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蛇族
敖洸和畢桁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溪瑤的營帳外,畢桁本想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遂開口道:“咳,那個……你怎麼突然過來……”
未等其說完,敖洸截口道:“離她遠點兒,她若再出事,我定饒不了你。”
“我說……你也該尊重一下她的想法,她若是萬一心裡有的是別人呢……”
“沒有萬一!”說罷,敖洸拂袖而去。
“沒有萬一~切……”畢桁撇著嘴學起他說話的調子,也不悅地揹著手回了自己的營帳,可思來想去還是氣不過,便吩咐手下說道:“以後不准他再進我軍營!”
不日,北海周圍的事務處理完畢後,畢桁的大軍拔營到了毋逢山附近。
毋逢山綿延數千裡,是諸懷族、朋蛇族以及天馬族的領地。山中有一靈泉,不僅為萬物生息提供了源源不竭的能量,各族也均依賴這方靈泉增進靈力與修為。
此處靈泉乾涸後,山中草木半數枯萎、鳥獸四散,使得居住在毋逢山的妖族們,驟然間食物匱乏,修為停滯。故該三族聯合,共同向周邊其他妖族挑起戰事,侵佔他族領地,且在此期間,禍及人族的事也常有發生。
這天,溪瑤,麝玥還有景辰三人,照例在交戰附近的山中搜尋需要轉移或救治的靈獸。
麝玥發現一隻因缺水而癱軟在地的雙雙,遂向溪瑤喊道:“阿瑤,你那裡還有沒有水了?我帶出來的用完了。”
溪瑤從腰間解下來一個水囊扔了過去,“接著。”
就在這時,她餘光瞟到樹後面躲著一個朋蛇族的小女孩兒,正偷偷盯著那個水囊。瞧女孩兒眼巴巴的模樣,她便料想其也定是渴極了。
溪瑤取回水囊,朝那小女孩兒招了招手。她猶豫再三,還是向溪瑤跑了過去。
“你是不是想要這個?”
小女孩兒兩眼閃著光亮,頻頻點頭。
“拿去吧~”
“謝謝大姐姐。”
“等一下。”她接下水囊正欲轉身離開,只見溪瑤從身上掏出了兩塊拿油紙包著的栗子糕來。
溪瑤把栗子糕塞到了小女孩手中,“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叫的,餓很久了吧?拿去吃吧。”
小女孩兒嚥了咽口水,接過栗子糕便迅速跑走了。
溪瑤看著她漸遠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內心只覺得她十分可憐,若非遭此橫禍,這裡本也該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沒多久,那小女孩兒又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虎頭玩偶。“姐姐,這個給你,孃親說了,受了恩情一定要記得相報。”
溪瑤看著那個浸透著歲月的玩偶,心下暗歎,這定是她極喜愛之物。她被小女孩兒乖巧的樣子所打動,矮身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一笑,問道:“你叫甚麼名字呀?”
“小綿。”
“小綿乖,姐姐心領了,還是讓這個小老虎繼續陪著你吧。”
小綿把虎頭玩偶往她手裡一塞,便再一次轉身而去。
她朝遠處望去,就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正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想著此人該就是小綿的母親,於是她也朝那婦人回應地笑了笑。
接下來的日子裡,溪瑤每天都會帶些食物和水給她,一來二去,兩人便相互熟絡了起來。
小綿對溪瑤每日做的差事十分感興趣,也願意聽她講一些自己沒見過的事物。溪瑤見她感興趣,便將這些都畫了下來,說與她聽。
“這個是玄鳥,陰天的時候看著是黑色的,陽光下呢又閃著七彩的光;這個是寐鳥,五彩的羽毛,碧綠的眼睛;這個不是靈獸,就是一個普通的水母,在海里,但會發光,特別漂亮……還有這個,是珊瑚……”
“我以後也要像姐姐一樣,去遊歷山川湖海,看遍世間所有美好的景色。”
“姐姐相信,小綿一定可以。”
溪瑤頓了一下,好奇道:“為甚麼你們不離開這裡呢?”
“族長說他有辦法,而且……別的妖族也不願意接納我們,人族更不會……”
溪瑤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同她說,他們族長的辦法,就是去欺壓其他無辜妖族,而天庭出兵也正是為此。
“你們在聊甚麼呢?”
麝玥猛地摟上了她們的肩膀,二人毫無防備地嚇了一個激靈。
溪瑤輕輕拍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你嚇了我一跳……”
她伸頭看了看溪瑤手裡的畫本,兩手彎作爪形,扮起鬼臉逗小綿道:“窮奇來嘍!”
小綿在前面被她追地直“咯咯”笑個不停……
畢桁率大軍攻打數日後,三族連連敗退且傷亡不小,靠著朋蛇一族所獨有的掌控時間的能力,才勉強取勝個一兩回。眼下的形勢對他們並不樂觀,故三族族長齊聚在一起,商討接下來的打算。
朋蛇族長率先開口道:“若照這樣繼續打下去,我們毫無勝算……”
“難道投降了他們就能給我們活路了?北海附近的那些,最後還不是落了個終生囚禁的下場!”
“哼,天界這幫假仁假義的偽君子,憑甚麼他們就得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我們生存艱難的時候不見幫忙,現在倒是站出來替別人主持公道來了!”
諸懷族長拍桌子道:“他奶奶的,反正窩在這山裡也沒活路,還不如卯足了勁和他們拼一把!站著死也比憋屈死強!”
朋蛇族長無奈勸道:“二位莫要衝動,我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眼見對另兩族的族長勸說無望,又不忍看著自己族的族人白白犧牲,思忖良久後,當晚,朋蛇族族長隻身一人前往了畢桁的軍營。
“報!神君,朋蛇族族長求見。”
畢桁眉尖向上一挑,道:“噢?帶上來。”
朋蛇族長見了畢桁,立即俯首跪地,“在下願為神君獻上一計,只求神君給朋蛇族一條生路。”
“起來說話。”
“謝神君。”
“你要獻何計策?”
“在下有辦法可為神君誘捕諸懷族和天馬族。”
畢桁大笑道:“哈哈哈哈——原來是要出賣盟友啊~”
朋蛇族長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正眼去瞧他。
“條件?”
“換取一處靈力充沛之地,保我和我族人無虞。”
他收回了臉上的笑容,冷臉不屑道:“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們本就是必輸之局。”
“神君您戰無不勝,在下又怎敢質疑您的實力,可如今這四海八荒不安定,天庭正是用人之際,若能兵不血刃,想來,天帝陛下也是要高看您幾眼的。”
畢桁兩指輕敲案几,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地微笑,“來人!”
“屬下在。”
“掛休戰旗。”“遵命。”
“你要的靈力充沛之地我做不了主,還需請示天帝,回去等我訊息吧~”
“多謝神君!”
朋蛇族長走後,畢桁的副將悄悄在一旁問道:“神君,您真打算答應他嗎?”
“切,將計就計罷了,別說我不可能答應他,咱們天帝陛下更不可能答應。而且像他這種人,真是死不足惜。”
“那咱們還要上報給天帝嗎?”
“報啊,當然要上報,免得最後落埋怨的那個人是我~”畢桁倏然話鋒一轉,“她可歇下了?”
“還沒,屬下過來的時候見她還在後面的山坡上喝酒。”
“那行,你先下去吧。”
見溪瑤還未歇息,畢桁便提了一壺酒去山坡上找她。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有心事?”
溪瑤仰頭喝了一口酒,無奈地笑了笑。
“是因為那個小女孩兒?”
“你都聽說了?”
“嗯……”
“他們戰敗後,她會怎樣?”溪瑤一臉認真地看向畢桁。
“闔族上下終身囚禁,同北海和當年的鳳族一樣。”
“可這件事與她無關。”她紅著眼眶道。
畢桁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先彆著急,或許還會有轉圜的餘地。”
“真的?”
畢桁將她頭上的落葉取下,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三族皆有投降之意,我已掛了休戰旗,興許明日就會有好訊息。”
雖然心知這件事也瞞不了溪瑤多久,但他想著,能瞞一天算一天吧。
次日晌午,天帝的金旨便下來了。
畢桁從昱川手中接過金旨,一副預料之中的樣子,“呵,咱們天帝陛下還真是沒讓人失望啊~”他瞟了一眼昱川,又繼續道:“天帝今日怎麼派你來了?”
“噢~贏了陛下一盤棋,就向他討了一日的休沐,剛好今日是人族的上元節,我說要下來湊湊熱鬧,便讓我順便傳這金旨來給你了。”
“上元節……”他向帳外望去,嘴裡小聲嘀咕著,驀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誒,這誰啊這!誰讓他進來的!”
昱川抻頭朝他目光所駐的方向望去,就見敖洸正站在溪瑤的帳外與她閒聊,“咋了,你打仗把腦子打傷了?他你都不認識了?嘖嘖嘖,這毋逢山的妖這麼厲害啊……”
“我不是說了以後不准他進我軍營?”畢桁對一旁的手下質問道。
“沒……沒攔住……”他一面說著眼神朝昱川的的方向偷瞟了過去。
“喔,他跟我一起來的,我說你倆不至於吧,這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切,我才懶得和他一般見識……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便吧。”說罷,他拍了拍昱川的肩膀,徑直出了營帳。
畢桁帶著他的副將在毋逢山的一處隱蔽之地,見了朋蛇族族長。
“神君召在下前來,可是有好訊息了?”
“天帝已經應允了你的條件。”
朋蛇族長聽罷,登時跪了下來,不停叩拜,道:“多謝神君!多謝神君!”
畢桁不耐煩道:“行了,你打算何時動手。”
“神君請給我幾日時間,屆時我自會提前傳信給神君。”
畢桁擺了擺手,朋蛇族長便識趣地退下了。
“多增派些人手給我盯著毋逢山,別搞出甚麼么蛾子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