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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2026-05-11 作者:恨巫山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覺得,愛是甚麼?”

“是佔有,是發洩,是自由,還是執著?”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就和人生一樣,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人生,每個人心中也都有著不一樣的愛。”

“世界上沒有兩種相同的人生,但他們都是人生。世界上沒有兩份相同的愛情,可他們卻都叫愛情。”

“你的答案又是甚麼呢?浮山盡......”

當熙元將那部手機送給浮山盡的時候,她也給他留下了這樣一個問題。

起初,他很確定和自己心愛之人永生永世的在一起,這就是愛。

可漸漸的,那個人卻一次又一次的離開他,而後又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再又一次又一次的從他面前消亡。

他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堅守的到底是愛,還是自己為愛戀這個意象的執著,愛人成了符號,自己的感情也隨之變成一個只能自我感動的符號......

衡巫山上,本是晦暗不明的天色已經大亮了許多。

看來人界的天災也平定的差不多了,這麼說來,花溪和木文大概也已然歸墟......

浮山盡深吐一口氣出來,一股血腥味直溢鼻腔,他看著眼前人物,視線已經被血漬模糊,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虛影。

一柄長槍槍頭直直抵在浮山盡跟前,只需一根頭髮絲的距離,他就能被即可斬殺。

“沒有用的。”姬巫衡說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而今你的靈根現在是為我所用,你愈發用力一分,我便強大一分。”

“呵,這可都要感謝你的那個好徒兒呢,若不是她,我怎麼有機會接觸到人世輪迴,又怎能輕而易舉的獲得你的靈根。”

“哈......”浮山盡體力不支的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單膝跪在了地面上,身上的傷口亦不再癒合,而是一寸一寸的撕裂張狂。

他嚥了嚥唾液,一口血腥混著泥濘被一併吞入。

“你到底要甚麼?”浮山盡壓著沙啞的嗓音說道,耳鳴眼花下就要倒地。

“要甚麼?嗯......”姬巫衡將長槍收了回來,指尖擦拭著槍頭的血跡。“當然是你的命囉,不然還能是甚麼?”

“我不是說了嗎,舒白日的天命就是毀天滅地,夷滅眾生。我要她的命,是為了更改這不公不仁的世界!是為了重建無情無義的天道!”

“而今你卻與她換了命。呵......你就這般擔心她也會與這世界一同歸墟?”

“我卻很是好奇,當初,你竟如何同她換了命數?嗯?”

如何換了命數......

聽到這個問題,浮山盡只是將眼眸垂了下去,纖長的睫毛在染血的眼眶上打下一片陰影。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知道。

那時舒白日被投身到了人界,而他自己也跟失了魂魄一樣,每日每夜的守在三因樹跟前,以試圖窺探世人的命數,以試圖在其中窺得舒白日的命數。

但天下諸生實在太多了,他就連她的影子也未能捕捉到一分。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是自責,越是自責,也就越是想要折磨自己。

為何他自始至終都未能守住那個人。

他在星夜下蜷縮,在寒風中聆聽,以期聞得那個人的殘音。

他忘了自己在三因樹下的苔沼窪中待了多久,他只記得自己給一旁的山茶花味了許多許多的靈力。

他想,只要山茶花重新回到枝頭上了,那那個人也該回來了吧。

但一切都沒有用,人去了就是去了,時間永遠是向前的。舒白日從死態轉變為生態,一如人們從生態轉為死態,這是一個無法倒流的過程,是天帝的法則。

熙元多次來看過他,有時勸慰幾句,有時責罵幾聲,後來她也說厭了,也就沒再管他。

直到那日,熙元為他帶來了霽無淵的請帖,讓他下去幫協一個剛建立不久的小門小派。

熙元無意的一個舉動,讓那朵山茶花重回枝頭。那時浮山盡突然就明白了,所謂的人命天書,不過神明輕輕一筆,而當他想成為那個執筆者時,卻是那樣的困難以至於難於登天。

待到熙元走後,他看著那朵山茶花,夕陽的餘暉落在豔紅的花瓣上,展露出煥然一新的生機。

舒白日的願望真的實現了,那朵山茶花重新回到了枝頭,她會重新擁有自己的一生,但當初那個為一朵花祈願的女孩兒卻再也回不來了......

浮山盡從沼窪裡爬了起來,拽著那封拜貼就要離開。

晚風輕輕拂過他的耳發,摩挲著樹葉跟著風吟一同唱和,一點殘陽透過樹枝間的縫隙落在了浮山盡的耳廓上,正好被他的餘光看見。

那日他也不知怎得,只想去看看那束光亮的來源。

及致他抬頭看向光源,他卻發現......

一片金色的樹葉在方才那朵山茶花旁盡情的搖曳,陽光映照在葉身上反射出奪目的光輝。

那是是她的命書!

浮山盡幾乎是立刻警覺,他謹慎的飛向那片樹葉,用指尖輕觸上面的紋路。

那時一片新生的,脈絡極其清晰而單一的命書,就好像擁有這道命數的人第一次活在這世界上。

“呵哈......”他激動的笑了出來,輕撫上上面的脈絡,試圖明晰舒白日的命數究竟為何,以希他能在適當的時間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可是,當葉脈的行跡聯通她的血脈,而浮山盡眼中看到的卻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有的只有不斷襲來的天災毀滅,她的世界如同死寂一般,明明好不容易“活”了一次,卻還是無法讓她感受到活著時的美好。

“她生來就是一顆善用的棋子,倘若這個世界並非諸神所往,她會成為毀滅這個世界的最好武器,沒有人會責怪諸神不公,因為導致他們滅亡的是一個不具備人格和人性的獸。”

那日熙元所說的話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了,此刻卻如此刺耳。

“不具備人格和人性的獸,為諸神所用......這就是她的命數?這時擅自......”

一抹陰翳閃過他的眼眸,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他也犯了一個和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樣的錯誤,他,擅自將舒白日的命脈與自己的做了調換,儘管那只是半成品,卻能極大程度的將舒白日滅世的命運平攤在兩人身上。

這件事他做的很小心,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包括掌管命書的熙元。

相對而生的神祇命脈的走向也是完全相同,除了終點不同,他們其實都一樣。

浮山盡利用這一點做到了瞞天過海。

但半數的換命並不能做到命數的消亡,直到浮山盡同舒白日經歷過一世後他才徹底明白。

儘管那一世他小心了又小心,謹慎了再謹慎,他已經違背天道私自改過兩人之間的命數過一次,但這根本無法阻止舒白日夷滅的結局。

重新來過一次,無盡時空的折磨把他逼的幾近瘋癲,可他還是不肯放手,這一次他做下了更為徹底的替換。

那日的入門儀式上,他施加給舒白日的並非師徒契那麼簡單,還有命契,他要與舒白日徹徹底底的換命!

天道要舒白日去死,他不要,天道要舒白日成為普天之下的罪人,他去成為,天道要舒白日永遠活在黑暗與背痛之中,他替她承載一切。

他做到了,而今站在姬巫衡跟前成為她棋子的不再是舒白日,而是他。

浮山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陣輕風拂過,帶來遠處的喧囂。

死,其實沒那麼可怕,只是他從未死過,所以才會恐懼。

“你知道的吧?”他啞聲問著姬巫衡。

“甚麼?”

“倘若神明歸墟,那他所承載的天道法則就會與天道重合,融合在世界之上。而世間將再無一人,哪怕是天道本身,也將無法更改這套法則。”

“知道啊,可那就怎麼?”姬巫衡無所謂的說道。

“雖然......”浮山盡吃力的站起了身,將手裡的離弓緊了又緊,夕陽下,離弓煥發出的新弦在光輝下閃了又閃。

“我現在不過是一介仙人,但那始終只是位子。”他緩緩將;離弓舉了起來,將弦口比向自己的鎖骨。

“可神終究是神,就像人終究是人,這些都不會因為位置名稱的改變而改變。哈......”弦口逼向了他的脖頸,一抹鮮血隨著絃線的痕跡逐漸溢位。

“我不會擔心自己的消逝將無人鉗制你,因為身為人的你,自始至終也都將需要為人所鉗制......”

“你要做甚麼!”正當姬巫衡發覺他要做甚麼時。

一道鮮血劃破長空,染紅了遠邊的天空。

姬巫衡瞪大了瞳孔看著浮山盡變作一灘血屍,離弓在一瞬間化作一方巨大的法陣,瞬間將浮山盡的屍身托起飛向天界。

“好!好!好!!你向以血軀肉身化生則為自然!就看我答不答應!”一陣嗔怒下,姬巫衡一道靈力施向陰曌鼎,整個鼎身伴著那顆碩大的樹根一併向浮山盡的方向飛去。

可正當她要將浮山盡拖拽下來時,卻不想那陣法一併將姬巫衡吸了進去,她整個人也被封在了天界之上。

一瞬間,天地開始開明,世界開始復甦,世間的一切都開始回到他們原本的位置。

生者可生,亡者可亡,時間繼續前行,空間繼續更疊......

也許,這就是活著最好的樣子,在即將歸墟的彌留之際,浮山盡感受了天下之景。

還世界以自由,就是最好的天地道法。

過去,他總想管太多、控制太多,而逐漸忘記了,世界也有她自己的一套。

而愛世界,並非讓世界永垂不惜讓她永遠陪在身邊,而是讓她,以自己的方式自由自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樣的她,才會真正的感受活著的美好,獲得自己所愛。

所以,哪怕是她恨自己、忘記自己也沒關係了,哪怕是她不再心悅自己也沒關係了,重點是她一如她所願的活著。

而當浮山盡徹底將內心那股對自我延伸的愛意轉化對他心愛之人的無私他愛時,他的耳邊也終於傳來了那個聲音。

【親愛的攻略者你好,你已完成自己對他人愛意的百分值,本系統將按照約定實現你內心所願,請在一分鐘內選擇你的願望。】

願望嗎,及致如今,他的願望也就只有一個了......

歸還舒白日的自由,結束這場無端的因果遊戲,這,就是他的願望......

“回家吧,回到那個屬於你自己世界......”

【系統已接受願望,即將為攻略者向玩家提供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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