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說不定我就直接閃婚”
說完,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謝樂萌一眼。
小姑娘立刻緊緊握住喬梔意的手，往車停穩的方向走：“對啊，喬老師, 你不是外人。”
“走嘛～走嘛～”
喬梔意就這麼鬼使神差地被小姑娘領著走了。
她覺得不可思議，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車上了。
車內開了空調, 喬梔意卻把身上的羊絨毛毯裹得更緊，她剛剛是真的被凍壞了。
車後座, 謝樂萌握住喬梔意的手：“喬老師，你的手好涼啊。”
喬梔意稍稍抬眼, 打量駕駛座的男人。
陰沉的天色難得出了點太陽, 光影交錯，他穿著件暗紅色的大衣, 肩線落拓, 漆黑短髮利落乾淨，下頷到脖頸的線條立體深邃。
那句“要不我還是回家吧”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她終是沒有說出口。
三人下車, 喬梔意站在謝宅門口，腳步釘在原地，一步也不再往前。
謝聿舟偏頭看她：“怎麼了？”
“我是不是該帶點東西？”喬梔意看了看身上裹著的毛毯, 頓了頓又說, “還有我這身衣服……”
除夕這樣重要的日子，謝家一家人肯定都在。
她怎麼能就這麼過去呢？
謝聿舟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忽地喊了她一聲：“喬梔意——”
“嗯？”
“你以為我們是見家長呢？”
“……”
他拖腔帶調的, 語氣閒散又戲謔，一時之間喬梔意也分不清對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嘲諷她。
高中那時謝聿舟曾提過想帶她去見他家人，她不願意。謝聿舟一再堅持, 她只好使出緩兵之計，說等畢業後再說。
可沒等到那天，兩人就分手了。
喬梔意手指蜷縮了下，企圖讓事情回到正軌：“我只是覺得，就這麼過去，好像不太禮貌。”
“你放一萬個心吧，我家人不會計較這些。”謝聿舟吊兒郎當地說，“去年除夕路昭和他爸媽吵架，也是來我家過的，還在我家住了好幾天。”
“朋友之間，這不是很正常麼？”
朋友……
喬梔意有些恍惚地想，她和謝聿舟現在算是朋友嗎？
他看著謝樂萌，似笑非笑道：“快牽好你們喬老師，走的跟小烏龜爬似的。”
“好！”謝樂萌乖乖聽話，緊緊牽著喬梔意的手往前走，“喬老師，你跟我走吧。”
不知不覺間，謝聿舟步伐就慢了起來，走到了兩人的身後。
“砰”一聲——
車後備箱合上的聲音。
喬梔意向後看去，只見謝聿舟手上多出了幾袋正紅色包裝的酒水和營養品。
謝媽媽窩在沙發上，聽到門口的腳步聲，抬眼看過去。
一眼注意到兒子帶回來的漂亮姑娘，驚得立刻站起身來。
站在玄關處，喬梔意熟稔地換上她的拖鞋。這一舉動更是讓謝媽媽大跌眼鏡。
這姑娘肯定不是第一次來家裡了！
“謝聿舟？這位是——”
不等謝聿舟開口，謝樂萌就搶先一步，笑眯眯地介紹：“外婆，這是我的美術老師喬老師，是我邀請她今天來我家的。”
喬梔意禮貌喊了聲：“阿姨好。”
“老師啊，怎麼會……”
謝媽媽的笑意僵在臉上。
對方略帶失望的話語和驟變的表情，讓喬梔意有些侷促。
她眼瞼稍垂，正在思考著該怎麼解釋她一個外人，怎麼會在除夕這天出現在謝家。
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謝媽媽並沒有多問。
“原來是喬老師啊，我經常聽樂萌提起你呢，果然是又漂亮又招人喜歡。”
謝媽媽很快恢復笑容：“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剛失態了。我還以為謝聿舟這小子終於出息了一回，帶個小姑娘回家了呢。”
她深深嘆了口氣：“看來是我想多了。”
謝爸爸聽到客廳裡的動靜，繫著圍裙就從廚房裡面跑了出來：“這位就是樂萌的美術老師啊？”
他看著喬梔意裹著一身毛毯的隨意打扮，讚許地點點頭：“不愧是搞藝術的，果然與眾不同。”
喬梔意：“……”
她禮貌笑笑：“叔叔好。”
謝聿舟斂眸看她，眼角眉梢都染上混不吝的笑意。
簡單的一張卡其色羊絨毛毯，裹在她身上，還真有些設計款的韻味。
他把手上的酒水和營養品放到一旁，對謝媽媽揚了揚下頷：“媽，這是喬老師帶給你們的。”
喬梔意：“？”
他剛剛不還否認了她的想法嗎？
還有，這些東西明明都不是她買的。
他這是甚麼意思呢。
謝媽媽連忙請喬梔意入座：“喬老師也太客氣了，來就來吧，還帶甚麼東西呢。”
謝聿舟輕挑眉梢，散漫道：“人家說了，禮多人不怪。”
喬梔意：“……”
她甚麼時候說的？
謝媽媽吩咐謝聿舟：“你去廚房給你爸幫幫忙吧，樂萌的老師我來招呼就行。”
謝聿舟吊兒郎當地提醒：“那您可別亂說話。”
“我能亂說甚麼？”謝媽媽沒好氣地說，“你有甚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怕被人家知道啊？”
“我能有甚麼秘密？”
謝聿舟輕嗤一聲，“你兒子從小到大潔身自好、光明磊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完美，就算扒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一點黑料的。”
謝媽媽笑得不行：“行了，別貧了，哪有你這麼自戀的？你這麼完美怎麼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
“趕緊幫忙去！”
謝聿舟脫下暗紅色大衣外套，捲起黑色襯衫衣袖，露出緊實有力的臂彎線條。
這才終於抬腿離開。
謝媽媽親自給喬梔意倒了杯茶，和她閒談：“今天除夕，家裡阿姨放假回家了，阿舟的爸爸非說今天他來下廚露一手。”
她看了眼廚房的進展情況，眉眼含笑：“看這樣子，可能要很晚才能吃飯了。”
本就是她的叨擾，喬梔意一時t之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手心捧著的茶水熱氣騰騰，喬梔意的身上也終於暖和起來，將毛毯脫了下來。
謝媽媽繼續和她閒聊：“喬老師有物件嗎？”
喬梔意坦誠搖搖頭：“……還沒。”
謝媽媽又問，“你應該和我們家阿舟差不多大吧？家裡有沒有催呀？”
喬梔意點點頭。
謝媽媽輕嘆口氣，坦誠說，“我們家阿舟也沒呢。今天我第一眼見到你，還以為阿舟終於帶了個女朋友回來，給我高興得不行。”
“沒想到，又是空歡喜一場。”
“看來我和他爸還是得努努力，年後說甚麼也得讓他去見個小姑娘。不說今年就把婚事定下來，起碼也得給我找個像樣的兒媳婦人選。”
聽到這裡，喬梔意眼睫輕顫了下。
謝聿舟終於沒忍住從廚房跑了出來：“媽，你和人家亂說些甚麼呢？”
“沒亂說甚麼啊，實話實說罷了。”謝媽媽毫不客氣地吐槽，“你這小子不爭氣，到現在也沒給我帶回來個兒媳婦，還要我和你爸親自為你的終身大事操心。”
謝聿舟漫不經心道：“再催再催，你兒子就要去少林寺當和尚了。”
“胡說八道些甚麼呢？”謝媽媽差點被氣笑，“我是真的不懂你們這一代人了，是不是被網上那些不婚主義的觀念洗腦了？你和你姐，就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我不是不婚主義，也不是結婚主義——”謝聿舟頓了頓，無意識瞥了喬梔意一眼。
瞬間的對視，他又很快移開視線。
喬梔意捧起茶几上的茶，小小抿了一口，把視線投到一塵不染的瓷磚地面。
又聽見男人懶懶散散來了句：“只是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哪天緣分來了，說不定我就直接閃婚。到時候你和我爸別被我嚇得晚上睡不著覺就行。”
謝媽媽才不相信：“有本事你就閃啊，現在就閃。我和你爸半夜睡不著覺就去人民廣場放煙花慶祝。”
“現在這不是還沒人跟我閃麼。”
丟下這句話，謝聿舟又悻悻回廚房了。
-
謝樂萌在房間東翻翻西翻翻，翻半天也沒找到想找的東西，急得團團轉。
小姑娘直接跑到客廳問謝媽媽：“外婆，你看到我房間裡面的書和照片了嗎？”
謝媽媽問她：“甚麼書和照片呀？”
謝樂萌：“是一本很漂亮的書，裡面畫了好多漂亮的畫。照片是舅舅和喬老師的照片。”
喬梔意：“……？！！”
謝媽媽：？？？
“甚麼？”
謝樂萌急匆匆跑到廚房，又問：“舅舅，你看到我房間裡面的書和照片了嗎？”
謝聿舟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下。
還沒來得及回答，謝爸爸就率先發問：“甚麼書和照片呢？”
“是舅舅給我的書和照片。”
謝樂萌耐心解釋，“上次舅舅說他書櫃沒地方放東西了，要把那本漂亮的書，還有照片都扔掉，我說我想要。”
“我那天明明就放在我的書桌上了呀，怎麼現在找不到了呢？”
謝爸爸疑惑看著謝聿舟：“阿舟，是你拿回去了嗎？”
“……”
謝聿舟神色稍怔，當即否認：“怎麼可能？那些玩意兒我都是準備扔掉的，拿回去做甚麼？”
謝樂萌撓了撓頭：“咦？那到底去哪裡了呢？”
“樂萌，你過來，外婆有事情要問你。”謝媽媽在客廳喊了一聲。
謝樂萌踩著棉拖鞋吧嗒吧嗒又跑回客廳：“甚麼事情呀？”
謝媽媽並沒有避諱喬梔意，直截了當問：“你剛剛說的舅舅和喬老師的照片是甚麼意思呢？你舅舅和喬老師很熟嗎？”
喬梔意一顆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要是他媽媽得知兩人曾經的關係，也不知道會是甚麼反應。
謝聿舟要怎麼和他家人解釋呢？
——她是我前女友，她把我甩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這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家人還會對她這麼客氣嗎？
會不會很討厭她？
然而。
不等謝樂萌回答，謝聿舟就疾步走出廚房，搶答說：“就是我和喬老師的合照。”
“我和她其實是高中同學。”
“高中時候我們還做過同桌，經常互幫互助，共同進步，一門心思只撲在學業上。”
話音落下，男人意味深長的視線投過來，“對吧？喬老師。”
喬梔意垂下眼睫，心虛地抿了口手裡的熱茶，“嗯，對！”
作者有話說：小滿：這說的是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