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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囚籠封后

2026-05-11 作者:牙齒白不白

囚籠封后

自秦灼被囚宮中,蕭嶼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從前他陰鷙冷冽、殺伐果斷,周身皆是帝王的凜冽戾氣。

如今對著秦灼,語氣柔得能滴出水。

連眉眼間的狠厲都盡數斂去,只剩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生來在皇權爭鬥中長大,見慣了爾虞我詐、冷血背叛,從未被人真心以待。

也根本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只憑著一腔偏執的佔有慾,笨拙地傾盡所有。

他將秦灼從偏僻宮殿,挪到離自己寢宮最近、最溫暖精緻的長信宮。

殿內陳設極盡奢華,炭火日夜不熄,暖得從無半分寒意。

身邊伺候的,全是從前秦灼宮中的老人,皆是忠心可靠之人,不用她面對半點陌生與疏離。

每日不管奏摺多繁忙,蕭嶼必定推掉所有無關緊要的宴席,雷打不動陪著秦灼用膳。

哪怕她全程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吞嚥,他也眉眼溫和地給她佈菜,挑去魚刺、剝好果仁,全是她從前愛吃的口味。

他會坐在她床邊,絮絮叨叨說著宮外的事、朝堂的事,說著天下百姓的安穩。

說著他要做她口中的明君,哪怕秦灼從不回應,他也依舊耐心十足,從無半分不耐煩。

夜裡她睡不安穩,他便守在榻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著易碎的孩童。

從前那個冷血狠絕的帝王,在她面前,只剩滿心的笨拙與遷就。

這日晚膳過後,蕭嶼依舊溫柔叮囑她好生歇息,才起身前往御書房批閱奏摺。

殿內只剩秦灼一人,窗外寒風漸起,滿室寂靜,只剩她空洞的眼神,望著眼前從未有過溫度的繁華。

沒過多久,青禾被人帶了進來。

自婚禮上被官兵抓走,她便被關在狹小陰暗的囚車中,一路顛簸受盡苦楚,好不容易被押送至皇宮。

而秦灼,比她更早一步踏入這座牢籠,且早已被抽斷腳筋,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色慘白,毫無生氣,全然沒了往日半分英姿。

青禾一見到榻上不成人形的將軍,瞬間淚如雨下,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滿心都是自責:“將軍,都是奴婢的錯,您何必為了我回來,我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女,不值得您賠上自己啊!”

若是沒有自己,將軍依舊在西縣過著安穩自由的日子,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被折斷雙翼,困死在這深宮之中。

她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拖累了將軍,若是當初在喜堂上一頭撞死,也絕不會讓將軍陷入這般絕境。

秦灼躺在床上,許久才緩緩抬起虛弱的手,輕輕撫摸著青禾的頭,動作依舊溫柔。

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怪你,這本就與你無關。”

“就算你不被抓,他也不會放過我,早晚都會找到我,將我囚在身邊。”

這番話,讓青禾心裡的愧疚更甚,她死死咬住唇,強忍淚水。

從此便寸步不離守在秦灼身邊,悉心照料,再也不願離開半步。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入冬,寒風凜冽,大雪將至。

秦灼腳上的傷口終於慢慢癒合,厚厚的紗布被拆下,留下猙獰的疤痕。

她趁著青禾不在,獨自一人強撐著從床上坐起,扶著床沿,顫抖著將雙腳踩在地面。

可雙腳剛一落地,便毫無力氣,整個人瞬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蓋狠狠磕在青磚上,刺骨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連血液都彷彿被這寒意凍僵,凝滯在四肢百骸,冷得徹骨。

她伏在地上,指尖死死抓著地面,拼盡全力想要起身,可雙腿早已不聽使喚,連站立都成了奢望。

曾經的她,是馳騁沙場的女將軍,縱馬奔騰、拉弓射箭、舞槍弄棒,身姿颯爽,無所不能,可如今,卻連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心酸與絕望,瞬間將她吞沒。

轉眼臨近新年,皇宮上下張燈結綵,一片喜慶。

蕭嶼的聖旨,與金燦燦的皇后鳳冠、霞帔,一同送到了長信宮。

他果然言而有信,不顧朝臣些許非議,下旨冊封秦灼為後,入主中宮,母儀天下。

內務府眾人皆是人精,一眼便看出皇上對這位皇后的極致重視。

傾盡心力籌備封后大典,宮牆內外掛滿紅綢,處處貼著燙金雙喜字,紅牆金瓦映襯著滿眼喜慶,普天之下,皆是一派祥和。

可秦灼雙腳殘疾,身體孱弱,無法承受繁複的典禮流程,最終封后大典只能一切從簡。

即便如此,蕭嶼依舊為她大赦天下,減免賦稅,讓普天百姓一同慶賀。

民間說書先生更是大肆傳唱帝后情深,贊兩人佳偶天成、恩愛無雙。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看似風光的恩愛背後,從來沒有半分情意。

不過是一個被逼無奈,一個強取豪奪;一個心死成灰,一個偏執禁錮。

按照祖制,封后大典之後,帝后需同處一室,共度新婚之夜。

夜色漸深,蕭嶼處理完所有事宜,滿心歡喜地回到寢宮。

推開門,卻見他的皇后,已然安靜地躺在床上,閉著雙眼,像是已然安然睡去。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蕭嶼心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滿心都是滿足與慶幸。

終於,他得到她了。

從今往後,青史之上,只要有他蕭嶼的名字,就必定有秦灼的名字。

兩個名字會緊緊相依,世世代代,永不分離。

他沉迷地想著,輕手輕腳走到床邊,俯身,滿腔情意都凝聚在額頭的輕吻上,溫柔又虔誠。

可他剛直起身,床上的人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眼睛空洞無波,沒有半分神采,麻木地望著他。

沒有恨意,沒有怒意,沒有任何情緒,彷彿眼前的人,不過是這深宮之中一抹無關緊要的虛影。

蕭嶼臉上的笑意瞬間頓住,眼底閃過一絲無措,須臾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小心翼翼俯身,將她輕輕抱在懷裡。

懷裡的人,像個毫無生氣的提線木偶,渾身僵硬,不掙扎、不回應,任由他抱著。

而他,就是那個殘忍的執線人,將絲線緊緊纏繞在她的脖頸,困住她的所有,卻還奢望著她能主動與自己相擁。

“阿灼,”蕭嶼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輕柔溫暖,帶著滿滿的期許。

“朕會好好對你的,世間最好的一切,只要你想要,朕必定傾盡所有給你,哪怕你要朕的性命,朕也毫不猶豫。”

他會做她期許的明君,會守天下太平,會讓後世史書,滿滿記載著他們相愛的故事。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世間最恩愛的帝后。

可秦灼始終眼神空洞,直勾勾望著頭頂的雕花床頂,雙耳彷彿失聰。

任憑他說盡溫柔話語,也無半分回應,整個人早已沒了魂魄,只剩一具被禁錮的軀殼。

滿殿都是刺目的紅色,紅綢、紅燭、紅被,將整個寢宮籠罩,本該是喜慶溫馨,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兩人死死困住,掙不脫,逃不開。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漫天大雪,雪花紛紛揚揚,大片大片地墜落,覆蓋了整座皇宮,掩蓋了所有繁華與不堪。

寒風捲著雪花拍打在窗欞上。

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深宮之中,永遠無法化解的悲涼,與一段註定不得善終的愛恨痴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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