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一起滾到了地上
兩人都不給她答案, 謝樂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就說你們認識吧？舅舅你為甚麼要說不認識？為甚麼要說謊？”
謝聿舟下頷輕抬，散漫道：“你問你喬老師，我和她認識嗎？”
默然片刻, 喬梔意才回答。
“認識。”
“但不熟。”
聞言，謝聿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黑眸中情緒不明。
方才男人臉上還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此刻卻全然像是她的錯覺。
謝樂萌摸了摸下巴，刨根問底：“那為甚麼舅舅要抱著喬老師呢？舅舅是喬老師的男朋友嗎？”
喬梔意抿了抿唇, 淡淡道：“高中同學而已。”
謝樂萌疑惑：“高中同學就可以這樣抱抱嗎？”
喬梔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
謝樂萌心思單純，一把抱住喬梔意, 眼睛彎成月牙兒：“那我也要當喬老師的高中同學。”
“······”
喬梔意暗自吐了口氣。
她也不是想欺騙小朋友的, 只是覺得沒甚麼必要和樂萌說起兩人的從前。
說起來比較麻煩，也不是甚麼愉快的回憶。
謝樂萌又眨著眼睛問謝聿舟：“舅舅, 我怎麼之前沒有看到過這張照片呀？你甚麼時候拿出來的啊？”
“就前幾天吧, 不記得了。”
謝聿舟薄薄的眼皮耷拉著，轉了轉手上反射著冷冽光澤的腕錶。
喬梔意神色稍怔，又聽到他漫不經心地補充了句：“收拾出來準備扔掉的。”
“書架上東西太多了, 沒地方放。”
“不要扔呀！”
謝樂萌皺起眉頭，只覺得不可思議。一個是她最愛的喬老師，一個是她最愛的舅舅, 這麼好看的照片, 怎麼能扔掉呢？
“給我吧，放在我的房間，我會好好保管的。”
“隨便你。”謝聿舟似是全然無所謂的語氣, “一張照片而已，你扔了都行。”
謝樂萌繼續笑眯眯問，“這本書舅舅是不是也不要了？”
還挺貪心。
“不要了。”男人邁著長腿, 轉身往書房外走，嗓音閒散淡漠，“你拿去吧。”
“好哎！”謝樂萌開心地蹦了起來。
男人高大頎長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喬梔意才收回視線。
低頭對謝樂萌說，“走吧，我們該回去上課了。”
窗外的天空在不知不覺間就暗了下來，偌大的畫室被暮色浸染。
“嗒”一聲，燈光被開啟的聲音。
喬梔意才意識到今日家教該結束了。
謝聿舟有些好笑地看著面前兩人，“天黑了也不知道開個燈呢？回頭家裡多了兩個小瞎子。”
謝樂萌笑嘻嘻地問：“舅舅，你今天怎麼不來看我們畫畫了啊？”
謝聿舟單手抄兜，混不吝地扯了扯唇角：
“因為我跟你們喬老師不熟。”
“哪敢來看呢？”
他也沒說甚麼過分的話，但喬梔意還是聽出來似有若無的嘲諷和陰陽怪氣。
謝樂萌沒再多問，扯了扯喬梔意的衣袖，“喬老師，今晚在我家吃飯吧？上次你答應過的。”
上次她好像確實答應過，喬梔意點了點頭，“行。”
“哦耶！太好了！”小姑娘彎著眼睛鼓掌。
謝聿舟懶散倚在門邊，斜眼睨過來，聲音冷冽，“問問你們喬老師，她晚上想吃甚麼？”
謝樂萌看著喬梔意，乖乖照問，“喬老師，你晚上想吃甚麼啊？”
喬梔意抿了抿唇，“隨便，我不挑食。”
謝樂萌回謝聿舟，“喬老師說隨便，她不挑食。”
謝聿舟輕嗤一聲，“跟她說，甚麼都有，就是沒有隨便。”
謝樂萌看著喬梔意，又乖乖傳話，“我舅舅說，甚麼都有，就是沒有隨便。”
喬梔意怎麼會聽不出來他話語中莫名其妙的火藥味，她唇角收緊，乾脆胡扯一通：
“跟你舅舅說，我想吃人參燕窩、山珍海味、龍肝鳳髓、冬蟲夏草、滿漢全席。”
“舅舅，喬老師說她想吃人參···山山······”謝樂萌瞪大眼睛，哪裡記得下這麼多四字詞語。
小姑娘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的地方，明明他們可以聽見彼此說話的呀？
為甚麼她要傳話咧？
“舅舅，喬老師，你們為甚麼不好好說話呀？”
“因為我們不熟。”
謝聿舟漫不經心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畫室。
晚飯前，謝白芷打來電話給謝樂萌，“今天舅舅和喬老師都在，媽媽晚點回來可以嗎？”
“可以可以。”謝樂萌乖巧應著，“那媽媽，你讓他們等你回來才能走，好不好？”
謝白芷爽快答應：“好，媽媽去和他們說。”
晚飯宋阿姨燒了一桌子的菜。
三人坐在一邊，謝樂萌像一條銀河，坐在兩人的中間。
謝樂萌眼睛亮晶晶的，“喬老師，你快試一試。”
喬梔意動起筷子，嚐了一塊糖醋魚，忍不住誇讚，“嗯！真的很好吃！”
而且很巧。
餐桌上基本都是她喜歡吃的。
“是吧是吧。”謝樂萌也開始大快朵頤。
謝聿舟不說話，也不動筷子，就一直散漫坐在那，修長指骨不緊不慢剝著白灼蝦的蝦殼。
直到剝了滿滿一盤子才終於停了手，摘下一次性手套。
“噠”一聲，他把盛滿蝦仁的白玉盤端到謝樂萌的面前。
謝樂萌小小腦袋大大的疑惑，“舅舅，我不喜歡吃蝦，你不知道嗎？”
“哦，是麼？”謝聿舟輕挑眉梢，吊兒郎當道，“我還真不知道。”
謝樂萌看著身旁的喬梔意，“喬老師，你喜歡吃嗎？”
喬梔意點點頭。
她是很喜歡吃白灼蝦的，但她嫌剝蝦殼麻煩，已經很久很久都沒吃了。
“那給你吃吧。”謝樂萌將盛滿鮮香白嫩的蝦仁盤子推到喬梔意的面前。
喬梔意彎唇道謝，“謝謝你了，樂萌。”
小姑娘嘿嘿一笑，“不客氣。”
晚飯後，天幕漆黑，夜色濃稠如墨。
謝白芷依舊沒有回來，謝樂萌拉著喬梔意的手，“喬老師，等我媽媽回來你再走好不好？”
“好。”喬梔意溫柔應下，“你媽媽和我說過了，我已經答應了。”
謝樂萌拉著謝聿舟和喬梔意一起陪她看動畫片，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小公主的身旁。
室內只開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小燈，唯有動畫片嘻哈吵鬧的聲音。
喬梔意不自覺偏頭，向身旁看去。
男人側臉輪廓落拓，眉骨深邃，鼻樑高峻挺拔，右眼尾綴著一顆小小的黑痣。暖黃色燈光從頭頂照下，給他桀驁冷峻的面容平添幾分柔和氣質。
這場面太過於和諧溫馨，以至於她有瞬間的恍惚。
像是一家人。
想到這裡，喬梔意覺得荒謬，立刻收回這個無厘頭的念頭。
下一刻，身旁的男人猝不及防偏過頭來，灼熱的目光與她的交織。
喬梔意眼睫一顫，快速收回視線，心跳莫名有些紊亂。
沒事的。
看一眼而已。
慌甚麼……
他不看她，怎麼知道她在看他？
平復好心緒，喬梔意的視線再次回到電視螢幕，目不轉睛地看著。
又一集動畫片結束，喬梔意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
謝白芷竟然還沒有回來。
暖氣呼呼吹著，室內暖融融的，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白霧，外面一切喧囂和蕭瑟被隔絕，讓人感到無比的放鬆和舒適。
這些天喬梔意一直在忙著工作室的事情，心裡像是有一根被拉緊的弦，而在此刻，徹底鬆了下來。
謝聿舟再次偏頭向身旁看去的時候，沙發上一大一小的兩個姑娘都睡著了。
將謝樂萌送回房間後，謝聿舟又回了客廳。
橘色的燈光照在喬梔意的臉上，女孩的睡顏柔和乖巧，白皙臉頰染著被熱風吹出的酡紅，長長的眼睫像把蒲扇，在眼瞼處投下小小的淺影。
但那雙好看的柳眉輕輕蹙起，也不知道是做噩夢了，還是睡得不太舒服。
雪球似的團團忽然邁著小短腿，不知道從哪蹦了出來。
謝聿舟朝它揮揮手：走開，別吵人睡覺。
團團睜著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沙發上的女孩，喵喵叫了一聲：就不走！看看你們要幹甚麼。
謝聿舟直接走過去，拎起小傢伙的脖頸，一秒拿捏，強行讓它離開了。
迷迷糊糊間，喬梔意感覺自己的腰肢被人托起，她艱難睜開眼睛，就看到男人的輪廓分明的臉近在咫尺。
她瞬間清醒，心中一驚，身體就要往旁邊滾。
落地之前，出於條件反射地勾住眼前人的脖子，摟著他一起滾到了地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t太突然。
等喬梔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被謝聿舟壓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更糟糕的是，她纖柔的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謝聿舟一隻寬大的手掌恰到好處地護在她的後腦勺。
因為室內太過於暖和，喬梔意並沒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淡紫色長裙。謝聿舟只穿著件白色襯衫。
兩人的身體隔著稀薄的衣服布料，緊緊貼在一起。
隨著越來越急促的、起起伏伏的呼吸，喬梔意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肌的緊實。
她身前身後都是硬硬的觸感。
謝聿舟居高臨下，漆黑微冷的眼眸中情緒不明，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
淺淺的褐色，像是沁著琉璃光的琥珀美玉，清澈、生動而又星辰般明亮。
而後，那道熾熱翻滾的視線慢慢下移，定格到了她的唇部。
她的嘴唇像櫻花瓣一樣翕動開合，瀲灩著粉色的水光，有明顯的唇珠，以前他喜歡先含住那裡。
男人喉結到鎖骨的弧線落拓分明，喬梔意的視線定格他鎖骨上那顆小小的黑痣上，不自覺嚥了咽喉嚨。
她突然反應過來甚麼，趕緊鬆開勾住謝聿舟脖子的雙臂，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你剛剛……那是要做甚麼……”
謝聿舟喉結滾了滾，沉冷嗓音似乎比平時多了絲溫度，卻依舊是混不吝的閒散淡漠：“送你去樂萌房間睡。”
他一隻手撐在地毯上，另一隻手還護在她的後腦勺，漫不經心道：“回頭在外面睡感冒了，傳染給樂萌。”
頭頂的燈光柔和迷濛，心臟加速撞著胸膛，像是隨時要衝破桎梏。
電視上動畫片的聲音似乎盡數消失，只有彼此越發沉重的呼吸聲。
倏地——
客廳的門咔噠一聲被人推開。
喬梔意心中一顫，下意識推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客廳的茶几為兩人提供了遮擋，謝白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謝聿舟和喬梔意定定坐在地毯上。
兩人都不說話，隔著段距離，也沒有看著彼此，像是很不熟悉。
但雙方臉上都有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謝白芷踩著漆皮高跟鞋走過去：“你們很熱嗎？”
瞧著兩人都不說話，她又自顧自說：“暖氣溫度確實有點高啊。”
喬梔意抬手朝臉頰扇了扇風，這才想起來回話：“嗯，是有一點熱。”
喬梔意趕緊站起身來，看著謝白芷說：“謝小姐你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阿舟，你不送送喬老師嗎？”謝白芷朝著謝聿舟揚揚下巴。
喬梔意想也沒想地拒絕：“不、不用了。”
“別客氣，喬老師，多虧你陪我們家樂萌這麼久，我才能安心加班。這是我們該做的。”謝白芷笑說。
黑色勞斯萊斯疾馳在馬路上。
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搭著方向盤，短髮漆黑利落，肩背平直寬闊，後頸有明顯的棘突。
兩人一路無言，都默契地沒再提起方才的意外。
喬梔意雙眸看著前方寬敞的道路，視線有意無意落到駕駛座的男人身上。
定格幾秒，又很快將視線偏移到窗外。
車內開了空調，熱風徐徐，喬梔意覺得有些悶熱，將車窗降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夜風穿過車窗的縫隙，獵獵作響，打破車內無聲的寂靜，將她臉頰邊掉落的幾縷碎髮吹得飛揚。
下一刻，男人閒散淡漠的聲音隨著冷風的呼嘯聲響起：“你工作室的模特找好了嗎？”
他應該是看到那條朋友圈了。
只不過有點遲。
喬梔意看著車窗外的霓虹夜色，“嗯”了聲，“找好了，圖片已經拍過了。”
謝聿舟挑了下眉，漫不經心問：“哪家公司的？”
喬梔意：“自由接單的，沒簽公司。”
“自由接單能靠譜麼？”
“挺靠譜的，劉思虞介紹的。”
“這誰？”
喬梔意：“……”
曾經的同班同學，他完全沒印象了嗎？明明大家前段時間同學聚會才見過。
不過也是，貴人多忘事。
“劉思虞。”喬梔意好脾氣地多解釋了一句，“以前和我們一個班的。”
“這人介紹的就靠譜，別人介紹的就不靠譜了是吧？”他莫名其妙來了這樣一句。
別人？
除了劉思虞，還有誰和她介紹了？
哦，路昭……
似乎是覺得好笑，謝聿舟又輕嗤一聲，“那個劉甚麼，你和她很熟？”
喬梔意想了想說，“還好，算熟吧，高一那時候好像還做過一個月的同桌。”
謝聿舟混不吝扯唇，吊兒郎當道，“嗯，也是。”
“除了我，你都挺熟的。”
作者有話說：不熟？
謝·小心眼·聿·記仇·舟：怨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