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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怕死是人類的本能。
886停止哭泣,飛到高空,“沒有。”
周鈺婷嘴角不自覺的抽動,“那您快去歇著吧~”
“但是!”
埋進道具欄的886突然昂首挺胸飛到周鈺婷面前,它的手裡拿著一根皮筋,“我有咱家繩~”
周鈺婷、週歲安:“?”
“這是甚麼?”周鈺婷接過頭繩一樣的東西,放在手心轉著圈的打量。
886:“此物為男性佩戴後,斷子絕孫!”
周鈺婷僵硬的轉過頭看向週歲安,他出奇的冷靜。
周鈺婷嘴角抽動兩下,“功能方面……”
“永不再起!”886相當自豪。
周鈺婷立刻扔回了道具欄,捂住週歲安要開口的嘴,杵在一人一板中間不停地賠笑。
“再敢質疑我,我就讓我宿主,廢了你!”
886放完狠話就藏了起來,它不用運轉資料就知道週歲安會說甚麼,誰讓它的宿主是個人菜癮大的主。
週歲安淡淡地,“她捨不得。”
同886所料。
886將世界調成靜音,把自己捲成長筒狀陷入沉睡。
“那個…仙門大比得有件趁手的兵器吧”,看著週歲安陰沉的臉,周鈺婷急忙轉移話題,“我這把小劍都快生鏽了,不知道我帥氣能幹的新師傅有沒有新武器送我呀~”
週歲安眉間漸漸舒緩,“寐寐用著不趁手?”
周鈺婷急忙擺手,看了眼一旁略顯沮喪的寐寐,急忙解釋,“全雲城都知道寐寐是你的武器,我拿它太扎眼了。”
週歲安一笑,雙手環胸故作苦惱,“哎,不知是誰曾大放厥詞的說自己有寐寐就夠了的。”
“哎呀,好哥哥~”周鈺婷抓著週歲安的衣袖搖搖晃晃,“不要和婷婷一般見識嘛~”
週歲安笑出了聲,剎時金光一閃,一把藍身長劍出現在他手中,“我這裡沒有同寐寐般的神劍了,只有這把普通的劍。”
“不過和你現在用的比起來,也算上乘,到時寐寐你也一同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周鈺婷接過劍,兩眼放光,“可以帶兩把?”
週歲安揉了揉她的發頂,捏著她的臉頰晃了晃,“帶多少都行,但必須是同一種武器。”
“好~”周鈺婷點點頭。
有了拜師成功的回信,周鈺婷一月未回虛空派也無人來尋,全當師祖給她開了個小灶。
仙門大比開始在即,被最高評委帶去現場屬實太招搖,周鈺婷拒絕了週歲安的好意,連夜回到虛空派,第二日隨大部隊一起到了聞冰場。
能進聞冰場的門派在雲城也都算是排的上號的,其他大量的小門小戶只能在自家門派領地或者家門口,看著光板上的投影。
虛空派眾人到達現場時,已有半數以上的門派入坐,他們以聞冰場冰球為中心,坐在最外圍的泥凳上。
虛空派在這些門派中的排名也算名列前茅,位置在聞冰場中心一圈的下坐,正對著評委席,是石凳。
周鈺婷作為參賽弟子,同其他參賽弟子一起,坐在評委席右手邊的水晶凳上。
“你就是周鈺婷吧”,扎著雙馬尾的少女扯了扯周鈺婷的衣袖,笑容燦爛,一雙眼睛彎成兩個月牙,“我是楊瀾,等下是我們倆對決哦~”
周鈺婷剛想開口,餘光就瞥見遠處天空上飄著的光板——虛空派周鈺婷對戰萬元派楊瀾。
她淡然一笑,“是我,但你怎麼會認識我?”
“這個嘛…”楊瀾垂下頭撓撓腦袋,下意識看向她左手邊的另一名女子。
另一名女子不耐煩的給了楊瀾一巴掌,“閉嘴。”
楊瀾捂著臉不再說話,身體也向左側挪了兩下。
一個門派只能派出一名弟子參賽,這名女子甚麼來頭,竟可以教訓不同門派的弟子。
且被教訓的楊瀾竟然不敢反抗。
周鈺婷百思不得其解。
光板上的名單開始轉動,十秒後漸停,被選中的二人前往冰球對戰。
“第一組,天離閣王天琪對戰不明谷王旭!”
那名女子一個瞬移站至冰球之上,面無表情,緊閉雙眼,一杆長矛環於胸前。
周鈺婷趁她不在湊到楊瀾旁邊,“她和你又不是一個門派的,打你為甚麼不還手?”
楊瀾沒出聲,淚花在眼眶中打轉,眼神躲閃著將頭埋的更低,小聲嘀咕了句,“不想死你就退賽。”
本想再問些甚麼,但楊瀾的反應告訴周鈺婷,她不會再開口了。
周鈺婷悻悻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那名女子就贏得了這次對戰。
“天離閣王天琪獲勝!”
又是一個瞬移她回到座位,撇了一眼右側的楊瀾,冷哼了一聲。
光板上的名單再次轉動,十秒以後又十秒,最後只剩下周鈺婷和楊瀾。
“最後一組,虛空派周鈺婷對戰萬元派楊瀾!”
為了這次仙門大比,周鈺婷做足了準備,但整日只顧修習劍法,竟忘了問週歲安比賽場地是甚麼樣子。
尚未學習短距離瞬移的周鈺婷遲疑的起身,卻感身體一輕,下一秒便落在了冰球上。
“報——!”
聞冰場侍衛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將比賽暫時打斷。
“魔族…魔族正在,正在攻擊雲城防護!”
雲城防護是師祖為了雲城的安定,耗費大量精力所建。
週歲安眉心一皺,看向周鈺婷。
周鈺婷衝他微笑點頭,週歲安遲疑片刻後,還是向雲城防護中心飛去。
“對戰繼續!”
不會瞬移的楊瀾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冰球下的光圈,被髮送上冰球。
臺下響起窸窸窣窣的嘲笑聲。
她低著頭縮著脖子,持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二人相對而立作揖。
‘欻’!
沒等周鈺婷拔劍,楊瀾便持刀向著她的脖子砍去。
周鈺婷向評委席看去,他們全都神色如常,無視了楊瀾的犯規行為。
楊瀾面目猙獰,雙眼猩紅,與剛才判若兩人。
她的攻擊毫無章法且攻勢只增不減,她不停地揮刀、怒吼,全然沒了剛才膽小軟弱的樣子。
周鈺婷立刻拔出自己的藍劍,刀光劍影,皆是在格擋楊瀾長刀的進攻。
見猛攻不成,楊瀾原地起勢、掐訣,一道橫跨冰球的紅色長刀懸於二人發頂。
儘管苦練半年之久,但比起這瘋狂的怪物,周鈺婷的體力顯然快要告急,她氣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找尋這把長刀的攻擊盲區。
趁楊瀾揮刀的短暫時刻,周鈺婷俯身沿著冰球邊緣滑到了她的身後,但楊瀾卻瞬間調轉了刀的方向,朝周鈺婷砍去。
仙門大比規定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可楊瀾從頭到尾用的都是殺招,卻無人出來制止。
周鈺婷來不及細想,揮劍格擋的同時一個翻身落到楊瀾的身後,並抬腳將她踹至冰球另一側的邊緣,給自己創造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藍劍斷裂,眼看楊瀾揮舞著頭頂的大刀又要砍向自己,額角的汗珠滴落在冰球上散開。
“寐寐——!”
一道劍光自她身後劍鞘而出,驟然變大的劍身橫立於長刀之下,劍身抖動,將長刀掀開,將楊瀾震開。
“寐寐…不是師祖的劍麼?”
“她怎麼能控制師祖的劍?!”
“是重名吧,一定是重名,這周鈺婷真沒規矩,竟敢用師祖的佩劍名字!”
“打死她!”
“不對,和師祖的劍長的一模一樣,就是師祖的劍!”
“你眼瞎了吧,名字能起一樣的,劍當然也能造一樣的,她甚麼貨色敢模仿師祖!”
“打死她!”
“楊瀾打死她!”
……
臺下萬元派弟子的區域吵吵嚷嚷,全是對周鈺婷的口誅筆伐,可離周鈺婷較近的虛空派卻鴉雀無聲。
不知是錯覺還是現實,累到虛脫的周鈺婷竟在同門弟子的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周鈺婷喘息的時候,楊瀾早已抓著冰球的下緣回到了比賽場上,她面容猙獰、目光狠戾,張著血盆大口衝著周鈺婷啊啊的喊,口水順著她的嘴角流到冰球上,像膠水般死死的粘在上面。
好像魔族。
她的口水和神態都像極了魔族。
最可怖的是,她全然沒有一絲疲態,一如剛上場。
楊瀾再次起勢將紅刀橫立,她咧著大嘴嘿嘿的笑著,只等蓄力結束向周鈺婷砍去。
周鈺婷破釜沉舟,她將寐寐立於面前,雙手結印將眉心引出的藍白內力線纏於其上。
她用術法使其飛向上空,一人一劍、一地一天,同時在自己的領域劃出一道道印記。
空氣凝結,楊瀾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
周鈺婷再次結印,霎時之間,印記互動,人劍合一,“救—死—扶—傷!”
只是瞬間,整個聞冰場被藍光覆蓋,片刻後,藍光褪去,二人仍舊屹立在冰球之上,未出勝負。
“周鈺婷竟然是藍白內力!”
“她還會絕世術法!”
“她怎麼這麼好命,一定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
“就是,偷了藍白內力和絕世術法又怎樣,不照樣沒打過楊瀾!”
“你們看,楊瀾又要攻擊了,小偷要付出代價了!”
……
仍舊是萬元派區域傳來的辱罵聲,但周鈺婷並不在意,她緊緊盯著楊瀾的腳步和手勢,準備做出下一步反擊。
救死扶傷是這個世界的絕世術法,再加上自己的藍白內力,就算只用出了二者一半的力,楊瀾也不應該接的住。
她應該同其他落敗者一樣,滾下冰球后坐在原地調節內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再度反擊。
她恐怕,入魔了。
周鈺婷在心中猜想,眼睛緊盯著楊瀾,她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周鈺婷走去,紅刀再度出現,刀身抖動,像一隻只小鬼的譏笑聲。
周鈺婷找準紅刀盲區,準備翻身落地後,掐訣再次使用救死扶傷。
正當她屏氣凝神,握緊劍柄時,楊瀾卻突然面容猙獰,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她雙眼向上翻看,只露出佈滿黑血絲的鞏膜,眼淚從她眼中溢位,她躺在地上肢體不停地抽搐,身體周圍的魔氣不斷外溢湧向周鈺婷。
評委席上的幾位掌門、長老急忙用靈罩包裹住楊瀾和她的魔氣,合力將沒了氣息的她在靈罩內打散。
雖猜測仙門大比上會有陰謀,但莫名其妙在自己面前誅殺一位被魔氣控制的弟子,這對周鈺婷來說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她站在原地愣了神。
眾評委齊刷刷盯著周鈺婷,更有情緒激動者顫抖著手指向周鈺婷。
他們怒目圓睜,怒火中燒,衝著周鈺婷齊聲喊道:“大膽周鈺婷,還不速速認罪!”
“我何罪之有?”
有大金鍊子在,周鈺婷還算放鬆。
“你先是和魔族蛇鼠一窩,後又用魔氣汙染你的對手,她雖不是你同門之人,但這小小的比試你何故下此毒手啊。”
萬元派的長老哭的泣不成聲,眼眶中佈滿紅血絲,絕望的摔坐在座位上呢喃,“可憐我的弟子,可憐吶…”
周鈺婷納悶,“說我和魔族蛇鼠一窩,又說我用魔氣汙染仙友,證據何在?”
“在坐的所有人,除了你,無人去過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