裡一直有些放心不下她。

李錦絮這個人,若誰對她惡語相向,她若是能爭,馬上就能同人爭急了眼,可對她說這樣的話,她就不知該說些甚麼,她只是摸了摸傅知恆的臉,就像是往常那樣。

她搖頭,道:“別擔心我,他不能把我怎麼樣,你先好好準備鄉試,別想旁的,不要叫你那繼母看了笑話……”

就在這時,小巷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李錦絮這剛醞釀出來的情緒,戛然而止,她回首去看,發現是沈諫淵同沈侯爺回來了。

她才說這麼幾句話!他怎麼就回來了呢!

李錦絮有時候覺得沈諫淵這人,就像是鬼一樣,她和傅知恆想說些甚麼,他就出現了,煩得很。

但沒有辦法,這沈侯爺也還在,再說了,才出過事,再被沈諫淵看到,又有得好說了。

她抓著傅知恆,兩人往陰影裡面縮了縮,不想叫沈諫淵看到。

只見那兩人往裡頭去了,沈侯爺在前,沈諫淵跟在後面。

李錦絮才鬆了一口氣,只這氣沒松多久,就見那門房不知又同沈諫淵說了甚麼,而後沈諫淵同沈侯爺耳語,應當是讓他先進了裡頭,自己復又折返了出來。

月華如練,他踏著月色朝這方向走來,錦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袖口間的暗紋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李錦絮那才鬆開的氣又馬上提了起來。

沈諫淵正往著他們的方向來!

這小巷是通的,並非是死衚衕,李錦絮趕緊推了一把傅知恆,讓他從另外一頭先走。

她才堪堪將人推進角落中,就聽身後傳來了沈諫淵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甚麼?”

李錦絮慌忙回身。

沈諫淵的聲音聽著有些陰沉,他朝她一步步走近,逼得她節節後退,他身形高大,陰影自他身後拉長,一寸寸吞沒她腳下的月光,一直到退無可退之處,她抵著身後的牆,才被迫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帶了些磕碰,“沒......沒做甚麼,方才來了個朋友,見了一面,現下走了……”

她怕他繼續深問下去,拽著沈諫淵就想離開這裡。

卻聽他輕笑了一聲,反問道:“是兄長?”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心虛嗎。

若是他沒猜錯,傅知恆現在還在旁邊躲著吧。

李錦絮僵在原地,他的身上還有些許的酒氣,聞得出來,今日飲了酒,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冷的香,不至難聞,只李錦絮懷疑他是有些喝醉了。

她不想繼續在這裡糾纏,說,“沒有,不是,你能不能不要多想,我們先進去吧......”

實際上,沈諫淵一點都不能忍受妻子和另外一個男人有過多的牽扯。上次夜裡能信她所說的兄長二字,不過就是想順著她,將那件橫亙在兩人中的事揭過。

上次和他跑,事出有因,可這次呢?他都說了讓她在家等他回來,她卻還是跑出來和那個所謂的兄長見面。

兄長。

沈諫淵心裡面死死地咀嚼著這個名諱,越嚼越覺得噁心。

他也不想懷疑她和傅知恆之間有些甚麼,可總是這樣見面,怎麼行啊,一而再再而三,算甚麼。

他想自己其實應當要生氣的,可氣著氣著,不知怎地,低頭吻住了面前的那張欲圖喋喋不休的紅唇。

骨子裡面還是守規,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如此。

可李錦絮偏要躲他。

躲他,躲甚麼?丈夫親妻子,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從前也不見得躲,為何今日要躲。

這個動作不知是哪裡惹得他不痛快,他又按住了她的後頸,強勢侵入,讓她躲也躲不得。

黑暗之中傳來了一陣不小的聲響,像是甚麼東西被撞倒了,而後聽到一陣腳步聲離開。

李錦絮知道,是傅知恆負氣走了。

這個混賬東西!佔著自己喝酒了就作天作地。

她不知是從哪裡生出的力氣,惡狠狠地推開了沈諫淵,兩人唇舌分開,還牽扯出了些許津液,夾雜著血跡,他身形仍是未動,只是晃了一下。

沈諫淵不甚在意的擦了擦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神情一如往日冰冷,只是此刻,那張薄唇勾起了一抹弧度,譏道:“絮娘,兄長好似被氣走了。”

作者有話說:留評抽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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