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謝聿舟會是那麼長情的人嗎
“我就隨便問問, 沒甚麼意思，你別多想。”喬梔意立刻偏開視線。
她站起身來，匆匆離開客廳走向房間, 砰一聲快速關上房門，心臟砰砰撞著胸膛。
喬梔意莫名想到高一時，最開始自己主動招惹謝聿舟的一些暗戳戳的小伎倆。
她下雨天故意不拿出傘, 問能不能和他打一把。
她總是向他借書，在他的書裡面畫一些天馬行空的塗鴉。
她約他出去看電影, 故意看的恐怖片……
喬梔意雙眼微闔，覺得自己剛剛根本就不該好奇多問。
多嘴。
真是多嘴！
凝神靜氣了片刻, 喬梔意才緩緩睜眼, 想起正事。
秦羽顏這件事情，她還沒跟謝聿舟道謝。而且, 她現在有錢交房租了。
喬梔意拿起手機跟謝聿舟發過去訊息：【今天的事情多謝。】
她給他轉去了五千元：【我應該住十天左右就會走。】
發完訊息, 喬梔意再次坐到電腦前，繼續畫著服裝設計圖。
片刻後，手機訊息聲響起。
謝聿舟沒收錢, 只回她四個字：【舉手之勞。】
緊接著外面傳來客廳門開啟關閉的聲音。
謝聿舟走了。
看來，他確實不會在這裡多待。
第二天一早，喬梔意便早早起床繼續畫設計稿。
在電腦前坐了半個小時, 房門被人咚咚敲響。
是宋姨：“你好, 喬小姐，夫人讓我這些天負責你的一日三餐。”
她把放著早餐的托盤遞給喬梔意，乾脆利落, 不多說一句廢話：“我先走了，中午再過來。”
喬梔意看著托盤上熱氣騰騰的生煎包、雞蛋和豆漿，還有些發懵。
謝媽媽這也太過於貼心了。
是把她當做樂萌老師對待, 還是把她當成……兒媳婦對待了呢？
這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喬梔意沒空多想，目前工作室的第一筆訂單是首要任務。
她快速吃完早飯，又接著用電腦畫設計圖。
中午和傍晚，宋姨按時過來給她做午飯和晚飯，等她吃好收拾完，宋姨又麻利地離開。
不愧是謝家用了多年的阿姨，宋姨的手藝絕頂的好，喬梔意每頓都吃得很多。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喬梔意總算把設計圖全部畫好，與客戶溝通好細節，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出了門。
她和明瑤約好了一起逛街。
兩人在一個大型商場門口集合。
商場偌大的LED大螢幕上面，正播放著當紅明星代言的手錶廣告。
明瑤看到喬梔意長裙外面套著的白色羽絨服，止不住感嘆：“喬大設計師今天怎麼捨得穿羽絨服了？”
喬梔意基本不穿羽絨服。
去年冬天明瑤去美國找她玩，寒風刺骨的大冬天，喬梔意還是穿著長裙，外面一件薄薄的大衣外套。
明瑤當時就感嘆她是不是不怕冷。
喬梔意只說，她都習慣了。
而此刻，喬梔意將雙手放到羽絨服口袋裡，笑著回答：“就這麼一件過冬衣服。”
還挺暖和。
要不是前些天樂萌把她裙子燒了，謝聿舟賠了她幾件衣服，她今年好像還真沒買過冬衣服。
從前在美國厚一點的衣服回國她全都沒帶，嫌體積大佔行李箱空間，麻煩。
明瑤笑眯眯地：“怪不得今天找我逛街呢，要買衣服了是吧。”
喬梔意微微頷首：“其實也不全是，我還想買幾件禮物送人。”
這些天謝家人對她的照顧太多了。她也不能一直單方面接受別人的好意，得還禮才對。
兩人挽著手往商場裡面走，明瑤問她：“你要送誰呀？”
默然片刻，喬梔意選擇坦白：“謝聿舟，還有他的家人。”
明瑤：“？？？”
她差點尖叫：“喬梔意，你可以啊！這到底是甚麼情況？你和謝聿舟複合了？”
“不是，沒有。”喬梔意否認，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明瑤瞪大眼睛，聲音很大：“你和謝聿舟同居了？”
喬梔意差點伸手去捂她嘴巴：“不是，我就是暫時住在他那裡，過幾天就搬走。我不想和我爸媽住一起，暫時也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僅此而已。”
“他基本不會過來，我都是一個人住那裡。”
明瑤還是震驚的狀態：“這不對勁，這很不對勁。謝聿舟對你也太過於好心了吧？對你好就算了，對你弟弟也這麼好？”
喬梔意隨口回答：“因為我是樂萌的老師，他多關心一點也正常吧。而且你也知道，他對身邊的人一直都挺仗義的。”
“就這麼簡單？”明瑤不信，直截了當問，“他是不是還喜歡你啊？”
聽到這個猜測，喬梔意稍怔。
謝聿舟還喜歡她嗎？
她從前見過他喜歡一個人的模樣，轟轟烈烈、高調張揚，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兩人的關係。
他會直截了當地表達喜歡，會深夜貼在她的耳邊說著動人情話，會寫情書直抒愛意。
謝聿舟這樣的人，喜歡一個人肯定會是熱烈而又張揚的。
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吧。
況且，七年過去，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與阻礙是真實存在的。
兩人之間始終存在一根看不見的線，他不想跨過，她也沒法跨過。
最終，喬梔意只是反問明瑤一句：“你覺得謝聿舟會是那麼長情的人嗎？”
“……”這問題一出，明瑤一時之間也沒法回答。
她沒法想當然地說“是”，畢竟謝聿舟骨子裡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被斷崖式分手，他不恨喬梔意就算不錯了。
喬梔意彎唇笑著：“你看，連你也不覺得。”
那她就不敢這麼想了：“他當初就跟我說了，他不是非我不可。我還在這胡思亂想些甚麼呢。”
“好吧，順其自然吧。”
明瑤也不再胡亂揣測，隨口扯開話題，“那你打算送他甚麼呀？”
喬梔意：“我也不知道，沒送過男人禮物。”
好像也不是，高中時她做過一些手工送給謝聿舟。
但正正經經買東西送一個男人禮物，確實沒有過。
明瑤：“送禮物應該送別人缺的吧？謝聿舟缺甚麼呢？”
喬梔意仔細想想，她好像沒有見過謝聿舟打領帶：“他好像沒有領帶。”
明瑤點點頭，指著前方一家高奢品牌男裝店：“我們去那看看吧。”
逛了大半天，喬梔意精挑細選，終於選了個還算看得過去的純黑色桑蠶絲領帶，花了她五千元。
謝聿舟這人平時一向閒散隨意的樣子，一般闆闆正正的領帶也不太適合他。
兩人從男裝店走出，喬梔意又問：“你覺得送他爸媽，還有姐姐甚麼比較好啊？”
明瑤：“他爸爸的話就茶葉吧，媽媽和姐姐的話就送衣服配飾？謝家這種家庭肯定也不缺甚麼東西，最重要的是心意。與其在外面買衣服，你還不如送你自己設計的呢。又漂亮又獨一無二，心意滿滿的。”
喬梔意點點頭：“很有道理。”
前方一百米是商場的樓梯間，明瑤忽然睜大眼睛，十分激動地拽著喬梔意的胳膊：“我靠！那是許鶴年！”
喬梔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裹著件黑色羽絨服，鴨舌帽拉得很低，口罩遮t住大半面容，打扮得十分低調。
喬梔意不追星，但也知道許鶴年這號人，他近幾年太火，年紀輕輕就斬獲了影帝的稱號，出演的電影電視都播到了國外。
這個商場大螢幕上的手錶廣告就是他代言的。
喬梔意笑：“這人都快裹成粽子了，你還能認出來？”
明瑤也笑：“我在做財經記者之前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娛樂記者，練就了火眼金睛好吧。一線明星都逃不過我的法眼。”
明瑤拉著喬梔意緊跟其後。
“許鶴年打扮成這樣出門，說不定有甚麼爆炸性新聞，快跟我去看看！”
喬梔意提醒：“你現在不是娛樂記者了。”
明瑤不以為然：“時不時吃個瓜，有利於維護美好心情。”
喬梔意：“……”
行吧。
兩人就這麼正大光明地跟了過去。
到了前方的樓梯間，許鶴年竟然拐了進去。
寂靜空曠的樓梯間，光線昏昧。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戴著墨鏡和口罩，裹得和許鶴年一樣嚴實。
“你又找我做甚麼？我不是說了，以後都不要見面了嗎？”
許鶴年：“我想見一見樂萌，可以嗎？”
“我不會讓你見她。”謝白芷冷著臉說，“她現在過得很好，我們一家人都很寵愛她，她不需要一個不責任的爸爸。”
許鶴年語氣有些激動：“過去都是我的錯，但你相信我，我現在可以負責。只要你還願意，我們現在就去……”
“我不願意！”不等他說完，謝白芷就厲聲打斷，“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許鶴年，我再說一次，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你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樂萌的面前，這是對她的傷害。你要是偷偷去找她了，我會恨你，我真的會恨你。”
謝白芷轉身：“你快走吧，別被人看到了，對你我都不好。”
“看到就看到了，我無所謂。”
謝白芷要走，許鶴年突然從身後攥住她的手腕：“阿芷，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到這裡，明瑤曾經的娛樂記者職業素養上線，當即掏出手機：“我去，不行了，這高低得拍一個。”
她用氣音說：“當紅影帝地下戀情曝光，與不知名女子商場樓梯間甜蜜私會！”
“哎我剛剛沒聽錯吧？你聽到沒？那女人是不是在說甚麼爸爸？許鶴年隱婚生子了？！！我的天哪！你說我現在怎麼不是娛樂記者啊？不然今年這業績妥妥穩了啊！”
喬梔意趕緊攔住她：“別拍。”
明瑤：“怎麼了？”
“這女人是謝聿舟的姐姐。”
“啊？”
下一刻，前方正拉扯著的兩人目光一起投過來。
明瑤尷尬地笑笑，拉著喬梔意就走。
謝白芷狠狠甩開許鶴年的手，緊跟兩人的身後，“喬老師？”
喬梔意腳步頓住，回頭衝她笑笑：“謝小姐。”
看著兩人像是有話要說，明瑤儘管滿腹的八卦之心，依舊識趣地向喬梔意告著別：“我先走了，改日再聚哈。”
喬梔意微微頷首：“好。”
謝白芷挽著喬梔意走到商場外，兩人慢慢軋著馬路。
冷風徐徐吹著，落葉蕭條。
喬梔意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剛剛那個，是樂萌的爸爸？”
謝白芷嗯了聲。
喬梔意難掩驚訝：“樂萌知道嗎？”
“不知道。”
謝白芷剛和許鶴年在一起的時候，許鶴年還是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當時兩人身份懸殊，但感情特別好。
樂萌的到來雖然是個意外，謝白芷卻下定決心要把孩子生下來，想要趁機和他官宣領證。
許鶴年當時正在事業上升期，他拒絕了。他說他想再專心拼搏事業，等過幾年再娶她。
謝白芷懷孕的事情根本不敢告訴家裡，就一直在外面和許鶴年住在一起。
謝白芷懷孕的不良反應多，孕吐得厲害。可當時許鶴年經常外出拍戲，時常無暇顧及她。
謝白芷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控制不住地時常情緒低落。
後來許鶴年新戲劇宣期間，公司還要炒他和女主角的戀情緋聞。
許鶴年再三解釋安慰這是公司的安排，但謝白芷仍舊生氣。
一氣之下，直接獨自一人出了國。
直到把樂萌生下來後她才回了國。
對家裡，謝白芷只說樂萌是她和在國外認識的華僑一夜.情生的。
謝爸爸謝媽媽一開始被她氣得半死，但到最後還是平靜接受了。
畢竟孩子生都生下來了，他們也不能不要。
喬梔意聽著，小心翼翼問了句：“那樂萌不會查問她爸爸嗎？”
“以前會問，現在不會了。”
謝白芷笑了笑，像是早就釋然般坦然回答，“我就告訴她，她爸爸在國外，她要是想去找爸爸的話，就見不到外公外婆和舅舅了。小傢伙一下就嚇得再也不敢問了。”
說完，謝白芷叮囑她：“喬老師，你可千萬不能讓阿舟知道，不然許鶴年九成要挨一頓揍。”
她笑著調侃自己：“到時候無良媒體就該亂寫熱搜標題了，謝家太子爺和當紅影帝疑似愛上同一女人，多年不和，為愛瘋狂，大打出手。”
謝白芷是害怕媒體亂寫，還是不想許鶴年被傷害，這隻有她自己知道。
喬梔意並不多話，只微微頷首：“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我相信你。”
謝白芷眼尾彎了彎，隨即注意到喬梔意手上印著高奢男裝品牌logo的黑色包裝袋，沒忍住多問了一句：“這是要送給男朋友的？”
“不是，”喬梔意否認，坦然說，“是要送給謝聿舟的，感謝他這段時間的照顧。”
謝白芷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竟然是送給我們家阿舟的啊。”
喬梔意想著，這幾天謝聿舟也不常過來，要不然就讓謝白芷帶給他好了。
“謝小姐，能麻煩你帶給謝聿舟嗎？”
“那恐怕不行。”謝白芷乾脆地拒絕，笑眯眯地說，“我最近挺忙的，一直都沒有回家呢。”
“喬老師，你還是親自送給他吧。”
謝白芷當即拿出手機給謝聿舟發去一條語音訊息：【阿舟，今晚記得回鉑景苑，喬老師有禮物要送給你。】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喬梔意詢問謝白芷和謝媽媽喜歡甚麼款式的衣服。
謝白芷知道喬梔意是想還人情，也就不拒絕她的好意，大大方方說出自己的需求。
只是做一件衣服太過於麻煩，謝白芷就說她和謝媽媽一人要一條圍巾就好。
喬梔意認真記下。
兩人一起吃了頓午飯，分別之後，喬梔意去了意簡坊，將這幾天畫好的新中式長裙設計圖製版，忙活了大半天。
不知不覺間天色就暗了下來，窗外霓虹星星點點閃爍。
倏地。
喬梔意手機訊息聲響了一下。
X：【還不回來？】
作者有話說：等成望妻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