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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因為是他的孩子,所以喜歡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7章 第七章 因為是他的孩子,所以喜歡

第二日,沈諫淵起來的時候,發現手臂有些麻了,李錦絮還枕在他的身上,他將手小心抽出,又抱著她的腦袋靠回了枕上,她睡得不沉,險些被他的動作帶醒,好在最後只是努了努嘴,重新歪頭睡了過去。

沈t諫淵看了她一眼,並沒多做停留,卯時還要上朝,他用過早膳之後同沈侯爺一道出了門。

路上,沈侯爺同他問起了前些時日都察院的事,他這話也想了些時日,想來想去之後,還是沒忍住問,“唐知府的那件貪墨案你查這麼快做甚?”

唐知府是天啟九年的進士,是首輔底下的門生,任知府一職。

四品官,在京城自排不上號,但在地方也算是個大官,是個能夠貪汙行賄的大官,只是,他當初是首輔底下出來的學生,拜過閣揆為師。如今他在地方上面出了這種事,不知同宮裡頭的那個首輔有干係沒?

如果唐知府的事真同首輔有關係,沈諫淵查案查這麼快,豈不是得罪首輔了?就算是首輔不知道這件事,那唐知府好歹也是他的學生故吏,別人多少給些面子,做些表面上的工程。沈諫淵這著急忙慌的查案,知道的人是明白他眼裡容不得沙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故意和首輔過不去。

沈諫淵道:“先祖當初開國,最忌貪墨。”

沈侯爺道:“自是知道事不小,就是因為不是小事,牽扯的東西便多了啊......”

沈諫淵道:“正是牽扯的事多,才不能不管,況且,陛下賞了我幾匹蘇緞。”

沈侯爺忍不住白眼他,“這又如何?你得意了?”

沈諫淵沉默半晌,而後道:“我有何好能得意,這意思是說,陛下也想查這事。”

當初先帝天啟帝膝下本有子嗣,後來卻被弟弟起事,搶了皇位,正是如今的皇帝,江臨帝。

皇帝得位不正,弟及兄位,底下臣子多少不服,剛登基之時,還鬧過不少的事出來,臣子皇帝湊在一起吵個沒完,終日沒些停歇,後面是江臨帝用了些計謀,讓那些看他不慣的大臣們流了些血,血流得多了,便怕了,不敢再和他嗆聲了。

他這皇位才漸漸坐穩。

如今的首輔於修鴻,曾教導過先太子,尚在世時,就被先帝賜太師之稱,這人是前朝重臣,權大勢大,為人倒算老實,江臨帝登基之後,一直安分守己。

唐知府出事,於首輔有沒有牽扯其中尚且不知。不過,按著他們之間的那層師生關係,江臨帝還想早些給知府定下死罪,那就是想變相打首輔的臉。

其中關節,沈侯爺自然是明白,可他仍舊是忍不住指沈諫淵,“他們那些人扯架,你瞧著就是,這是把自己牽扯進去了。”

沈諫淵說,“沒有,我只是例行公務罷了。”

沈侯爺知他性子執拗,也不再多說,再多說下去,要叫他氣到了,他冷哼一聲,沒再說起這事,問起另外一事,道:“前些時日你母親同我說,將小荷送你房裡去服侍,你不肯?”

沈諫淵又問,“小荷?記不得是哪個。”

上次李錦絮也提起小荷,可他腦子裡面想不起這是誰,名字似聽過,但臉對不上。

沈侯爺道:“她這丫頭打小跟你母親身邊長大,從前還往你院子裡頭跑腿送過不少東西,你平日讀書厲害,這些記性怎麼這般差?!”

虧小荷心裡頭惦念著成為茗章院的人,合著這公子生了腦疾,一點不記人!若是叫她知道了,往後怕是躲在院子裡哭。

沈侯爺有些嫌棄地看沈諫淵,“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早些給我生個孫子吧,也別這不要那不要的了。”

沈諫淵不鹹不淡道:“我同絮娘有在努力。”

他回想起了前些時日李錦絮主動的情形......他們確實有在努力。

沈諫淵並不厭惡李錦絮,她雖不大聰慧,可會將事情放在心上去學,就比如說香囊,一開始的時候她嘗試去做,刺得七扭八歪,沒有眼看,她說,那是她第一次為人做香囊,弄得有些不好看,如今不過一年,她連香囊都能做得像模像樣。

而且生孩子,這是夫妻之間天經地義該做的事,尤其是,李錦絮也明裡暗裡說他年歲不小。

沈侯爺沉默許久,而後哼哧一聲,道:“我看,是她身子不大行罷。他們家子嗣稀薄,她是隨了他爹。”

沈侯爺同李鳴早些年關係甚好,但後來,鬧掰了,他說起他,也沒甚麼好氣,只有壞話。

沈諫淵聽到他的話,不滿皺眉道:“父親......”

沈侯爺看兒子一板一眼,馬上知道他要說些甚麼了,他道:“知道了知道了,君子不揹人言,不說了!”

*

沈諫淵走後沒多久,李錦絮也被吉月喚起了身,她腦子有些懵,沒睡夠,但還是爬起來,照常起身去給袁氏請安。

請安的時候,恰有人往這來送請帖。

沈家這些年風頭正盛,京城之中不少的人想要巴結,而且沈諫淵在朝中也嶄露頭角,江臨帝對他頗為看重,這些請帖往來,自從李錦絮嫁進沈家之後就沒少見過。

今個兒城北許家搬遷,明個兒城西黃家賀壽,來來往往的,都喜歡往沈家丟帖子,有些不大重要的宴席,袁氏懶得走動,便讓李錦絮去,再有一些硬攀關係瞎送帖子的,去也不用去了。

李錦絮從前最怕這種情形,最懼和那些人應酬,有些人笑裡藏刀,她應付的時候只覺得疲憊,生怕一不小心說錯了甚麼掉進他們的坑裡,給沈家惹事不說,更給自己惹事。

後來參加的多了,也漸漸會應付了。

她看著袁氏手上的請帖,灑金箋?

這封請帖紅紙所制,外頭灑著細碎金箔,看上去低調華貴,不知是哪戶富貴人家。

李錦絮心想,這次的宴席是躲不掉了。

果不其然,袁氏道:“六月十一,刑部尚書孫兒的滿月禮,你去吧,記得帶好了禮。”

說起孫子,袁氏臉色就不大好看,李錦絮知道她這是想起她這個不爭氣的肚子了,她攪著手帕,看向袁氏道:“母親,上回大姐說,她在宮裡頭認識一些醫師,能看孩子......”

李錦絮其實很害怕生孩子,她害怕自己平坦的肚子被撐得大大的,害怕那麼大個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面出來,害怕自己會死在生孩子的時候,她聽說過很多人,都是沒踏過生孩子的關口,那是她曾經會怕的事,可是如今,卻發現有些事比生孩子更可怕,沒孩子好像才更可怕。

或許是他們家的人,真的不大好生養,當初娘說,好不容易才懷上了她,旁的人家孩子少說也有三四個,他們家裡,就只有她和姐姐。

李錦絮主動向袁氏提起了醫師的事。

她提了後,袁氏就問來了藥方。

沈諫淵不願意納妾,那現在只期望他們兩個能早些懷上。

每次事後,李錦絮都會喝藥,沈諫淵問她在喝甚麼,她說是從宮裡尋來的助育湯。

沈諫淵問,“助育湯?”

李錦絮“嗯”了一聲,道:“大姐上回來提起一嘴,我便讓母親幫忙尋來的。”

沈諫淵神色難辨,想起每次事情結束,她分明累極,卻還要給自己強行灌藥,扁扁的肚子鼓起來,喝得好不難受,他那雙好看的眉蹙起來,道:“順其自然就是,何必如此為難自己。”

他不喜歡看她如此勉強。

李錦絮想說,順其自然,誰知道甚麼時候能懷上,但她說,“我喜歡孩子,想早點有上。”

她如此想要孩子,他問,“這麼喜歡孩子嗎?”

可沈諫淵的記憶中,她不怎麼喜歡孩子,想起從前沈淑潤生了二女兒,李家人也去吃了酒,那天,所有人都圍著孩子看,唯獨李錦絮心不在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著腿發呆,因沈諫淵也沒看孩子,便注意到了她。

沈諫淵沒有再想以往的事,只見眼前的李錦絮點了點頭,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眯成好看的形狀,看著他道:“嗯,喜歡,因為是淵郎的孩子。”

因為是他的孩子,所以喜歡......?

沈諫淵有些晃神,一時之間竟不知作何回答。

*

很快便到六月十一,李錦絮出門去吃滿月酒了。

今日出門,她同二房三房的妯娌一起,三人一道從家裡出發,乾脆坐著一輛馬車去。

二房的嫂子是侍郎家小姐,名董穎瓊,三房弟妹的名簡巧雲。

這兩人個子相當,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相貌卻大不相同。

董氏生得一張方圓臉,相貌不算出挑,但若說不好,也尋不出來。

簡氏生得一張尖細的瓜子臉,眼尾上挑,看上去有些媚態。

當初沈家二夫人比袁氏先生的兒子,二房的公子年歲比沈諫淵大一些,是族中老大,沈諫淵在族中行二,而三房的三公子小沈諫淵三歲,如今還在考取功名。

這三個人之中,獨是沈諫淵的功名最高,丈夫有出息,妻子有臉面,李錦絮坐在那兩人中間,聽她們閒話,她們說著說著便說起了沈諫淵前些時日在都察院辦的案子。

言語裡,有些在捧沈諫淵和她。

李錦絮聽了卻只覺好笑,理都不欲理t會那兩個人。

她同這兩個妯娌並不親近,前年她剛嫁進來的時候,董穎瓊這個大嫂嫂沒少給她臉色看,她知她是替姐姐嫁進來的,家裡官也不大,看得出婆母袁氏不喜她,也不太瞧得起她,為了爭些東西,還在暗地裡頭給她使過絆子。

簡巧雲是往她些嫁過來的,出身也不低,嫁到侯府之前就聽說過他們家這樁糊塗親事,進來之後,和二房的那個臭味相同,於是李錦絮經常被她們兩個一起針對。

一大家人都在侯府住著,自然是想爭個高低的,她們的丈夫爭不過沈諫淵,便想從另外的地方尋些好,本以為這李錦絮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但,是她們看錯她了。

半年前,她們想了法子去坑李錦絮,想讓他們大房栽一回,結果沒坑成,倒是叫她反過來算計,她們在她身上吃了一回大虧。

人總是欺軟怕硬的,那回之後,總算是收斂了一些。

如今沈諫淵風頭正盛,前些時日還得了皇帝親賞,他二十四歲,就四品官,往後再往上走,可要走到何處去?沈諫淵得罪不起,李錦絮不好欺負,她們轉而就又同她緩和了關係。

可是,從前的事,李錦絮都沒忘呢,面上沒發作,心裡面卻也有些煩她們兩個,從始至終默不作聲。

董穎瓊看到李錦絮穿著的新夏衣,摸著她的袖子誇道:“這便是陛下新賞的料子吧?果然是織造局新送的東西,摸著確實是不大一樣,還是二弟妹有好福氣,有好東西先穿上。”

三弟妹簡巧雲也伸手來摸了摸。

李錦絮不動聲色抽回了衣袖,嘴上不鹹不淡回道:“也沒甚麼不一樣的。”

那兩人隔著她的身後相互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被她甩了臉色,總算是樂意清淨了。

三人到了尚書府,聽聞是侯府的人來了之後,底下的人忙將她們迎去了女客席邊。

李錦絮相貌實在是太過出挑,一入場就不自覺吸了旁人的視線。

若說簡巧雲那張臉是精巧之中帶著些媚態,那李錦絮的臉,看上去更為穠麗,膚色是叫人豔羨的白皙,剛從外面進來,吹了些風,兩靨還墜了兩酡桃紅,像是從肌膚裡面浸出的水潤,硬生生將三庭五眼都襯得更明媚了些,發似烏金,隨意地挽了一個婦人髻,上面插著簡單的玉簪,看上去雖簡單,卻不寡淡,轉眼之間,顧盼生輝。

李錦絮隨著下人的指引入了座,端坐在自己的位上。

她一開始參加這些宴席的時候沒經驗,年歲小,性子生,看上去就很好說話,一大堆人喜歡扯著她套有的沒的話,現下李錦絮應付多了這種事,也不再提心吊膽,也知道碰到不想理的人,亦或是不想說話之時,只需要端莊地笑著就好。

只要笑著,就不會有人這麼蠢笨,看不懂人的臉色,上來強逼著她說話。

正在一行人言笑晏晏,各自應酬之時,席外又來一人,李錦絮隨著抬眼看去,發現來的是施蘭儀。

京城這麼點大的地方,來往行走少不了打些照面,只是她看到施蘭儀身上穿著的衣服時,愣了好半晌。

她這衣裳,李錦絮眼熟得很,很快想起,那不正是沈諫淵得賞的那匹妝花緞?這會怎麼穿到施蘭儀的身上去了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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