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戰玄蛇妖(二)
不多時,溪瑤便覺得有些眩暈,眼前也漸漸出現了重影,她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惜收效甚微。
她勉力接下了蛇妖的幾次攻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妖毒在其體內蔓延開來,使其更加力不從心。
蛇妖趁此機會,一鞭子實實地抽在了她的胸前,將其擊飛倒地。暗黑的血液立刻從她口中噴湧而出,鞭痕自左肩起始直至右側腰間,骨鞭上附著的妖力加之所中的妖毒,令其傷口發黑且血流不止。
她承受不住,終是暈了過去。
蛇妖走上前去,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獵物,而後便化做一團黑煙,帶著溪瑤回了洞xue。
敖洸去了幽都之山和毋逢山附近的幾處靈氣枯竭之地,均發現了相同的大坑,且殘存的神力相同。但在附近生活的妖族卻說並未見過甚麼可疑之人,倒是有一兩個族人死在大坑附近,族中之人對此卻並未有過多地懷疑,畢竟附近妖族之間的爭鬥也是常有的。
眼見線索到此中斷,無法,他也只好打道回府,況且頻繁出現在這幾處地點也容易遭到懷疑,畢竟敵暗我明。
遂,他思來想去,決定去北海龍宮待上幾日。其一,是想再看看還有沒有漏掉的線索;其二,便是因為溪瑤在那附近。
回去的路上,他忽而感到煩躁不安,莫名心慌得厲害,總覺得似乎有甚麼事要發生,思來想去,覺得不放心,便去了畢桁的大營。
天兵將他帶到了溪瑤的營帳前,“神君,這裡便是溪瑤掌事的營帳了。”
然而溪瑤卻未在此處,他在附近只見到了麝玥和景辰,兩人正坐在樹下數星星。
麝玥見到一顆星星暗了許久才重新亮了起來,便指著那顆星星,笑得合不攏嘴,道:“哈哈——景辰,剛剛奎木狼星君肯定又睡著了!”
景辰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驀地瞧見敖洸朝他們走了過來,當即收斂了笑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龍王,您怎麼過來了?”
“可看見溪瑤了?”
“不曾……她好像跟畢桁神君一起出去了……嘶——”麝玥暗地擰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其快些閉嘴。
敖洸聽罷,轉身快步走向畢桁的營帳,果然發現他也不在帳中。
他頓時慌了神,著急地向畢桁的貼身仙侍詢問道:“你家神君去哪兒了?”
那小仙侍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不……不知道……”
他思量著兩人應是也不會走太遠,索性離開了大營,獨自到附近去尋。
直至在幽都之山旁邊的一處山坳中,他察覺到一股很強的靈力,下來細瞧發現那人正是畢桁,正巧此時他剛衝破那蛇妖的幻境。
敖洸環顧四周,快步上前,沒好氣地質問道:“她人呢?”
畢桁面露慚愧,“應該還在附近。”
“應該?”敖洸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舉起拳頭,作勢就要朝他臉上打過去,“你難道不知道幽都之山附近有大妖嗎!”
“我怎麼知道它膽子大得連天界的人都敢動!”
敖洸收回了拳頭,扯著衣襟的手用力一搡,口中罵道:“蠢貨!”
他心裡清楚,現下就是把畢桁打死也無用,與其在這兒和他墨跡,倒不如快些找到溪瑤。更何況,這妖竟能不聲不響地讓畢桁也著了道,想來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兩人朝著妖氣濃郁之處探尋,待他們趕到樹林時,卻發現自己還是慢了一步。
看著周圍打鬥過的痕跡還有地上那一灘烏黑的血跡,敖洸氣血上湧,兩眼發紅,一拳錘在了樹幹上,只見一排參天大樹相繼倒下。
“找死——去幽都之山!”
玄蛇妖帶著溪瑤回到洞府後,將其捆在了一根石柱上。
漸漸地她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中毒後又大量使用靈力,讓溪瑤體內的妖毒蔓延得更為迅速。她面色發青,口唇烏黑,胸前的傷痕雖仍血流不止,倒並未讓她感到有多痛,只因妖毒已將其全身經脈麻痺,此刻她渾身癱軟,更無力再反抗。
蛇妖捏著她的臉頰,湊到其面前吸食了一口靈力,儼然一副品嚐陳年佳釀的樣子,十分陶醉。
溪瑤的視線雖已開始模糊,但隱約間還是瞥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早已被她吸食乾癟的屍體,其中幾具竟還身著天兵的甲冑。
“好純淨的靈力!真不枉我冒險從你那同伴手中將你擄了來。若是將你的元神一併吞食煉化,定能助我扛過下一次渡劫!”
她啞然而笑,似是聽了個十分有趣的笑話。
蛇妖怒道:“你笑甚麼!”
“我笑你愚蠢而不自知!貪婪、慾望、殺戮……你的內心滿是惡念,竟還妄圖想要成仙成神。呵……就算再過一萬年,你註定還是會失敗。”
“你知道甚麼!我苦苦修煉了三千年,卻趕不上你們這群廢物百年,此乃天道待我不公!”
“若真正遂了你的心,那才是天道的不公!朽木不雕……”
“哼,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有力氣在這兒教訓我?”說罷,她變本加厲,更加貪婪地吸食著溪瑤的靈力。
“我看你才是死到臨頭了!”就在此時,兩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們一個手持重劍,另一個提著把長柄刀。
畢桁“咚”的一聲將長柄刀立在地上,“敢從本戰神手裡搶人,你還真是活膩了~”
那玄蛇妖見到此番情景,立即化成一縷黑煙,從洞口逃了出去。
敖洸見溪瑤中毒頗深的模樣,沉聲道:“畢桁,速戰速決!”
“得嘞~”話音未落,畢桁化做一縷紅光追了出去。
兩人在空中打得難捨難分,速度之快只看得見一紅一紫兩道光束相碰撞。
敖洸一劍劈斷了溪瑤身上的鎖鏈,扶她靠在石柱上,又為其渡了些靈力以緩解體內的妖毒。
他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血跡,“阿瑤,你再堅持一下,我很快便回來。”說罷,也跟著追出了洞外。
他一個飛身衝到天際,持劍奮力朝蛇妖狠狠地斬了過去。
蛇妖餘光瞄到身後有人攻過來,便用骨鞭勾住畢桁的刀柄,順勢將自己甩到了畢桁背後。敖洸當即收了力,挽了個劍花,將劍收到身後,接著抬起另一隻手,自掌心化出無數枚冰稜,接連不斷地朝蛇妖射了過去。就見其在空中不停地旋身躲閃,身輕如燕。
畢桁趁此機會,揮刀向她腳下掃去。她立時腳下用力一蹬,在空中翻了個身,面朝敖洸,從口中飛出五根毒針,他不緊不慢地只微微扭了下頭,便躲了過去。
兩人一齊朝她劈了過去,她雙手持鞭於頭頂,同時接下了這一刀一劍,而後就聽兩聲清脆的“咔、咔”聲,骨鞭在溪瑤劈出的裂口處徹底斷開。緊接著,她身子後仰,腳下用力一搓,向後滑了出去。
敖洸揮起青鱗劍,一條水龍橫空而出,勢頭兇猛地直奔她而去,同時畢桁也用靈力化出一條火柱旋轉著向她衝了過去。她將靈力匯聚於掌中,對抗著左右兩邊的水火之力。
眼見馬上就要敗下陣來,她找準時機,迅速向上飛身逃遁,水火相撞,瞬間炸出一團氤氳霧氣。
白霧漸漸消散,一條足有三顆榕樹幹粗的玄色大蛇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其額上還長著一對壯碩的犄角。
它兩眼冒著陰森的綠光,張口朝兩人噴射出烏黑的毒液,蛇尾不斷向他們抽打過去,奈何皆被二人跳閃躲開。
畢桁嘆道:“喲,這眼看要化龍啦,可惜嘍~”說罷,他兩手劍指眉心,口中念道:“法天象地!”
倏然間,他的身形變得巍峨若山,高聳入雲。
他一把捉住蛇尾,在地上來回掄甩,而那蛇妖在其手中弱小地就如同一條泥鰍,沒幾下便瀉了力。
這時,敖洸飛身到其頭頂,屈膝蹲下,奮力將劍插進了它頸後的椎骨,接著凝聚靈力,灌入其中。須臾間,一道道冰錐從它脊椎裡炸了出來,似一朵朵剛出水的睡蓮,一長串地盛開在後脊,晶瑩剔透,還帶著一抹瘮人的血紅。
她嘶吼了一聲,下一刻便癱在地上,再不能動。
兩人取了她的妖丹,便趕緊回了洞府。
畢桁這時才注意到地上那些乾癟的天兵屍首,忿然道:“這該死的蛇妖,竟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了我這麼多人!”
敖洸瞥了他一眼,不滿地揶揄了一句:“哼,自己手底下少了人都不知道。”
“我帶了十萬天兵出來,少了三五個我也很難發現吧!”
“蠢貨——”
畢桁自知理虧,便沒再繼續還口,只在他身後撇撇嘴,又暗地朝其翻了個白眼。
敖洸用妖丹拔除了溪瑤體內的妖毒,又用靈力為其止了血,一路抱著她回了大營。
溪瑤躺在他的懷中,只覺得格外安心,許是因為那股龍涎香吧,她這樣想著。
她將臉深埋在他的胸口,似一隻小貍貓,沉沉地睡了過去,胸前的印記在無人察覺中悄然閃了兩下。
夢裡,她坐在一個鞦韆上,而他站在一旁輕輕地推著她的後背。她“咯咯”地笑個不停,對他說:“再高些,再高些……”
那天微風正好,粉白相間的花瓣落在兩人的頭上,又怎能不算是共白頭呢。
葙菱忙碌了一天本已準備歇下,但聽說溪瑤受了重傷,還是起身帶著傷藥去了她的營帳。
“怎會傷成如此?”溪瑤胸前的傷,著實讓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遇見了個大妖……”
葙菱瞟了一眼帳外像兩個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立著的人影,沒好氣道:“捱上他倆準沒好事——兩個晦氣……”
“不怪他們,是我自己大意了。”
麝玥在一旁幫忙包紮,不由得嘆道:“唉,現在這些妖是越來越肆意妄為了,不僅攪得人族無寧日,現在更是連天界的主意都開始打上了。”
“他們壽命又長,繁衍的又多,萬年前劃分的地界,如今,哪裡還夠他們生存居住的……現下又遇上靈氣枯竭,難保不會有動了邪念的。”葙菱回她道。
“唉,這人妖兩族的仇怨往後怕是更難消解了……也是難為了畢桁神君,一直在其中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