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告訴我,你心裡是有我的,……
喬奕繁陪喬梔意一起回到了鉑景苑, 幫她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化妝品等東西收拾好,正好裝滿一個行李箱。睡衣和羽絨服等厚衣服都是謝聿舟買的,喬梔意並沒有帶走。
飄窗上還有六隻娃娃, 喬梔意思忖片刻,用一個紙袋把它們也裝了起來。
喬梔意將房間收拾整理乾淨,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團團從沙發上跳過來,喵嗚叫個不停, 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地蹭著她的腳邊,像是知道她要走。
喬梔意放下行李箱, 彎腰將小傢伙抱在懷裡。
抱了好一會兒, 她才放下團團,給它餵了一個罐頭, 又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就在家好好陪他吧。
喬奕繁拉過喬梔意行李箱的拉桿, 兩人出門前,喬奕繁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要和那個姓沈的結婚?你喜歡他嗎?”
喬梔意沒回答他的問題, 只垂下眼睫說,“他是最合適的人。”
踏過門檻,關上門之前, 喬梔意還是沒忍住朝屋內多看了眼。
沙發上似乎還有謝聿舟在等她回家的身影。
一瞬間的錯覺。
又很快回歸現實。
她應該再也看不到這樣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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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遠在海城談下了一塊拍攝基地, 晚上當地文旅局相關負責人員設了一個飯局。
飯後甜點有水果蛋糕,謝聿舟嘗過之後立刻詢問,“這個蛋糕是買的還是酒店廚師做的?”
一個灰色西裝男人恭敬回答, “廚師做的,這家酒店的廚師是義大利回來的,手藝絕此一家。”
謝聿舟吩咐助理, “和做這個蛋糕的廚師說一下,我訂一個八寸的草莓蛋糕,明天早上七點過來拿。”
助理應下,走出包廂去辦事。
身邊人笑著詢問,“謝總竟然喜歡吃水果蛋糕嗎?”
“不是我喜歡吃,”謝聿舟勾了勾唇,坦白說,“我女朋友喜歡吃這個。”
眾人一陣唏噓,“哎呀,看得出來,謝總和你女朋友感情真的很好啊。”
“在外出差還想著給女朋友帶蛋糕呢?”
“謝總和你女朋友這也太甜了吧。”
“······”
有人突然反應過來,“蛋糕得新鮮做的才好吃,謝總明天晚上不還要參加一個頒獎典禮嗎?放太久味道就不好了。”
“不參加了。”謝聿舟慢悠悠道,“讓他們換人頒獎了,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飯局結束,謝聿舟回到酒店房間。
今天喬梔意還有給他發到家的訊息,謝聿舟主動詢問:【九點半了,你還沒到家嗎?】
發完這條訊息,謝聿舟脫下衣服去浴室。洗完澡出來,喬梔意依舊沒有回覆他。他再一次問:【還在加班?這麼忙嗎?】
【喬小滿,你在冷暴力我?】
【生氣了?】
謝聿舟勾唇笑了下:【我才兩天沒回家。】
【你怎麼這麼黏人啊?】
一直沒有回覆。
謝聿舟直接打過去影片電話,但對方並沒有接。
他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打了十幾個之後,那邊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謝聿舟笑意僵在臉上,眉心擰著:【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別生氣了。】
幾分鐘後,喬梔意終於有了回覆:【我沒生氣,你不用早點回來。我找好新房子了,已經搬走了。】
呼吸凝滯一瞬,強烈的心悸感蔓延四肢百骸。謝聿舟沒再發訊息,立刻訂了飛回京市最近的一個航班。
到達京市時是凌晨四點,謝聿舟回到鉑景苑,客廳內一片漆黑,沒有開燈。
他把燈開啟,光線明朗。
喬梔意的拖鞋還在玄關處,傘也安安靜靜掛在衣架上,臥室房門是關著的,沙發上的毛毯疊的平平整整,茶几上還有幾瓶他走之前放的紅酒,家裡似乎甚麼都沒有變。
但她平日裡穿得鞋子都不見了,除了他給她買的那雙雪地靴。
團團從遠處撲過來,在他腳邊蹭了蹭,又匆匆跑到臥室門前,伸出一隻爪子不停拍房門。
謝聿舟鞋都沒換,疾步來到喬梔意的房門前,抬手敲門。
沒人回應他。
謝聿舟深呼吸一口氣,抬手扶上門把手,直接推開了門。
這是喬梔意住進來之後,他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房間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床單鋪得平坦,被褥和睡衣疊得工整,只是沒有她的身影。
衣櫃門是開啟的,裡面還掛著他給她買的羽絨服、針織裙和圍巾,喬梔意一樣也沒帶走。
謝聿舟坐在床邊,給她發去一條訊息:【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有回覆。
凌晨四點,她睡著了不回覆也很正常。
謝聿舟就這麼盯著手機螢幕,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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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天空灰濛濛的,路上打傘的行人來去匆匆。
早t上沈聞彬開車送喬梔意來到工作室寫字樓樓下。
喬梔意從車後座下來,一眼注意到站在門廊下的男人。
謝聿舟捧著一束花,藍白相間的玫瑰,紫羅蘭、洋桔梗、噴泉草點綴,淺藍色霧面紙包裹著花束,同色繫絲帶纏繞成漂亮的蝴蝶結,幽雅而夢幻。
他漆黑的髮絲溼氣漉漉的,像是淋到了雨水,此刻在門廊下躲雨。
喬梔意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時間竟然能在這裡看到謝聿舟。
他竟然真的提前這麼久回來了。
下一刻,兩人的視線在溼冷的空氣中交匯。
謝聿舟捧著玫瑰花花束,頂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徑直向她走來。
隔著混沌朦朧的雨幕,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卻又像是相距千山萬水。
喬梔意喉嚨發緊,不自覺捏緊掌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身旁忽然多出另一個人影,喬梔意的頭頂上多出來一把雨傘的遮擋。
沈聞彬溫和笑著問她,“怎麼下車也不知道打把傘?”
雨越下越大,雨珠啪嗒啪嗒落地,砸在傘面上,又順著傘骨流向地面,濺起一個一個小小的水花。
謝聿舟怔愣看著兩人,表情僵住,腳步釘在原地。
時間像是靜止片刻,他又繼續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
沈聞彬縱橫商界多年,自然也認出了謝聿舟。看到對方熾熱深邃的視線直直落到喬梔意的身上,沈聞彬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謝聿舟走到兩人面前,旁若無人般的,不由分說扣住了喬梔意的手,十指交握。
沈聞彬把手中的傘遞給喬梔意,喬梔意接過,然後被謝聿舟直接牽著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棵四周無人的樹下,謝聿舟才鬆開了她的手。
她站在傘內,他站在傘外。
喬梔意舉起傘,想要遮過謝聿舟的頭頂。
謝聿舟卻後退了一步,垂著眼梢,漆冷的眸光直直看向她,“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你讓我早點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個嗎?”
喬梔意嚥了咽發澀的喉嚨,沒有說話。
頭頂上的大樹擋住了部分雨珠,卻依舊有雨水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
水珠沿著他的髮梢滴落,四周盡是嘈雜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聿舟繼續一字一頓開口,“難道這些天都是我的錯覺嗎?”
“喬梔意,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的。我以為最近這段時間,你是有喜歡我的。這次難道又是我的錯覺嗎?”
“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喬梔意眼前一點一點模糊,眼眶酸到發脹,手裡的傘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她丟到了地上。
但她沒有抬頭,她轉過身,背對他,不敢看他此刻的神情。
她完全沒有直視他的勇氣。
“我以為我在外面幾天沒有陪你,你生氣了,所以才搬走,我連夜趕回來,就是想好好哄你。”
“我知道一束花肯定不會哄好你,這束花只是想和你正式告白,我想確認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我的一廂情願,不是戀人未滿的曖昧,而是兩個人正正經經地談戀愛。”
“雖然,我早就把你當作我的女朋友了。”
“你別告訴我,我就離開這麼短短兩天,你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知道我連夜趕回來,結果看到的卻是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心情嗎?”
“你不會又一次說變就變吧?”
“第二次了,喬梔意,這是第二次了······”
“不可能的吧……”他顫聲著,重複著說,“不可能的……”
喬梔意背對著他,眨了下脹到發痛的眼睛,冰冷的液體就這麼無聲無息流了下來。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甚麼別的,喬梔意緩緩抬手擦掉。
終於,謝聿舟從身後緊緊抱住她,雙臂緊收,漂亮的藍白玫瑰花束被送到她的眼前,被雨水淋到後的花瓣,沾染著晶瑩的水珠。
雨水被他高大頎長的身軀遮擋,他的下頷埋在她的頸窩,力道出奇地重,像是要將她嵌入。
“喬梔意。”
謝聿舟沉啞發顫的嗓音順著嘈雜的風雨聲一起,一字一句漫入耳蝸。
他似乎做出了最大的妥協:“我不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也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想確認,一直以來,你心裡都是有我的,對嗎?”
他把過去的傷疤和今日的痛楚並在一起,準備輕鬆揭過,也給自己一個看上去不那麼狼狽的臺階下,不至於讓自己的自尊和驕傲碎落一地:
“告訴我,你心裡是有我的,我就原諒你。”
“曾經和現在,原諒你的所有。”
“我們一切重新來過。”
原諒你曾經的說變就變。
原諒你先招惹卻又先變心。
原諒這次,連夜趕回來,卻看到你從別的男人車上下來。
原諒在無數個深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飽受你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痛苦。
“謝聿舟。”喬梔意指尖嵌入掌心,垂眼喊了他一聲。
“我要訂婚了。”
時間靜止片刻,又恢復流動。
她聽到男人喉間溢位的低沉笑聲。
玫瑰花束隨即啪嗒掉落在地上,藍白相間的花瓣砸得七零八落,一點一點被冰冷的雨水淹沒。
禁錮她的力道徹底鬆開,砰一聲,甚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喬梔意轉過身,垂著腦袋蹲在地上,雙臂緊緊抱住自己。
潮溼的地面上有一條寶石項鍊,旁邊是已經摔成兩半的藍絲絨首飾盒。
喬梔意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臉上冰冷的液體。
視線變得清晰。
她看到項鍊吊墜上雕刻著的英文:True Love.
溼冷的雨珠不停墜下,細細的鏈條浸入水面,染上地面汙穢的塵土。
摔成兩半的盒子,丟棄弄髒的項鍊。
都像是在提醒她。
謝聿舟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