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片安靜空無的空間裡，系統的機械音在舒白日耳邊迴盪。
“呃……啊！……啊！”
選擇？選擇甚麼，誰讓她做出選擇，師尊？為甚麼，他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留下來嗎。
舒白日抱著腦袋，眉心那點刺痛到現在都還未能消散，眼角疼的溢位淚來。
大腦神經的疼痛逐漸蔓延到海馬體，試圖將腦海中的一切意向抹去。
那部分記憶……在……消失……
舒白日的眼前，那些在這個世界經歷過的一幕幕映象，一張張畫面，都在腦海中變成了視覺化的數字，逐個消失在神經末梢。
怎麼會這樣……
“呃……啊……！”
【請玩家儘快做出選擇。】
那個聲音又催促起來了。
讓她就這樣離開，在見證了所有人的死亡後，就這麼眼睜睜的拋棄這群人離開。
不，她做不到了，至少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做不到。
她明明在這個世界生活了許久，而今卻要她做個無情客。這太殘忍，至少，讓她看著這個世界重新平復下來。
“我……會回去，但請再給我10天時間，至少讓我看到世界在變好，求求了。”她聲音懇切的對系統說道。
但系統回應的只是一段冷冷的機械音。
【抱歉，延遲時間並不在本系統的能力範圍內，請重新做選擇。】
“那五天！就五天！”
【抱歉……】
“三天！我就留三天！”
【嗶——系統已接收玩家選項，玩家將於三日後回到現實世界。】
隨著系統機械音的消失，周圍的時空又重新開始嘲雜運轉。
舒白日重新甦醒過來，少姑正俯身給她把脈。
“哈……哈……”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把將少姑診脈的手甩開，立刻謹慎的躲在了人群一角。
“哎，你怎麼回事，剛才是你突然暈倒了，姑娘才來給你診脈的……”圖阿星見她神色慌張，剛想伸手去試探她的額頭，卻也一把被開啟了。
“啊……我，我沒事，就是腦袋疼。”舒白日定了定神，揉著胸口，抹乾了眼角的餘淚。
她還奇怪自己怎麼哭了。
“你真的沒事？”圖阿星見她面色慘白，有些擔心。
“嗯……沒事。”她支撐起了身子，走到少姑跟前。“抱歉，嚇著你們了。”
“無妨。”少姑見她無事，也就安心了。
只是，她眉心的那一點落紅卻極其礙眼。
少姑用袖口將其拭了去，那點落紅演做血點沾染到了她袖口上，本該有著眉心落珠的地方就只剩一下片白皙。
“這是甚麼？”少姑看著那點紅疑惑道。
舒白日搖了搖頭，摸著剛才額頭擦拭過的地方。
“……不重要的東西吧。”
“別管那些了，現在死屍山還在不斷堆積，我們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掩蓋在屍山底下！”舒白日看著空間頂端逐漸變大的裂痕，擔憂道。
“我們得趕快轉移陣地才行！”她對眾人說，一把掏出了懷中的合箭。
“這個東西……”她停看了箭身好一會兒，隨機立刻反應過來，朝浮屍島方向持續開發空間。
“都往裡走！快！快！外面的空間支撐不住屍山了！”她一面向裡，一面急切催促道。
果然，當所有人沿著通道到達最裡面時，整個屍山都垮了下來，將空間出口給堵死了！
“哈……哈……”圖阿星喘著粗氣，對著垮塌至此的屍首試探性的踹了兩腳，後又看向舒白日。“這下怎麼辦，被堵死了。”
舒白日仰頭看了看，最終還是做出決定。
“地下已經躲不下去了，只能去地表。”
“地表？可萬一聶惇還有聶楚楚他們……”少姑擔心的說道。
舒白日搖了搖頭。
“我們沿著細道上去，先觀察一下情況，再出來。我知道浮屍島有一所宮殿，若這些人想要安營紮寨，大概會是在哪裡。”
“但若是要爭鋒相對，兩兩開戰，那大概是在我們剛才若行之處。”她解釋道。
“既是如此，那隻好這麼幹了。”少姑點頭同意。
——
浮屍島上。
島身周圍卻是一點兒人氣兒也沒有，加上剛在那陣屍山震動，所有人更是躲得沒邊兒。
一處灌木叢中，聶楚楚罵罵咧咧的鑽了出來。
“誰說的這島上安全的很，我們身處地界不會有危難的！出來！”她先是對身後的人一陣怒吼，一個宦官灰溜溜的爬了出來。
聶楚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朝他尾椎骨踢了上去，疼得那宦官嗷嗷直叫。
“狗東西！鬼叫甚麼！生怕不被別人發現嗎！”
“要不是你師父那個看玩意兒沒用，自個兒跳了海，朕還用不上你這等的伺候！”聶楚楚一面向前行進，一面罵罵咧咧。
“找，都給我找！這時候左相他們人呢！等找到了非治他們死罪不可！”
她雖這樣說著，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話茬。
“都啞巴了！”一怒之下，她將一棵長勢甚好，可花骨朵兒都被摘完了的山茶花樹劈倒在了眾人跟前。
“一朵都沒了！這讓朕怎麼重新生產一批大軍出來！”說著又砍刀了一棵。
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動彈，紛紛往後退去。
聶楚楚直接將山茶花樹砍出一道路來，在花叢中極速搜尋。
但沒有用，這裡所有都山茶花都沒摘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該死！”又一棵樹倒了下來，揚起一陣灰塵。
“這麼多花都到哪裡去了，就是都被他們吃了卻怎麼不見人影！”
正說著這話，島體的正中央發出了道翁鳴，鳥雀被驚的四下逃躥。
“該死！這又是甚麼玩意兒！”聶楚楚捂著耳朵，朝聲音發出的源頭探了過去。
誰知還未靠近，就有一群穿著官服的人物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仔細一看，那不正是左相他們！
那些人像是沒看到她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外跑，像是在躲著甚麼東西。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島的正中央肅然立起一座龐然大物，那物體像是用甚麼白色的粘體粘連起來一樣，身上是堆積的滿滿的屍首！
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四處逃竄，唯獨聶楚楚還站在原地。她橫眉冷豎，眼睛直直盯著那團龐然巨物。
“陛下！陛下！快逃吧！那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身邊有人拉她逃跑，卻被她一把拉回來。
聶楚楚臉上露出了詭異猙獰的笑。
“傳我旨意，將船上所有能用的人都排下來！朕定要把這頭怪物攻打下來。”說完一把甩開了那人就朝那巨物飛了過去。
越靠近巨物本身，聶楚楚就越能清晰的看到它的組成。
原來那巨物身上的屍身不是別人的，正是那群跟了聶惇的那些修士！
他們現在就化成了乾屍模樣，被那團粘液吸乾了精元，已經再無生還可能。
正在聶楚楚觀察時，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聶惇啊聶惇！你也沒想到而今會落得如此下場吧！哈哈哈哈！”
原來就在那團粘液腰身處的一角，聶惇的屍首正卡在那裡。
“而今看來，只要朕將你這團怪物給滅了，就再也無人敢與朕奪權！！”說著，她將雷電之力匯聚到了掌心，集結成了一顆巨大的光球，一掌向那巨物施展過去。
但光球在觸及到巨物的瞬間就被他吞沒，根本沒有用！
“陛下啊，你覺得我的實力有那麼弱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巨物身後飄了出來。
聶楚楚記得，那是……
“黎山道！你還沒死！”
“呵，陛下都沒死，本座又怎會死呢？”
“呵，是你吧他們變成這副模樣的？”
黎山道乾脆的作了個揖，恭恭敬敬回道：
“不過小才偶做，能得陛下如此嘉獎，當真慚愧。”
聶楚楚聽了，也只是眉頭一皺。
“這麼說來，那這裡的山茶花，都是喂到你的肚子裡了？”
黎山道只淡然的笑了笑。
“陛下慧眼。”
“呵，黎山道你究竟做何目的！莫不是也要與我聶氏一族爭權不成。”
“哦？陛下是這般想的嗎。本座還未想的那麼深遠，不過，既然陛下提了，本座也不妨一試……”
黎山道右手輕揮，就要向聶楚楚攻擊去。
“而今陛下隻身一人前來此地，就沒想過有去無回？”
“呵。”聶楚楚冷笑，她吃力轉身躲開了黎山道的攻擊。
“你當真以為朕真去聶惇那般蠢笨，真會隻身來此。”但她還是故作鎮定。只是她沒想到，而今的黎山道卻靈力強盛至此，憑她一人恐無法對抗。
“朕自然是帶著軍隊來的，只待他們一到，你這撅龍八怪的東西，也就會蕩然無存！”
聞此，黎山道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如此，是本座小看陛下了，陛下聖人不記小人過，見諒見諒。”
“哼，朕只想知道，你弄這些，究竟是為何！”
被問到這個問題，黎山道思考了一會兒，隨即才又說道：
“陛下可聽聞過《劍指陰陽錄》有逆天之能，能化人為神。”
“這自然知道，你不就是用這條訊息將聶惇那蠢貨騙得團團轉嗎，怎的？這和你現在做的有關。”
黎山道只笑了笑。
“然也，陛下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天書確實有此功效，而據本座所知，那天書早就沒了。至於沒了沒了，大抵是被浮山盡給用到逆轉時序之法上！”
“……哦？”
“哼，幾日前，天帝陛下給本座發來一封信函，上面提到了對此事的疑惑。而現下看來，天書既不在浮山盡身上，亦不在地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它徹徹底底的從世界上消失了！”
“哼……這和你現在做的又有何干？”
“陛下有所不知……”黎山道繞道了聶楚楚跟前。“這地界呢，乃是萬靈死後的聚集地，眾生之靈魄都聚集在此。而奇特的是，浮屍之海的靈魄亦會蒸騰漂浮向天界。”
“這說明甚麼？這說明，只要有了地界的靈魄，生人亦可升階至天界！”
說著，黎山道將浮塵抵在了聶楚楚的喉嚨上，迫使她一陣窒息。
“你……！”
“陛下不是問我現在在做甚麼嗎，本座不過想借地界靈魄之力，榮升天界罷了，這天書沒落著，這地界的靈魄還會少嗎？嗯？”
“呵，痴人說夢！”
“夢？誰都有夢，本座有一兩個夢又怎麼了？而今這陣法還需要最後一位靈脩，陛下這雷靈根……道當真是香甜啊……”黎山道湊到聶楚楚脖頸處聞了兩下，立刻又將她雙手牽制。
“你竟敢對朕無禮！朕手裡可還有十萬大軍！”
“哦？是嗎？”黎山道嘲諷道，眼神朝地表上那隻稀稀拉拉的隊伍撇了過去。
“這就是你的十萬大軍，看來，陛下是將一個人當十個人的用呢。”
“這！怎麼會！人呢！”聶楚楚吃驚的看向地表的隊伍，她分明記得自己算了船上所有人還有十萬，而今怎麼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對！不對！”突然，她腦海裡想起了個人。“對了，是市無塵！他能將靈力役的人藏起來！那剩下船隻裡的人莫不是也被他……”
“陛下，還是莫要算賬了。”黎山道加重了手裡禁錮的力道，帶著人朝更現眼的位置飛了過去。
“你們底下的人都聽著！你們的皇帝在本座手裡！若要保住她！就乖乖照本座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