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窗事發
一道道天雷劈在敖洸身上,令其痛苦不堪,仰天嘶吼。他強忍著疼痛,在黑雲中穿梭遊走,尋找著溪瑤的身影。
長時間抵禦雷擊與颶風的雙雙摧殘,溪瑤身體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她雙眼迷離,眼皮也像被施了咒一般越發沉重,絕望的臉上反而揚起了一絲淺笑,“這樣窩囊的死法,師父若是知道了,也會嘲笑我無用吧……可我真的……撐不住了……”
她緊握著髮簪的手一點一點地鬆了力,最後,整隻手都從髮簪上滑脫了下來,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時,敖洸俯衝而下,利爪緊收,瞬間將其接住。緊接著,化回了人形,緊緊地護她在懷中,替她扛下了所有天雷。
溪瑤雙眼微睜,她感覺面前似是有個人,心下暗自道:是誰……好熟悉的龍涎香……遂即又昏死了過去。
敖洸用盡全部的力氣化為一道白光帶著溪瑤飛身回了天宮。
他雙腳已無力支撐,跪倒在地,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滴在了溪瑤的胸口上,滲進了衣衫,落在了她的印記上,那印記竟悄無聲息地在衣衫下閃了閃。
“敖洸——”“掌事——”,昱川和鶯兒見到兩人的模樣頓時傻了眼,忙跑上前去接應。
“敖洸,你怎麼樣,可還撐得住!”
他奮力擠出幾個字來,“帶她回去,不要管我……”
昱川趕緊接下他手上的溪瑤,又對一旁的鶯兒道:“還不快去天醫宮請人過來!”
他抱起溪瑤便往御獸苑跑,苑內眾人見狀紛紛圍上前來。
“阿瑤這是怎麼了!”“才出去一會兒怎麼就這樣了!”
昱川著急道:“先別問了,她的房間在哪兒!”
麝玥連忙跑上前去帶路,“這邊——”
他剛把溪瑤放在床榻上不久,鶯兒便帶著天醫宮的人進來了,葙菱聽聞溪瑤出了事,便也跟著天醫宮的人一道過來了。
敖洸坐在崖邊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晃晃地進了御獸苑。
葙菱見他走進來,將怨氣都撒在了他身上,“怎麼又是你!阿瑤傷成這樣是不是又和你有關係!”
“行了,你快少說兩句吧,要不是他在,溪瑤這會兒都已經灰飛煙滅了。”昱川忙替他辯解道。
葙菱見冤枉了他,心中略有些過意不去,便扔了一顆丹藥給他,“噥,趕緊吃下去吧……”
敖洸將丹藥握在手裡,急切地追問道:“她怎麼樣了?”
“我已經給她喂下了丹藥,天醫宮那邊也替她修復了經脈,算是穩住了吧,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過來。”
昱川寬慰他道:“你且先回東海養傷,她若是醒了,我自會傳信給你,你一直在這兒等下去也是無用。”
麝玥趁機將鶯兒拉到一旁,詢問她事情的原委。
幾人聽後皆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好好的怎麼會掉下去,莫不是有人故意害她?!”
“可她平日也沒和甚麼人結仇啊,誰會害她?!”
景辰一手環在胸前,另一隻手擎著下巴,深思片刻道:“你們覺不覺得,今日那倆‘麻煩’有點奇怪?”
麝玥回憶起來,“確實奇怪,你不是帶她們兩個去飛夢閣了嗎,怎麼招呼也沒打一聲,就突然走了?實在不像她的作派……”
“我只帶了那個山茶花去啊,重華鬧著要去碧波閣,我讓她去殿前找你帶她,難道她沒去?!”景辰詫異道。
“沒有啊,我怕你自己應付不來她們兩個,就直接去飛夢閣找你去了!”
景辰後怕道:“那她這段時間去哪兒了……”
敖洸聽到幾人的談話,踉蹌地走了過去,他眉頭緊擰,鼻子輕皺,咬牙道:“今日,重華來過?!”
“是,她……今日和茶花仙子一起來的……”,景辰被他一臉的兇色震懾地磕磕巴巴。
“咳……咳……”敖洸氣得捂著胸口,剛穩下來的傷痛再次洶湧而來,讓他險些沒站穩,鮮血順著嘴角沁了出來。他兩眼發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到了掌心的肉裡。
他心裡認定,這件事八成又和重華逃不了關係。
昱川見狀立馬上前扶住他,“你現在這樣還動甚麼氣!你再給我兩天時間,這兩天你給我回去好好養傷!”
他心知昱川說得沒錯,自己現在生氣、著急都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敖洸將嘴角的血跡抹去,拍了拍昱川的肩膀,未再言語,失魂落魄地回了東海。
兩日後,昱川如約帶著做好的假命簿來到東海。
他剛一進殿,便看見了重華,“喲,重華妹妹也在呢。”
重華欠身行禮道:“司命星君。”
這幾日,重華以敖念受到驚嚇的由頭,每日都會來東海探望她。
昱川將敖洸拉到一旁,拿出命簿,用重華剛好隱約能聽清的音量小聲嘀咕:“我可是費了不少修為,連女媧石都用上了才修補好,你可給我儲存好了,再毀了我可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你可看過裡面所寫?她到底是不是……?”
“我哪有空,剛修補好就給你送過來了,再說我對別人家妻室可不感興趣,你快自己摟著看吧~”
敖洸將命簿遞給楚漓,吩咐道:“拿到書房去,不要讓人靠近。”
“是!”
重華直勾勾地盯著那命簿,坐立不安,手指緊攥著衣裙,內心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在龍宮動手實在是太冒險了,但她一想到敖洸這幾日對自己格外的體貼入微,心底一股強烈的念頭便湧了上來,他才剛對自己好一點,這命簿絕不能讓他看到,絕不能……
“走吧,我還欠你兩壇酒,今日定叫你喝個痛快。”
說著,兩人朝後花園走去。
“你做的這個命簿沒甚麼破綻吧?”
“你放心,包她看不出來~”昱川得意道。“不過,你真覺得她能上鉤?”
“若溪瑤出事前你這樣問我,我可能還真沒甚麼把握。但現在,她已經沒甚麼理智了。”
昱川嘴角勾了勾,嘆道:“唉……半斤八兩~”
“你這話何意?”
“我說,你們倆個啊,半斤八兩,都是為了愛喪失理智。”
敖洸不屑地說道:“少來,我可沒害過別人……”
“是,你專坑自己~那噬靈淵是甚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傢伙,我話都沒說完呢你就往裡跳……渡雷劫時遭的罪我看你是全忘了!”昱川一把將他手裡的酒杯奪了下來,放在石桌上,“你說你這人心怎麼那麼大呢,傷好利索了嗎,還喝!”
“她怎麼樣,還是沒醒嗎?”
昱川嘆了口氣,“還沒……不過我幫你留意著呢,天醫宮的人也日日都有過去,他們也在想辦法。”
他微微仰頭,眼底盡是無奈。
……
楚漓安排了幾人在敖洸的書房門口守著,自己則在暗處緊盯著重華。
她不出所料地悄悄來到了書房附近,見眾多守衛在書房門口寸步不離,只得讓自己的貼身婢女換上一襲黑衣假意奪取命薄,以引誘他們離開。待幾人傾巢而出後,她則趁此時機溜進了房中。
楚漓見狀,立刻去後花園回稟了敖洸。
“主上,魚咬鉤了。”
敖洸挑了下眉,對昱川說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重華慌忙地開啟了桌案上寫著「溪瑤」的木匣,內心暗自罵道:竟果真是她的命簿,這個昱川,燒成灰了竟然還能修復出來,真是平白給自己找事!不過好在之後他若再想修復是絕無可能了。
她催動靈力,欲故技重施用鳳羽鐲將那命簿燒燬,怎料這時,身後的門被人一腳踹開,眼見來人正是敖洸和昱川,她瞬間傻了眼,頭腦中一片空白,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人定住一般。
敖洸毫不意外的口吻道:“果然是你……”
重華猛地回過神來,不死心般狡辯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好奇想來看看,我甚麼都沒做,敖洸哥哥,我真的甚麼都沒做……”
他面露兇色,逼問她道:“這紅蓮鳳羽鐲是哪兒來的?你和鳳族到底有甚麼關係?”
“我不知道,是別人硬塞給我的,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誰給你的?”
重華緊緊抓著敖洸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他那日也未露面,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和鳳族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敖洸哥哥,你相信我!”
敖洸看見她這樣子只覺得噁心,手臂一揮狠狠將其甩開,“命簿所寫,你都看見了甚麼?說!”
重華摔倒在地,疑惑地看著他,命簿明明就在此處,為何還要這樣問她?除非……
她倉皇地爬到命簿旁,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和那日在司命殿內所見確實極為相似,但手裡這份卻絲毫感覺不到神力,而且裡面所記載的內容也不完全!只怪自己剛才進來時,太過慌張,根本來不及細看。
她瞳孔震顫,兩手發抖,自語道:“這是……假的!”旋即她整個人一下子從緊繃的狀態鬆懈了下來,眼前的絕望讓她徹底釋然。她緩緩地站了起來,踉蹌地後退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竟是在算計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甚麼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你就是不知道她是誰!”
她異常平靜地說道:“對,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司命殿裡的命簿也是我燒的。你現在聽到這個答案滿意了嗎!噢,不對,你早就知道了,你只是沒有證據~”
“究竟誰指使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