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守護
如月請求管事的嬤嬤,讓她繼續住在冷宮,繼續打掃那片廢墟。
嬤嬤本來想把她調到別處去,可看著她執著的眼神,嘆了口氣,答應了。
如月開始清理廢墟。
她把燒焦的木料搬開,把破碎的瓦片撿走,把灰燼掃乾淨。她每天從早幹到晚,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磨破了皮,可她一刻也不停。
一個月後,廢墟清理乾淨了。
她又開始重建那間小屋。
她不會蓋房子,就去求那些修繕宮殿的工匠,求他們幫忙。工匠們看她可憐,抽空幫她搭了一間簡陋的小屋。
雖然沒有以前那間好,可總算能住人了。
小屋建好後,如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亮一盞燈。
那盞燈,是新的。
可裡面裝著的,是那灘燭淚。
她把燭淚放在燈座裡,倒上油,點燃。
燈火亮起的那一刻,她彷彿又看見了燭影的臉。
他正對著她笑,笑得那麼溫柔。
“燭影。”她輕聲道,“我回來了。”
燈火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如月笑了,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從那以後,如月每天晚上都會點亮那盞燈,對著它說話。
說今天發生了甚麼,說冷宮裡又來了甚麼人,說她有多想他。
燈就那樣亮著,靜靜地聽她說話。
有時她說著說著就哭了,燈的光就會變得柔和一些,像是在安慰她。
有時她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燈就那樣亮著,陪她一夜。
一年,兩年,三年……
如月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二歲,二十五歲,三十歲。
她老了。
可那盞燈,始終亮著。
冷宮裡的人都知道她,知道那個每天都會點燈的瘋女人。有人說她傻,有人說她痴,有人說她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如月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她只知道,她在等他。
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回來的妖。
可她知道,他一直在。
在那盞燈裡。
在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