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今晚就別走了吧”
雷電都已停歇, 窗外的小雨依舊淅淅瀝瀝下著。
喬梔意去廚房倒了杯水，捧著溫熱的水晶杯來到客廳，就瞧見謝聿舟正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開電視。
客廳裡暖氣充足, 他脫掉了大衣外套，身上就一件黑色襯衫，裁剪得體的西服褲包裹的長腿慵懶疊著, 肩背平直寬闊，領帶還是她剛剛系的。
謝聿舟挑挑選選半晌, 挑選了一個美國的恐怖片。
高一那會兒，她和他一起去電影院看過恐怖片。
其實喬梔意並不愛看恐怖片, 甚至覺得有些害怕, 從頭到尾她眼睛基本都是閉著的。
只是那時候她聽說一起和男生看恐怖片比較有氛圍感，她想招惹他, 就邀請他去看了。
那時謝聿舟看到特別恐怖血腥的場面時, 就會偏過頭看她，見她眯眯眼不敢看的樣子，冷白骨感的手就會伸在她眼前。
很有距離的, 擋住她的視野。
後來每當不敢看的時候，喬梔意就會自覺地抓住謝聿舟的衣袖。
她雖然害怕，但往後還是經常和他一起看恐怖片。
一學期至少五次, 已經成為了兩人的習慣。
“你要不要坐過來看？”喬梔意一直站在廚房邊扭著頭看, 謝聿舟終是沒忍住開口提醒她。
“……好。”喬梔意捧著水晶杯就坐了過去。
謝聿舟起身關掉了客廳的燈，明亮光線消失，他徑直坐回來。
兩人一人佔據沙發的一邊, 中間隔著幾米的距離。
淅淅瀝瀝的雨夜，漆黑的客廳，電視裡詭異的聲響。
美國的恐怖片從不吝嗇驚悚血腥。電視螢幕上一張七竅流血的面孔突然懟臉, 無數倍放大在眼前，嘴巴張大，吐出血淋淋的舌頭。
喬梔意眼睛一閉，差點沒直接把手裡的杯子扔掉。
不得不說謝聿舟挑選的這部恐怖片質量太高。一會兒貼臉開大，一會兒斧頭砍人，一會兒電鋸驚魂。
熬了一個多小時，電影總算接近尾聲。
喬梔意又一次睜開眼睛時，就發現兩人已經貼在一起了。
她右邊的腿稍稍壓到了他左邊的西服褲。
是她不停向他挪過去的。
光線昏暗，裁剪出男人硬朗分明的面部輪廓。他偏過頭定定看著她，眼眸深邃漆黑，嘴角混不吝地扯著。
“喬梔意。”
“嗯？”
“你其實不喜歡看恐怖片，對吧？”謝聿舟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喬梔意：“……”
她當然不能承認。
她要是承認的話，那以前專門約他出去看恐怖片算怎麼回事？
她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與他的距離，嘴硬道：“怎麼可能？我最喜歡看了。”
喬梔意雙臂抱緊自己，睜大眼睛繼續看著電視螢幕。
影片已經到了最後一分鐘，最恐怖的地方都過去了。
然而這只是她的預想。
接近尾聲的恐怖片突然來了個大招。
特寫鏡頭給到倒在地上的屍體，他沒有五官的臉在電視螢幕上不停地抽搐抖動，然後硬生生長出來一張嘴，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驚悚空靈的笑聲落在耳畔的那瞬間，恐懼感蔓延四肢百骸，渾身盡是發麻的寒意。
喬梔意立刻閉上眼睛，喉間溢位一聲尖叫，幾乎是下意識地抱住了身旁的男人。
謝聿舟抬起骨廓分明的雙手，捂住了喬梔意的耳朵。
謝聿舟掌心滾燙的溫度覆蓋侵壓她耳廓的冰涼。
喬梔意兩隻纖細的胳膊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腹，額頭貼在他寬沉的胸膛前，急促的呼吸穿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噴薄在他的面板上，灼熱又燒人。
男人被觸碰到的肌膚像是著了火，燒著、燙著，熱意充斥全身。
她剛剛沐浴過，出奇地香，身上和髮絲上濃稠的果味香氣，果汁軟糖般甜蜜，挑逗般撲向他的鼻尖。
謝聿舟凸起的喉結輕滾了下，不知過了多久，那熱意才稍稍平復。
他手掌放到她後背輕輕拍了拍：“沒事的，都是假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戛然而止，影片完全結束。
喬梔意即刻鬆開了眼前的男人，快速拉開距離。
救命！
她剛剛究竟做了些甚麼？
默然半晌，喬梔意終於開口：“抱歉，我剛剛……”
“沒事兒，繼續佔唄。”謝聿舟慵懶抱臂，身體隨意往後一靠，吊耳郎當道，“我又沒說不給。”
喬梔意疑惑蹙眉：“站甚麼？”
“佔我便宜。”他笑。
“……？？？”喬梔意臉熱到不行，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
反駁不了一點。
此時此刻，謝聿舟肯定已經知道她剛剛是出於害怕，才會有那樣的舉動。
他這樣說，純粹是嘴欠的毛病又犯了，並無其他意思。
而且依照她的猜想，她反駁的結果只會是越描越黑。
喬梔意乾脆就不說話。
又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喬梔意凝神靜氣好一會兒，勉強讓自己忘記剛才的尷尬。
她抬眸看了眼窗外，雨已經停了。
只是那濃稠如墨的夜色中，似乎有一張抽搐抖動、放聲大笑的鬼臉。
她也真是腦子生鏽了，竟然大晚上看這種五星級恐怖片。
今晚八成是睡不著了。
她也不敢一個人在這麼大的房子裡面待著了。
“……這麼晚了，你今晚還走嗎？”喬梔意試探性地問了句。
謝聿舟勾唇笑了下，沒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漫不經心地反問她：“你希望我走嗎？”
喬梔意下意識又往窗外看了眼，耳邊又響起電影結束時那毛骨悚然的笑聲。
腳下突然被甚麼東西蹭了一下，嚇得喬梔意眉心輕顫，差點又尖叫了出來。
原來是團團從沙發底下鑽了出來。
喬梔意稍稍回神，訥訥道，“要不···你今晚就別走了吧。”
下一刻，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傾過來，深邃立體的五官慢慢放大在眼前，沉重的呼吸聲愈發清晰。
“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他一寸一寸靠近，她一寸一寸後退，灼熱的氣息勾纏翻湧，喬梔意差點就這麼直接躺了下去。
不行，絕對不能躺下去。
躺下去這算怎麼回事？！
喬梔意雙肘撐著沙發，身體不再後退，對方也就沒再逼近。
視線交匯，她呼吸加快，心臟怦怦跳著，忽而想起當初兩人畢業旅行某晚，自己的那句——我今晚不回去了。
此情此景，她剛剛那句讓他今晚別走的話就顯得太過於冒昧，像是在跟謝聿舟發出甚麼危險的邀請。
喬梔意嚥了咽喉嚨，強裝鎮定。
她也不說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害怕，只隨口胡扯著理由，“這是你家啊，你不用走的。”
謝聿舟拖腔帶調地啊了聲，而後微微頷首，似笑非笑道：
“說得對，那我再也不走了。”
“……”喬梔意只覺得臉越來越熱，她即刻躲開他的桎梏，起身離開沙發，開啟客廳的燈，又疾步回到了房間。
她把房間所有的燈都開著，整顆腦袋蒙進被子裡面。
倏地，門外傳來男人閒散略帶笑意的聲音。
“喬梔意，你要是實在害怕呢，就來客廳睡吧。”
不行，不能承認害怕。
“知道你愛看，但這部確實是限制級恐怖了。”
沒錯，就是這樣。
“路昭喊我打遊戲，我在這再玩一會兒。”
路昭這邀請來的這麼及時嗎？
腦海中全是驚悚駭人的鬼臉，喬梔意也不逞強了，麻利地扯了張毛毯就跑回了客廳。
暖色吊燈燈光灑下，謝聿舟沒佔著沙發，慵懶坐在茶几旁的實木椅上，修長指骨把玩著手機，黑睫低垂，沉冷目光直直落在手機螢幕上。
路昭邀請他打遊戲，竟然是打手遊嗎？
不過還好是打手遊，不然他進電競房的話，就離她太遠了。
喬梔意將毛毯鋪到沙發上，光速鑽了進去，整顆腦袋完全蒙進去。
她沒忍住問他：“···你們玩到幾點呢？”
“不知道，說不定要通宵。”謝聿舟懶懶散散回她，“怎麼？吵到你了？我可以戴耳機。”
“不是，不吵。”喬梔意想了想說，“你別戴耳機了吧，這個遊戲背景聲音還挺好聽的。”
她其實並不是喜歡聽遊戲聲音，只是茶几前時不時傳來的細小遊戲聲音，可以提醒她謝聿舟還在她旁邊。
她t不是一個人，就不會那麼害怕。
細細碎碎的遊戲聲音帶來了安全感，喬梔意蹙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一個人玩了幾個小時的遊戲，謝聿舟眼皮沉沉，再一次斂眸看向沙發上的人。
剛剛她整個人還蓋在毛毯裡面，此刻卻腦袋半露，呼吸均勻，睡得乖巧又安靜。
深夜，路昭窩在床上登陸游戲，就發現退手遊八百年的謝聿舟竟然奇蹟般線上，立刻給他發去了組隊邀請。
【組隊上分，就差你一個，快來~】
緊接著就收到了對方拒絕組隊的系統提示。
【不好意思，這次沒有空~】
路昭立刻給對方發去一條微信：【你遊戲號被盜了？怎麼手遊線上？】
謝聿舟：【沒有，是本人。】
路昭：【那拒絕我的？】
謝聿舟：【也是本人。】
路昭：【？？？】操！
作者有話說：通宵打遊戲（×）通宵陪老婆（√）
老婆主動抱抱了，陪老婆過夜了，今晚是開心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