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鈺婷感覺要長腦子了。
如果自己被魔族之人挾持也是計劃中的一環,那魔族是如何混入其他門派的,最重要的是,它們是如何知曉那日會有眾多門派在虛空派比試、對戰的。
難道…
他們都參與了?
可那日除了週歲安,無人去救自己,他們不怕自己死在那?
“那日你的掌門親自去救你,卻看到你已與魔族廝混在一起,他念在師徒一場不與你計較,只是想著從此與你了卻師徒情分。”
“誰知你竟厚顏無恥回到虛空派,你掌門還以為你已改過自新,不曾想這一切竟都是你的陰謀!”
周鈺婷一愣,看向周路,“掌門,這位長老說的,是真的麼?”
“你當真看到了?”
周路面不改色,“愛徒,是為師對不住你,沒能將你引上正途。”
他轉而面向其他長輩,作揖致歉,“周鈺婷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其中定有隱情,還望各位仙友容我帶其回虛空派祥問一番,再給諸位一個交代,不知可好?”
不等其他人回應,周鈺婷抹著淚啜泣,“怎麼說我也殺了人家的弟子,回自家門派處理恐怕有失公允啊,掌門。”
“這…”
周鈺婷的回應出乎他們意料,評委席上的幾位長輩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無人開口。
見他們有些安靜,打累了的周鈺婷坐在冰球上,倚靠著寐寐,眼眶哭的紅潤,臉上還掛著淚痕,“掌門,我都不在意您也無需再替我隱瞞了,不如就將真相,說出來吧。”
此言一出,整個聞冰場頓時沸沸揚揚,周路大喊了兩聲安靜才穩住現場。
“愛徒當真要在這?”
周鈺婷給了周路一個肯定的點頭。
“為師見你與那魔尊…正在親熱…”
頓時一片譁然。
周鈺婷提高音量,繼續問道:“怎麼親熱的?”
“你怎得如此不知羞!”
周路生氣的指著周鈺婷,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惋惜。
周鈺婷哭的更兇了,“我都被冤枉和魔族蛇鼠一窩了,這點兒閨房事又算得了甚麼?”
“掌門您就別包庇我了,免得被人誤會您和我是一夥的…”
周路不再看周鈺婷,他閉眼側身,沉思良久後才開口緩緩說道:“他將你綁在柱子上,褪去了你的衣物…”
周鈺婷:“然後呢?”
“後面的事為師怎會再看,自然先行離開了。”周路有些著急,噴出的點點口水在日光照射下格外清晰。
“掌門怎麼不救我?”
“你正沉浸其中,為師豈會自討沒趣!”小噴壺發力了,竟噴出了彩虹。
周鈺婷眉眼一垂,眼淚溢位眼眶,她坐在原地止不住地啜泣,“可我根本沒有做這些事情,且很快就被魔尊打的靈魂出鞘,若不是師祖及時趕到,弟子小命休矣。
“這些掌門竟都不知麼?”
“一派胡言!”天離閣閣主邁出一步,眼神狠戾的盯著周鈺婷,“魔族都已攻至雲城了,你竟還在這裡矯揉造作!”
“閣主怎知魔族今日一定會來,莫不是你們約定好了?”
“一派胡言!”天離閣閣主抬腳要衝上冰球,卻被周路攔了下來。
“愛徒口無遮攔,望閣主莫要怪罪”,周路先給閣主順了順氣兒,又看向周鈺婷苦口婆心的勸道:“莫要再巧舌如簧了,快隨師傅回門派,有甚麼事等我們說開後,再同其他長輩們賠禮致歉,切莫一錯再錯了,愛徒。”
“魔族今日不會來的”,周鈺婷冷笑一聲,眼眶中還存著淚花,“魔族已被滅族,你們不知道麼?”
“還是說,其實你們知道,但想用我體內的秘密,讓他們復活?”
“你體內的東西根本不能復活魔族,休要在此一派胡言!”天離閣閣主情緒激動,隔空指著周鈺婷。
周鈺婷淚眼婆娑,幾滴淚珠滾落,“那是甚麼?”
“是他們的…”
“是甚麼都不重要,愛徒,速跟為師回去!”周路打斷了天離閣閣主。
周鈺婷坐在原處,泣不成聲,“不回,掌門今日若不在此還我一個公道,我便不回。”
一旦回去,不論真相如何,罪名一定會被坐實,不如當著所有云城人的面還自己一個清白。
周路飛到冰球上,站在周鈺婷面前,他面帶笑容,溫柔的撫上她的髮絲,“愛徒莫要再胡鬧,小心為師不顧師徒情面。”
他眼神狠戾,聲音低沉。
“周掌門好大的膽子。”
一道金光斬向周路身前,他後撤幾步又落回到評委席上。
週歲安懷抱一九尾白狐,凌空而視,“竟敢誘騙本尊出城。”
空靈的聲音傳遍整座雲城,眾人仰望著週歲安,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九尾白狐落到周鈺婷身邊,搖晃著尾巴鑽進她的懷裡。
“師祖所言何意,晚輩不知。”周路彎腰作揖,語氣卻有著幾分挑釁。
週歲安將剛才的侍衛扔到周路面前,“不妨您二人對峙一番。”
侍衛早已沒了氣息,他面色晦暗,兩隻眼睛瞪的凸起,上面佈滿黑色的血絲。
“師祖這是何意?”
侍衛的現狀顯然出乎周路意料,他不再似剛才般沉穩。
“我可以讀取死者的記憶,周掌門不會不知吧。”
週歲安繼續說道:“按照原計劃,他會自爆,對麼?”
周路支支吾吾,不敢抬頭。
其他幾位門派的長輩見狀,並無太過激烈的反應,顯然早已知情。
周鈺婷環視了一圈眾弟子們的反應,又在虛空派同門的臉上停留片刻,他們十分冷靜,不像在圍觀看戲的樣子。
王天琪給了她身旁男子一巴掌,“各派掌門長老皆在此,抖甚麼抖!”
周鈺婷驚訝自己聽得到遠處的聲音,但王天琪說的話更是讓她大吃一驚。
看來參與其中的不止評委席上的幾人,還有臺下乃至整個雲城所有的修仙人。
難怪楊瀾會那樣說,原來是她死前的善心大發。
周鈺婷抬眸看向周路,面對週歲安的質問他先是閉口不回,接著扭頭看了眼萬元派長老,在得到一個肯定的眼神後,挺直了胸膛,笑容燦爛的看向週歲安,“是又如何呢?”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夥同魔族綁了周鈺婷,本想親自出面將她救下增加她對我的信任,誰曾想被你搶先一步,更令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還滅了魔族。”
“不過這些都影響不了甚麼,只要周鈺婷還活著就行。”
週歲安眉尾一挑,“魔族怎麼會乖乖聽你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周路突然放聲大笑,“自是做了些交易。”
“吃人?”周鈺婷冷冷問道。
這些偽君子能給的,無非是雲城防護消失後城中的活人。
周路笑得更加放肆,“是又如何?”
“你不怕他們翻臉不認?”周鈺婷感覺毛骨悚然。
天離閣閣主冷笑一聲,“有你在,我們自有千百種術法躲藏起來並提升修為,屆時等我們修為大漲,出面再將魔族解決了便是。”
“我?”周鈺婷揉著白梅的發頂,明知故問,“我體內的術法麼?”
周路坐回他的位置,居高臨下的蔑視著周鈺婷,“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當年撿到你時我便發現了你內力的玄妙之處,於是便將魔族術法能量送進你的識海。這些年你每淨化一些魔族術法的能量,我便取出一些同諸位仙友練習,想必你也猜到了,楊瀾和這小侍衛,都是我做的。”
周鈺婷眨了兩下她大大的杏眼,“這沒猜到。”
周路臉色鐵青。
周鈺婷又眨了兩下眼,“真沒猜到。”
周路臉色灰白。
只是普通弟子的反應有些不對,他們已然聽到自己差點變成魔族養料一事,也聽到了楊瀾死亡的真相,卻仍舊坐在位置上,盯著冰球上方的光板。
他們面帶笑容,甚至笑得,有些猙獰。
難道犧牲他們也都提前告訴了?
“不重要了,反正大局已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周路看了眼光板又看了眼周鈺婷,放鬆的倚靠在位置上。
手指敲敲點點,笑容愈發猙獰。
周鈺婷剛要開口,她突覺渾身燥熱,氣血翻湧,身體周圍不停地散發出詭異的紅光,就連寐寐周遭,也充斥著星星點點的紅光。
她的血管變成了黑色,不斷向外凸出,將面板撐的只剩薄薄一層。
她借住冰球的表面,看見了自己猩紅的瞳仁和烏黑的鞏膜。
她入魔了。
周鈺婷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些人早就知道她入魔的時間,剛才頻頻看向光板後露出的表情,完全是進入倒計時的興奮。
幾乎是同時意識到這一點,周鈺婷轉身去看週歲安的瞬間,週歲安已落至她面前。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大手撫上她的後腦,臉頰埋進她的頸窩,“我帶你走。”
柔和的聲音在周鈺婷耳邊響起,像春風拂過碧波,勾起陣陣漣漪。
周路起身狂笑,“你果然對她用情至深啊,早知道就不做那兩面派的小人了。”
“說不定還能讓你們晚發現一些端倪。”
周鈺婷抬眸,豆大的淚珠順著凸起的血管滾落,“甚麼端倪,甚麼兩面派?”
“別裝了!”周路屏氣凝神。
周鈺婷強忍笑意,她將雙手落在週歲安的腰上輕拍兩下,隨後雙手捧起週歲安的臉頰,對上他自責的眼神。
她兩隻眼睛彎成月牙,附在週歲安耳邊輕聲說道:“重要節點。”
週歲安:“什…甚麼?”
“886說,重要節點已經強制觸發了”,周鈺婷戳了戳週歲安的胸口,“時長呢?”
幾秒後周歲安落寞的垂眼,搖了搖頭。
評委席上的周路有些坐不住了,他指著含情脈脈相視後又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咬牙切齒道:“諸位仙門子弟,可願隨在下一起,誅殺逆徒!”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起身、笑容猙獰,他們爭先恐後的跟在幾位長輩後面,起勢掐訣。
再細看,所有的雲城人,都在攻擊著她們。
週歲安不可置信,他衝著周路怒斥道:“你竟對所有人,都用了魔族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