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你應該說，那我就可以娶……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謝聿舟眉心稍動，立刻從沙發上坐起，疾步去開門。
來人竟然是喬奕繁。
冷風習習, 他穿著件灰色連帽衛衣，帽子卡在頭上，抽繩拉緊, 手上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有衣服配飾, 有水乳化妝品，還有食物。
“都是我姐的東西, 還有奶奶包的餃子。”
很突然的, 喬奕繁覺得自己這麼做會不會太奇怪。
稍稍思忖片刻，他又補充了句：“我媽讓我送過來的。”
放下東西, 喬奕繁就轉身離開了。
二十分鐘後, 喬梔意到家。
推開房門的瞬間，一隻胖乎乎的雪白毛球邁著小短腿從遠處跑到了她的腳邊，喵嗚叫了一聲。
喬梔意不自覺笑了一下, 蹲下身將團團抱在懷裡，站在玄關處換了雙粉色棉拖鞋。
廚房裡飄出一陣食物的香氣。
聽到客廳的動靜，謝聿舟抬腿從廚房走出來。
“喬梔意, 以後太晚回家你得和我說一聲。”
“為甚麼？”
“你現在住這兒, 萬一發生甚麼意外，我就是警方要排查的第一嫌疑犯。”
喬梔意：“·····”
“好吧，幾點算太晚？”
“七點吧。”
喬梔意有些懵：“七點算晚嗎？”
“那就八點。”
“八點算晚嗎？”
“那就九點。”
“九點也不算晚吧？”
謝聿舟差點被氣笑, 反問她，“那你想怎麼樣？凌晨兩點半蹦個迪再回來？”
“······”喬梔意終於妥協，“那就九點吧。t”
達成協議後, 喬梔意抱著團團走向他：“你怎麼把團團帶過來了？”
謝聿舟抱臂，黑色西服褲包裹的長腿稍稍曲著，慵懶倚在廚房門邊：“最近家裡來的客人多，我爸媽怕它撓人。”
“那放這裡吧，這幾天我都可以養。”喬梔意莞爾。
她是真的高興。
喬梔意本來就喜歡貓，之前一直想養，但沒有付諸行動。
在這裡整天一個人挺無聊的，今天一進門的時候小傢伙躥到她的身邊，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大概就是一種被人等待回來的溫馨。
謝聿舟眉梢輕挑：“你不怕它撓你？”
“不會的。”喬梔意低睫，摸了摸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而且，撓就撓吧，反正死不了的。”
她又看了看團團的指甲，似乎才被剪過，一點也不鋒利。
謝聿舟勾唇笑了下，轉身走向廚房。
“吃飯吧。”
謝聿舟竟然下廚了？
是在喊她一起吃飯的意思嗎……
男人穿著件黑色緞面襯衫，寬肩長腿。襯衫衣袖捲起，露出一截緊實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料理臺前，低著頭用漏勺撈著鍋裡的餃子，暖色燈光描繪落拓側顏，漆黑的碎髮散落於額前，溫柔又隨性。
竟然有一種人夫感。
想到這個詞，喬梔意趕緊搖搖頭，將自己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念頭通通搖走。
喬梔意放下懷裡的小傢伙，脫下羽絨服外套隨手搭在實木椅子上，走到廚房洗手檯洗了個手，將兩對碗筷拿到客廳餐桌上。
謝聿舟撈好餃子，端著瓷碗抬腿走過來，不疾不徐坐到她的對面。
喬梔意抬眼看他，疑惑問：“你包的餃子？”
“你弟弟送過來的。”謝聿舟坦白說，“他說這是你奶奶包的。”
“他還把你的衣服化妝品都送過來了，說是你媽媽讓送的。”
“這樣。”喬梔意眼睫輕顫了下。
肯定不是她媽媽讓送的，是鍾清芸讓送的？
不太像。
她們都不會這麼關心她。
沒再多想，喬梔意拿起勺子將大瓷碗裡的餃子盛到小碗裡，端給謝聿舟：“我奶奶包的餃子味道還挺不錯的。”
謝聿舟手肘支在餐桌上，單手託著臉看她：“我吃過晚飯了，你吃吧。”
喬梔意看著滿滿當當一大碗的餃子，眸光微動：“這些該不會都是我一個人的吧？”
謝聿舟散漫嗯了聲：“奶奶的心意，可別浪費。”
喬梔意：“······”
眼前這個大瓷碗有四個泡麵桶那麼大，裡面少說也有五六十個餃子。
不像是喂人的，倒像是餵豬的······
她噎住：“你不吃？那煮這麼多做甚麼？”
謝聿舟似笑非笑道：“你弟弟說了，這玩意兒要儘早吃完。”
喬梔意：“···放冰箱裡面也不容易壞的。”
“新鮮的才好吃。”他懶洋洋道，“煮都煮了，快吃吧。”
喬梔意開始吃餃子。玉米胡蘿蔔加瘦肉的餡，肉質鬆軟，淡淡的甜味，味道鮮美，很好吃。
但再好吃她也吃不了那麼一大碗。
二十個餃子吃完之後，喬梔意實在是吃不下了，好看的眉毛不自覺蹙起。
謝聿舟看著她，忽而開始上手盛餃子，端到自己的面前，“我現在好像有點餓了。”
喬梔意如釋重負，輕聲說：“那你吃吧，我實在是吃不下了。”
謝聿舟修長指骨拿起筷子開動，邊吃邊誇讚：“奶奶手藝真好。”
吃完飯喬梔意才想起正事，她起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黑色包裝袋，遞到謝聿舟的面前：“這是給你的，感謝你這些天對我和我弟的照顧。”
謝聿舟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開啟包裝袋，裡面是一條很有質感的桑蠶絲領帶，純黑色，印著排列不規則的星空暗紋。
他當即將領帶圍在脖子上。
“喬梔意。”
“嗯？怎麼了？”
“你會系領帶嗎？”
喬梔意稍怔。
她當然會，作為一個服裝設計師，她對領帶還是小有研究的。
難道謝聿舟不會嗎？
雖然她從來沒看見他系過領帶，但作為一個業界精英，這個應該是基本操作吧。
沒再多想，喬梔意只坦誠點點頭。
下一刻，謝聿舟直接闊步走到她的面前。淡淡的菸草味混著薄荷雪松的味道席捲侵佔。
他的意思很明顯，讓她幫他系。
畢竟是她送他的禮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她幫他系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比她高快兩個頭，兩人之間這樣近的距離，她只要不抬頭就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
大概是剛剛吃過熱氣騰騰的晚飯，喬梔意覺得有些臉熱。
她抬手，小心翼翼整理起他的領帶，視線似有若無掃過男人輪廓分明的喉結，又很快偏離。
空氣詭異的安靜，能聽到窗外雨珠啪嗒啪嗒拍打落地窗的聲音。
外面下雨了。
思緒短暫遊離片刻，喬梔意很快專注起來。慢慢將領帶捋順，交叉，繫了個漂亮的溫莎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謝聿舟低睫看著眼前的女孩，月白色旗袍勾勒窈窕身影，她青絲低盤在腦後，明眸紅唇，纖長羽睫輕扇，手指纖細柔白而靈巧。
她系領帶的動作太過熟稔，以至於他竟然忍不住猜測，她之前是不是給別人系過。
“你以前給別人系過嗎？手法好像很嫻熟。”
喬梔意剛剛繫好領帶，頭頂上就落下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
她往後後退了一步，抬眸看他。
看樣子他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禮物，薄薄的眼皮低垂，眼神晦暗不明，唇角抿成直線，表情看上去疏離而冷淡。
明明她覺得挺適合他的。
好歹她也學了那麼多年的美術，審美應該還行吧……
喬梔意老實說：“之前研究領帶的時候，給模特系過。”
謝聿舟拖腔帶調地“哦”了聲，“沒給人系過？”
“真人的話，就你一個吧。”
“這是第一次。”
喬梔意想了想說。
謝聿舟忽地抬手摸上胸膛前漂亮的溫莎結，勾唇笑了下：“喬老師，系得真好看。”
“······？？？”喬梔意覺得有些莫名，這人變臉還挺快。
既然兩個人吃完晚飯了，貓咪自然也不能忘。
喬梔意拆了根貓條蹲在地上喂著團團，邊喂邊摸著小傢伙毛絨絨的腦袋。
她這邊還在喂著，謝聿舟就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洗碗了。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
轟隆——
忽地，室外一道驚雷炸在天空中，白色的閃電也像鞭子一樣劈下來，室內光線忽明忽暗閃著。
喬梔意心中一顫。
團團嚇得貓條都不吃了，毛髮差點豎起來，喵嗚一聲，麻利地鑽到了沙發底下。
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霓虹燈影影綽綽閃爍，整座城市氤氳在朦朧的雨幕中，轟鳴的雷聲一陣接著一陣。
謝聿舟洗好碗走出廚房，就看到喬梔意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清亮的眸子定定看著他。
謝聿舟走到沙發旁，伸手去拿自己的深灰色大衣外套。
喬梔意這才發現自己坐到了他的衣襬，稍稍往旁邊挪了挪。
又一個轟隆雷聲炸在耳邊，喬梔意雙眸闔了一下。
謝聿舟正在穿大衣外套，喬梔意手心蜷了蜷，抬眸看他：“···你要走了嗎？”
謝聿舟穿衣服的動作微頓，側眸，視線落到她緊蹙的眉心。
她從前就不喜歡雷雨天。
謝聿舟忽地散漫坐到沙發上，吊兒郎當道，“我等雨停了再走吧。”
喬梔意抿了抿唇，“嗯”了聲：“那你就遲點走吧。”
兩人就這麼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不遠不近的距離，也不說話。
良久，轟鳴雷聲漸停，耳邊盡是雨珠敲打玻璃窗的聲音。
牆壁上的掛鐘指標轉了一圈又一圈。
終是喬梔意率先離開現場：“我先去洗漱了。”
喬梔意回房間浴室洗了個澡，用吹風機吹乾頭髮，換上舒適柔軟的棉絨睡衣。
洗完澡有些口渴，喬梔意推開房間門走出去，想要去廚房倒點水喝。
沙發上的男人意味不明的視線投過來，四目相對。
他依舊是剛才那樣慵懶疊著腿，姿勢都沒變過。
喬梔意站在門前，白皙的臉頰暈著方才被水汽燻的殷紅，水唇飽滿紅潤，素日用髮簪挽起的烏髮，此刻綢緞似的自然披在身後，散於盈盈一握的腰際。
謝聿舟斂眸看著，忽地來了句：“你現在···頭髮還挺長。”
喬梔意神色稍怔，隨即嗯了聲，“大半年沒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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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候的喬梔意還是短髮。
高三兩人一直是同桌，有次上課時間，她忽然貼在他的耳邊小聲說：
“大學我要養長髮，等大學畢業我頭髮就該長到腰了。”
謝聿舟沒懂她話裡的意思，只低聲說：“那應該特別t漂亮。”
“笨蛋。”
她眼睛似盛滿星光般澄澈明亮，嗓音清甜繾綣，“你應該說，那我就可以娶你了。”
說完，她就捂著嘴巴偷笑。
像是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說：被釣麻了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