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週末這天是個陰天, 涼風蕭瑟,萬里無雲。
四人一起乘飛機飛去了南市。
目的地是在南市一個山腳下的村寨。
這裡還保留著原始村莊的質樸,四周都是泥土小道, 道路兩旁有梯田,遠處青色的群山連綿起伏,像是一副有年代感的水墨丹青。
這裡的房屋也很有特色, 黑瓦橙牆,又低又矮的設計, 有圓形也有方形。
奇特的景色讓這次出差增加了幾分度假的意味。
他們到達訂好的民宿時,天色已經黑了。
民宿老闆是一個和藹的白頭髮老奶奶。奶奶見到幾人, 笑著和周阿姨閒談, “你可真有福氣,一家三口出來旅遊還帶著你這個婆婆呢。”
周阿姨尷尬一笑, 正要開口解釋, 白頭髮老奶奶又和謝樂萌打趣,“小姑娘,你爸爸媽媽長得可真好看。”
謝聿舟勾唇不語。
喬梔意:“······”
謝樂萌拽著謝聿舟的衣襬, 立刻甜聲解釋,“奶奶,這不是我爸爸, 這是我舅舅。”
白頭髮奶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哦,原來是你舅舅舅媽呀。”
喬梔意:“······”
算了,也沒甚麼好解釋的。
反正住幾天就走了。
將幾人安頓好, 白頭髮老奶奶就離開了。四人分開住三間房,喬梔意和謝聿舟各自一間,周阿姨和謝樂萌一間。
洗漱收拾好, 喬梔意從揹包中拿出準備好的合同,再一次檢查了一遍細節和數字,確認無誤後才放心躺倒在床上。
手機訊息聲音響了一下。
X:【明天早上喊我一起,我正好深度瞭解一下香雲紗的行情。】
喬梔意:【好。】
第二天一早,喬梔意早早地起床,給謝聿舟打電話喊他一起出門。
兩人出門前一起去了謝樂萌的房間,謝聿舟叮囑她,“和周阿姨乖乖待著,等我和喬老師回來帶你一起出去玩。”
小姑娘睡眼惺忪,乖乖應下,“好的,知道了。”
兩人一起來到當地的一個布行,喬梔意之前線上與老闆就已經溝通好了價格,這次過來只等著簽訂正式的合同。
布行老闆楊老闆站在門口迎接,看到謝聿舟的時候顯然有些驚訝。
他記得和她溝通的是一個聲音很好聽的女人,她明明說她是意簡坊的老闆,而此刻她身旁陪同的男人氣場太過強大,根本不像是工作室的員工。
三人一起進了辦公室,楊老闆客氣地給兩人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茶。
喬梔意和楊老闆閒聊了一會兒非遺香雲紗文化,熱茶喝完,就開始步入正題。
她從包包中拿出合同遞過去,“楊老闆,你再看看這份合同,沒有甚麼問題的話,我們就把字簽了吧。”
楊老闆把合同拿在手上,心不在焉地翻了翻,半晌後才笑著開口,“喬小姐,是這樣的啊。最近這個香雲紗的原料和人工全都漲了。”
喬梔意直截了當問:“所以呢?你這是甚麼意思?”
楊老闆這才坦白說,“之前報的價做不了了,得每米加五塊。”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喬梔意皺眉,“我們定下價格也就是前天的事情,這才短短兩天,你這原料和人工能漲這麼多嗎?”
楊老闆臉上依舊笑眯眯的,說出的話卻不和善,“我也不是天天都會去調查價格,昨天調研報告出來,我這邊才知道原料和人工竟然都漲了那麼多。我這也是沒辦法,成本實在頂不住啊。”
喬梔意冷笑,當然是不相信這樣的說辭:“那你昨天就可以和我說,為甚麼等到我今天過來才告訴我呢”
“不好意思,我昨天這不是沒想起來嘛,太忙了。”
當地就他這一家穩定供應香雲紗的布行,就算是放眼全國,能穩定供應正宗香雲紗的布行也很少。楊老闆就是打定了喬梔意需求急,千里迢迢過來不會想白跑一趟,所以敢坐地起價。
“你以為這裡只有你一家布行,我們就非你不可了?”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終於出聲。
謝聿舟雙腿交疊,眸光冷厲,一開口便直擊對方的內心想法,嘴角雖然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但絲毫不和善,遊刃有餘的嘲弄,十足的上位者壓迫感。
楊老闆神色微動,有些噎住,“······你這是甚麼意思?”
謝聿舟勾唇笑了下,懶聲道,“香雲紗不是靠機器生產製造的,你這布行能穩定供應香雲紗離不開在農戶那邊的收購,我們要是略過你,直接在農戶那邊收購,成本肯定小得多。”
楊老闆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支支吾吾說,“一戶一戶收購多麻煩呀,你們對這邊又不熟,又不會在這裡待多久。”
“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我們等得起,不過——”
謝聿舟骨節分明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座椅扶手,散漫道,“要是這件事情傳出去,你覺得對你們布行有甚麼影響?本來打的是非遺傳承的旗號,卻故意欺騙,坐地起價,以後還好意思標榜自己有手藝人的情懷麼?”
楊老闆有些不可置信。
本來他是佔據有利地位的那一方,現在卻處於被威脅的下風。
眼前這男人根本不可能是工作室的員工,肯定是一位縱橫商界的大佬。
“要麼維持原價,以後兩季訂單全鎖你家。要麼,我們現在就走,去農戶那裡收購。我們這邊無非是麻煩了些,不會有任何其他的影響,而你們布行的所作所為,會被媒體如、實、報、道。”謝聿舟一字一頓說。
楊老闆當即清醒,這兩個選擇傻子也知道選擇前者。
他秒變臉,恨不得扇一下自己的嘴,話語依舊維持體面,“哎呀,您看我這,剛剛都說了些甚麼呀。”
“我們這種有文化情懷的手藝人,就算是原料和人工漲了,就算是自己虧一點,也不能怠慢了遠道而來的貴客啊。”
“楊老闆明白就好。”
謝聿舟挑了下眉,這才開始不緊不慢地品著手裡的熱茶。
他對男人這種生意場上虛偽的嘴臉早已司空見慣,但高手過招只看結果,合同最終能敲定下來就行。
意簡坊若是真的走向農戶收購這條途徑,勢必要多費些功夫。就算這次解決了面料問題,日後要是再接到大訂單還得再忙活折騰一番。
雖然小經波折,但合同總算是順利簽下來。
為了表示t歉意和誠意,中午楊老闆邀請兩人共進午餐,下午又親自帶兩人參觀布廠,講解香雲紗的歷史、生產過程等。
兩人一起回到民宿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整個村寨和遠處的群山都浸泡在如墨的夜色中。
周阿姨正在廚房裡做晚飯,聽到客廳的聲音,探出腦袋看了看,“你們回來了,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喬梔意將裝著合同的包包放回房間,去廚房裡幫忙一起端菜。
謝聿舟去謝樂萌的房間叫她吃飯。他推開房門,卻並未瞧見謝樂萌的身影。
謝聿舟退出房間,抬腿走向廚房,“周姨,樂萌去哪了?”
周阿姨瞪大眼睛,“樂萌小小姐?不是在房間嗎?”
謝聿舟眉頭緊鎖,“不在。”
周阿姨趕緊跑去謝樂萌的房間,果真沒有看到小姑娘的人影。
“我做飯之前她還在呀!”周阿姨慌得不行,“大門也是一直關著的!怎麼會不在房間呢?”
喬梔意也跟進房間。
冷冽的山風從外面灌進來,藍色紗簾輕晃。
她忽然就注意到房間窗戶是開著的。
這邊的建築低矮,窗戶也低,且不安裝金屬防盜窗,窗戶是從裡面開的。
喬梔意猜測:“樂萌是不是從窗戶跑出去了?”
“怎麼會從窗戶出去了呢?這麼大晚上的,能跑到哪裡去呢?怎麼還不回來呢?”
樂萌一直都算乖巧聽話的,但畢竟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跑出去玩的,還是被人翻窗進來帶走了。
周阿姨弄清楚情況,急得都快哭了,“都怪我···都怪我沒有看好樂萌···樂萌要是出了甚麼事···我······”她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在這樣一個陌生而又偏僻的環境,孩子要是走丟了,那情況實在是太糟糕。
越想越後怕,謝聿舟捏緊掌心,立刻撥打謝樂萌的電話。
嘻嘻鬧鬧的電話手錶聲音響起,卻就是在室內。
她沒戴。
周阿姨忍不住地落淚,自責不止,“都怪我···都怪我沒有看好樂萌···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從窗戶出去···我真的沒有想到······”
“哭能解決問題嗎?”謝聿舟語氣很差。
是對周姨沒有看好孩子的惱怒,也是對自己的惱怒,他知道這事情不能全部怪到周姨的身上,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態度不好。
喬梔意皺著眉,心裡也慌,但還是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趕緊出去找一找吧,周姨說做飯之前還在,樂萌應該沒有跑太遠。”
兩人說著就要出門找人,周姨也跟在身後要去找。
這個民宿沒住別人,喬梔意轉身叮囑周姨,“你先在這等著,萬一樂萌自己回來看不到我們又要亂跑出去了。”
這裡連個路燈都沒有,只能依稀看到家家戶戶室內點著的燈火。兩人開著手機手電筒,沿著村寨挨家挨戶敲門找人。
但一直沒有找到。
謝聿舟的臉色越來越差,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喬梔意輕聲說,“我們這樣找太慢了,還是分頭找吧。我在這找剩下來的人家,你去村寨外面,那邊遠一點的地方看看。”
其實她也有點莫名的自責。
若不是謝聿舟和她一起在布廠待了太久,要是兩人可以早點回來的話,樂萌也不至於失蹤。
謝聿舟點頭,“好,有甚麼情況隨時電話聯絡。”
喬梔意轉身,兩人背道而馳。
身後忽地傳來男人冷冽淡漠的聲音:“注意安全,喬梔意,找不到你就先回去。”
“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都是我的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謝聿舟竟然還能讓她先回去。
但喬梔意當然不會先回去。
她把這個村寨所有人家找完了之後還是繼續往前走著。
前方有一個高坡,走過高坡後是一個山丘,山丘附近還有幾戶人家,她這次竟然真的打聽到了線索。
有個人家說傍晚的時候好像是看到過幾個小孩在這附近晃悠,其中有個小女孩讓人格外印象深刻,穿著打扮和長相都不像是本地的小孩。
這戶人家還讓幾個小孩都早點回家來著,此刻也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跑到山上玩去了。
喬梔意表示感謝,想也沒想地沿著山丘繼續往上找。
夜晚冷風習習,吹得山林樹葉簌簌作響。
四周荒無人煙,前方道路一片漆黑,喬梔意開著手機手電筒,穿梭在深山叢林之中。
偶爾身邊有一些異動聲響,給她嚇得有些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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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等在民宿,坐立難安,一顆焦急的心像是煎在熱油鍋裡。
她雙手捂著滿是淚痕的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丟了工作事小,但樂萌是她看著長大的,要是找不回來,她怕是要內疚自責一輩子。
“周阿姨,你怎麼了?”
耳邊忽然傳來小姑娘關懷的聲音,周姨還以為是自己傷心驚恐過度的幻覺。
她放下捂著臉的雙手,竟然真的看到謝樂萌出現在眼前,“樂萌小小姐?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謝聿舟和喬梔意卻都不在,周姨繼續問,“你到底去哪裡了呀?”
謝樂萌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企圖掩蓋自己偷偷出去過的事實,“我沒去哪裡呀,我一直都在房間呀。”
“怎麼會呀!我們剛剛去房間根本沒看到你人呀!少爺和喬小姐都出去找你了!”
謝樂萌瞪大眼睛,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周姨趕緊打電話給謝聿舟稟告情況。
謝聿舟快速趕回來。
謝樂萌還是第一次見到舅舅這麼陰沉的臉色,有點被嚇到,但還是甜甜喊了他一聲,“舅舅。”
謝聿舟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平復好情緒,但語氣依舊不好。
“你去哪裡了?為甚麼不和周姨說一聲?”
謝樂萌邊哭邊說出實話。
周姨去廚房做飯的時候,謝樂萌趴在房間窗前看著外面。
窗外橘黃色的晚霞漂亮而自由,一群不知哪裡來的小孩子晃過來,邀請謝樂萌一起出去玩,去他們的秘密基地。
小孩子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直接。
謝樂萌白天在家待了一整天,實在是無聊,那時便完全抵不住誘惑,想也沒想就隨著小部隊一起走了。
她沒有告訴周姨,是因為覺得周姨不會讓她出去。謝樂萌想著自己很快就會回來,肯定不會被周姨發現。
沒想到自己一出去玩就忘了時間,到現在才跑回來。
謝聿舟冷著臉:“你不是答應過舅舅要和周姨好好在家待著嗎?你知道你這樣偷偷跑出去我們有多擔心嗎?”
謝樂萌嗚咽啜泣,豆大的淚珠沿著粉撲撲的臉蛋唰唰往下掉,“嗚嗚嗚···舅舅···樂萌知道錯了······”
“人家喊你出去玩你就出去?你都不認識人家!萬一外面有壞人把你帶走了怎麼辦?”
“嗚嗚嗚···舅舅···樂萌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兇我了······”
謝聿舟這才稍稍收斂了臉色,“以後還敢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舅舅···對不起······”
小姑娘看著嚇得也不輕,謝聿舟沒再兇她,只說,“接下來兩個月,舅舅都不會帶你出去玩了。”
謝樂萌哽咽,“知···知道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事情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結束。
謝聿舟環顧一週,沒有發現喬梔意的身影,“你喬老師呢?她還沒有回來嗎?”
謝樂萌搖搖頭,“沒···沒有看到喬老師······”
謝聿舟趕緊給喬梔意打電話,那邊卻響起機械的提示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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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梔意打著手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著樂萌的名字。
沒有人回應她。
冷風嗚咽,貓頭鷹咕咕叫的聲音,樹葉沙沙晃動的聲音,路邊還有幾座高高聳起的墳丘。
喬梔意頭皮有些發麻,下意識想打個電話給謝聿舟,問問他有沒有找到樂萌。
但轉念一想,他要是找到樂萌了,肯定會給她打電話。
他肯定還沒找到樂萌。
恐懼、害怕,最終都被對樂萌的擔心絕對性壓倒,喬梔意邊給自己打氣,邊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忽然,一隻腳被甚麼東西狠狠拽住,腳踝處一陣劇痛傳來。
喬梔意嚇得尖叫了聲,用手電筒一照。
原來是捕獸夾!
她這次過來南市出差,只穿了一雙t簡單的平底鞋,此刻腳踝被冰冷的捕獸夾狠狠咬住。
還好這個捕獸夾夾口不帶鐵刺,不然此刻她的腳踝肯定鮮血直流。
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她眼眶生理性地溢位了淚水,但她沒哭,只是覺得太痛。
喬梔意壓根就不知道怎麼弄開這個東西,只好站在原地,沒法繼續往前走了。
她想上網搜一下怎麼開啟捕獸夾。
卻猛然發現,在深山裡手機完全沒有訊號。
【手機電量不足,30秒後自動關機。】
不僅沒有訊號,這下連電都沒有了。
深山叢林中的氣溫比山下要低的多,又冷又怕,她身上還是今天白天去談生意時穿的一件薄薄的西服外套。
喬梔意就這麼坐在原地,緊緊抱住自己。
完了。
樂萌沒找到,她這樣在外面待一夜不知道會不會被凍死。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具體是多久。
遠處忽然有一道手電筒的白光刺破了深山中的黑暗。
喬梔意激動地差點飆出眼淚,大喊著,“有人嗎?”
“你好?”
“有人嗎?”
“喬梔意——”遠處終於有了回應。
是謝聿舟的聲音!
“謝聿舟?是你嗎?我在這呢!”喬梔意繼續朝遠處喊著,聲音有些發顫,“我被捕獸夾夾住了腿,走不了了!”
“喬梔意,你別動,我馬上就過來!”
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源越來越近。
漆黑寒冷的夜,男人邁著筆直修長的腿,步伐很急,高大俊朗的身形隨著白色光源一起,降臨在她的眼前。
謝聿舟看到人的時候,喬梔意正坐在地上,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巴掌大的臉被冷風吹得蒼白,說不出的惹憐而無助。
他心中一顫,趕緊蹲下身,一手掰開捕獸夾旁邊的螺旋鋼筋,一手握住她的小腿輕輕帶出。
夾在她腳踝處那狠狠的力道終於散開,但還是很痛很痛,那稍稍的牽動,都讓喬梔意疼的倒抽一口涼氣。
下一刻,謝聿舟麻利地脫下西裝外套將她裹住,穩穩打橫抱起。
喬梔意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腦袋緊緊貼著他寬沉的胸膛,男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加速撞著她的耳膜。
方才獨自一人的忐忑不安消散殆盡,在此刻,強烈的安全感將她嚴絲合縫包圍籠罩,喬梔意心中一根緊繃著的弦徹底鬆開。
“很疼吧?對不起,都怪我沒有看好樂萌。”
謝聿舟抱著她穩穩向前走著,聲音難得的溫柔。
手電筒的白光在他的衣服口袋裡,隨著兩人前進的步伐搖搖晃晃照著前方。
“還好,也不是很疼。”喬梔意此刻最關心的是樂萌有沒有找到,“樂萌呢?找到了嗎?”
“找到了,小傢伙自己偷偷跑出去,又偷偷跑回來了。”
喬梔意長舒一口氣,“那就好,找到就好。”
“我不是讓你找不到就先回去嗎?你怎麼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我聽人說傍晚有幾個小孩在這附近玩,一時著急,所以就······”
兩人說話間,幾滴冰涼的液體穿過樹林的縫隙砸到了喬梔意的臉上。
下雨了。
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落下,越下越大。
兩人都沒帶傘,謝聿舟抱著她加快步伐往前跑著。
前方有個小山洞,他抱著她直直奔向那裡躲雨。
山洞內裡黑漆漆的,容積不大,大概四平米。
空間狹小逼仄,洞外噼裡啪啦的雨聲在山洞裡面有空靈的迴音。
披在喬梔意身上的外套被雨淋溼了,謝聿舟將外套拿下來,翻了個面,乾燥的那一面朝上,鋪在地上,將她輕輕放下。
喬梔意身上倒是沒溼,只有頭髮淋到了一些雨珠,她抬手隨便擦了擦。
謝聿舟半蹲在她的身前,喉結輕滾了下。
他低睫看著她受傷的腳踝,冰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傷口附近的肌膚,一言不發。
萬幸這個捕獸夾有些年成了,咬合度沒有那麼可怕。她的褲腳擋住了點捕獸夾的力道,被夾的時間也不久,傷口不算太嚴重。
剛剛的雨水基本上都被他寬大的身軀遮住了,她身上蓋著外套,一點事沒有,可謝聿舟渾身都溼透了。
白色襯衫緊緊貼合他的身體,勾勒出標準的倒三角身材,隔著潮溼的布料,薄肌線條若隱若現。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漆黑的髮梢滑落,流過高挺的鼻樑,一滴一滴砸向地面。
沉默半晌,喬梔意才小聲問他,“謝聿舟,你不冷嗎?”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擰著眉反問她,“疼不疼?”
方才因為擔心樂萌,喬梔意也不在意自己的傷口。此刻一顆懸著的心落地,她才後知後覺真的是疼的。
她想了想,如實說,“剛剛被夾住的時候很疼,現在還好。”
男人緊鎖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聲音很輕,“以後一定不能一個人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了,知道麼?”
喬梔意點頭“嗯”了聲。
外面滂沱的雨還在下著,洞口的雨珠連成水柱。
謝聿舟終於坐到了她的身旁,冷冽帶有侵略性的男性氣息籠罩。
四目相對,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抬起,開始漫不經心解開襯衫紐扣,一顆,兩顆,三顆······
喬梔意眸光微動,不自覺嚥了咽喉嚨,“謝聿舟你、你要幹甚麼?”
謝聿舟挑了下眉,散漫道,“你緊張甚麼?”
“又不是沒有看過。”
作者有話說:小滿:我當時害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