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真相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才被撲滅。
冷宮燒燬了三分之一，死了七個人，傷了十幾個。
如月是倖存者之一。
可她的魂，已經丟了。
她捧著那灘凝固的燭淚，坐在廢墟前，一動不動。
有人問她怎麼了，她不說話。有人拉她去治傷，她不走。有人給她送吃的，她不吃。
她就那樣坐著，望著那堆廢墟，望著手裡那灘燭淚。
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個老嬤嬤來看她。
那是冷宮裡最老的宮女，據說在宮裡待了六十年，甚麼都見過。
老嬤嬤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那灘燭淚，嘆了口氣。
“那是那盞燈吧。”她說。
如月抬起頭，看著她。
老嬤嬤望著遠方，緩緩道，“那盞燈，我年輕時見過。那時它還沒成精，只是一個普通的燈。後來，它亮了太久太久，就有了靈性。我一直知道它裡面有東西，可我從沒說破。”
如月愣住了，“您……您知道？”
老嬤嬤點點頭，“我知道。我還知道，它一直在陪著你。”
如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它……”她哽咽道，“它為了救我，燈滅了……”
老嬤嬤沉默片刻，輕聲道，“它是妖，可它比人更有人情味。”
如月捧著燭淚，泣不成聲。
老嬤嬤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丫頭，它用命救你，你要好好活著。不然，它的死就沒有意義了。”
老嬤嬤走了。
如月一個人坐在那裡，坐了很久很久。
太陽昇起又落下，月亮升起又落下。
她終於站了起來。
她把那灘燭淚裝進一個香囊裡，貼身戴著。
然後，她開始收拾廢墟。
她要重建那間屋子。
她要重新點亮那盞燈。
哪怕它只是一灘燭淚，她也要讓它亮著。
因為她相信，他還在。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