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那之後，我們便遇上了大洪水。洪水來的太猛太烈，將我們所有人都吞沒了，我本來以為自己要死了的，結果被姑娘救了上來。”圖阿星看了看少姑，眼神感切的說道。
舒白日也跟著看了過去，她一眼就認出了少姑。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姑娘。”舒白日對少姑說。
少姑只是頷首點了點頭。
“我也是偶然遇上了姑娘友人，但我也不能出手干預太多，未能保住所有人，慚愧。”
“這並非你的過錯，只是天命規則使然，你也不過遵規行事。只是再這樣下去，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會變成甚麼樣……”
舒白日話音剛落，圖阿星就驚訝的看著兩人。
“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嘿！天底下竟然有這樣巧的事情！”
“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算得上是舊相識。”少姑解釋。
“只從當下的情景看來，卻還看不出所以然。”她又轉向舒白日。“而今也只能順其自然，只有一點我很是擔心。”
“姑娘指的是？”
“而今船隊身處浮屍之海，舊日聞得，承載離人魂魄的山茶花都生長在海面一處大島上。而今雖為聶惇等人所食，但只要船隊繼續往前行駛，也不乏能重新摘獲一遍。”少姑說道。
“所以，姑娘擔心的是，這隻船隊也會成為採擷山茶花的主力之一？”舒白日問。
少姑點了點頭。
“確然，山茶花乃是完成三界迴圈之根基，若持續為世人所破壞，若要修葺三界，那將是難上加難。”
“可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根本無法掌握船隊的動向，也不知甚麼時候會遇到那些。”舒白日低著頭，摩挲下巴沉思道。
“這倒沒甚麼。”少姑說。
“方才你來之前，一宦官帶著人來分發肉粥，當下正是食物短缺的時候，可想而知那肉必定不是普通的肉。”說到這裡，她還刻意壓低了聲音。
她看了看周圍，飽腹過後，或有人扎堆閒話，或有人休憩調整，並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們。加上角落又與眾人有距離，沒有人會刻意去關注一個“產婆”平時做甚麼。
“既然船隊已經緊缺到這種地步，那下一步他們是必定要向聶惇的方向進發的，無論是為了爭奪山茶花資源，還是爭奪人口資源。一旦船隊進發，大抵就是往浮屍島前去。”
正這樣說著，船身果然抖動了一陣，巨船落入水中引發了艙身一陣劇烈晃動，人們趕緊抓緊周圍。
“看來他們已經做好決定了。”少姑說。
“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完全處於被動，船隻一到岸就會被拉去送死。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舒白日說。
“那能怎麼辦，你也看到了，這船上全是這樣的。”圖阿星無奈說道。“這不擺明了我們的位置就是生產人力嘛！”
舒白日雖然不喜歡這個說法，但也不得不接受確實是這樣，可同時她也發出了疑惑。
“這些孕婦就是每天生一批嬰兒出來，也不可能立馬運用到戰場上，那又為何要收納這麼多孕婦？呃……”她緊抓著欄杆說道，胃裡已經翻江倒海。
“實則不然……”少姑回她。“若運用靈力，這些孕子一月就能生產一次，而那些孩子，我猜，靈力強盛的他們會專門用靈力灌喂催長，而靈力弱的就會餵給強的。如此做的話，不肖幾日便能產出一支軍隊。”
舒白日聽了眉頭一皺。
“所以，坤旭的國力才消耗的這麼快……呃……”
一道巨浪掀過，讓舒白日整個人跌了個倒栽，被少姑一把扶住。
不知過了多久，船隻終於行停穩當下來。
“不行，我們得快點兒有所行動。”舒白日突然說道。“若聯合起船艙的所有人，難道還是沒辦法衝就去嗎？”
少姑搖了搖頭。
“他們大多沒有功法，拼死一搏只會全軍覆沒。”
“可惡……”
突然，舒白日想起來了甚麼。
“對了，若不能直接硬剛，那藏起來呢？”
“這裡就這麼大，又沒有東西遮擋，一眼望就到了頭。咋滴，你還有辦法讓人們消失不見啊。”圖阿星說道。
“對，我確實有辦法。而且……我還有辦法和其他艙隊的人聯絡。”
她摸著懷口的合箭，已經想好了辦法。
少姑感受了她懷間一瞬的異動，也猜到了個大抵。
“或可一試。”
及至船行至浮屍島所在海域，整個船隊的進行速度都慢下了許多。
舒白日她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船隊一停靠在岸，他們就立刻利用合箭在空中劃分出通道，疏散眾人。
只是……船隊卻在突然停了下來，整個不再前行。
幽幽黑暗中，一點金光沿著牆壁飄來，是市無塵順著舒白日所築通道傳送來的。
“靈力役出現了狀況，師妹，我恐怕出不去了，我會想辦法掩蓋住這裡人群的痕跡，等到靠岸的時候，你再將他們救出去。”
就這麼點兒資訊，再沒別的。
舒白日感覺大事不妙，她看向少姑，將那封符紙遞給了她。
少姑只看了一眼，便搖頭嘆息。
“聶楚楚現在估計在靈力役，他大概是脫不了身了。”
舒白日明白了，也只是緊緊拽著那枚金符不再發聲。
若聶楚楚不在這裡，那他們或許可以趁機逃出去。
但舒白日想多了，這裡被官兵嚴加看管著，就是逃，他們這麼多人，又是在海上，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們也就只能讓所有人先躲在舒白日方才用合箭隔絕的空間中。
——
靈力役。
市無塵被捆仙鎖五花大綁著，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
聶楚楚踱著步子行到市無塵跟前，用鞭頭抬起了他的下巴。
“說，人呢？”
“甚麼人，我不是人嗎？”面對聶楚楚的質問，市無塵咬著牙挑釁道。
“啪！”
一道血痕又重重的落到了市無塵身上，這次連骨頭都出來了，疼得他直髮抖。
“人呢！”
“呃……不知道……”
“嘴硬！來人，拖下去打，打到他知道為止！”
聶楚楚一聲令下，立馬就有人要將他帶下去，卻又突然被叫住。
“等等……”聶楚楚摩挲著指尖，思考著甚麼，隨後又道。
“若是他再不說……那便把他的靈根挖出來，餵給下面的人。要是還不說，就把他身上的血肉一塊塊割下來！和到粥裡，去賭那些怨民的嘴！”
……
管轄的將士應了下來，很快，船艙內傳來陣陣鞭撻哀嚎聲。
又有人來報，悄悄的行到聶楚楚跟前，說了些甚麼。
“當真如此？”聶楚楚質疑的看著那個傳報人。
“確實是這樣，陛下，左相大人那邊也得了訊息，都已經派人悄悄過去了。”
“哼，他倒是勤快。那咱們自然不能落了下風。走！朕也要去看個究竟！”
聶楚楚正要起身。
“陛下，那這裡……”
聶楚楚沿著傳報人話頭看向了正在受刑的市無塵，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和藐視。
“呵，咱們神尊大人的親傳弟子剛才不是言辭鑿鑿的很嗎？把他靈根拔了，肉身熬成粥，送到她跟前！”
說完，聶楚楚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回到主船，她也未說要檢視艙底的情況，只是一味的讓人快速向浮屍島進發。
市無塵無神的看向聶楚楚離去的方向，只是顫抖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閉上眼睛。
“當真是無趣啊，這一切。抱歉了，小瘋子，這顆心臟還不了你了……”
話音剛落，將士便將他團團圍住，密不透風的靈牆內，那些被送過來生吃的人們團作一群，彼此相擁，一道道哀嚎撕裂入耳。
伴隨而來的是船身的一陣劇烈晃動。
“呃……”舒白日一個組咧差點兒跌倒。“怎麼又開始行船了？”
少姑還有圖阿星也只是相顧搖頭。
“這皇帝小兒行為莫測的很，不過那有甚麼關係，只要繼續前進就行。”
“嗯，沒錯。”
但舒白日卻想起了那封符紙。
“既然聶楚楚在這裡，那是不是就沒在市無塵那裡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將他救出來！”
少姑卻一把拉住了他。
“靈力役守衛森嚴，那裡都是聶楚楚用靈根發養出來的重軍，你隻身前去只是送死。”
“可是……我們就要這樣眼睜睜等市無塵死掉嗎！”她緊握住少姑抓著她的手，儘管這樣的事情只要經歷多了她自然會習慣，但是，她內心還是疼痛不忍。
……
舒白日說的沒錯，但合箭雖然能透過劃分空間，並與各船隻暗地往來且不受察覺。但是距離過遠會受影響先是其一。再者何況市無塵很有可能正被嚴加看管，他們根本沒有接觸到他的機會。
“唉！”圖阿星朝地面重重的打了一拳。“真是該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還以為能控制空間就有和重兵對抗的能為，結果也只是到此！”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突然。”少姑說，垂下了眼眸。“特別是這樣的時候。”
這樣的話，市無塵也說過……
舒白日不再說甚麼了，她看著手裡的合箭，心想若是師尊在這裡，定不會讓市無塵白白犧牲。
她看著船艙牆壁之外，心臟跟著海浪波濤一起跳動。
她手裡的箭都快被捏斷了，汗水不住的從她掌心流下。
一時間，船艙變得安靜的詭異，甚至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要是我沒有頂嘴的話，也許……也許他還能好好的……”舒白日依著牆菲小聲說，不自覺的開始了這樣的想法。
可明明也知道，無論那次爭吵發不發生，聶楚楚都會這樣做。
但舒白日還是開始以自責掩蓋痛苦。
一陣海浪掀過，舒白日好像聽見了市無塵撕叫聲，那聲音振的她心尖連連發顫。
突然，孕婦群中有人站了出來。
“姑娘，姑娘……”有人叫了舒白日兩聲，她這才從緊張得情緒中舒緩過來。
“要不，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甚麼？”
說話的女人尷尬的抿了抿嘴，磕磕絆絆的提了個建議。
“你是想救我們，我們都知道，你剛才說的我們都聽到了。你的師兄被抓了去，我們的子女親人也都被抓了去，要是我們的家人也受了難，我們也是一樣的擔心。”
“我們都跟了去，就是沒有太大能力，也人多勢眾，那些將士也不敢拿我們怎樣。何況……何況……他們還要我們肚子裡的崽子！”
“對。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著複合。
一時間，舒白日不知道說甚麼，跟著落下淚來。
“不，不行。”舒白日卻搖了搖頭。“一旦被發現了大家都是在劫難逃，這違背了我們要讓你們活下去的初衷。”
“可是姑娘……”
“大嬸子。”少姑搖著頭打住了對面。“這並非兒戲，你們也見識到了有修為者動用靈力是多麼危險的事了，何況你們中有許多未有修為。希望大家不要意氣用事，白白犧牲。”
這樣說著時，不知何處傳來一陣爆動聲，打亂了所有人。
“哈……哈……”舒白日匍匐在船板上，其他人也都立刻趴下。
“看來……那位俠士已經……”圖阿星聽著爆動聲源的方向，囁聲說道。
舒白日抓著手裡的箭更緊，她死扣著牙齒，只覺得一陣腦門痛楚襲來。
又一個……就和上一世發生的一樣，大家，都離開了……
今後，她真的就只能靠自己了……
不，她還有師尊，可是師尊，而今又被困在何處……
她顫抖著身子將淚水吞了下去，經歷了很多多次，她終於明白過來，悲痛根本沒有用，她得去戰鬥！去解決！不然一切都不會結束！
“哐當。”船身跟著又是一陣劇烈晃動。
沒多久，船果真上了岸，但並非停在了陰暗狹窄處，而直接停靠在了開闊的海口。
“為何他們敢停在這裡？”舒白日看著空間外的景色，不禁發出疑問。
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們的趕快安排人下船。
舒白日領著眾人就開始往船身外鑽，而圖阿星和少姑則穿梭在幾個船隻之間，將人引到舒白日那裡。
空間與空間穿梭時，很容易發生將無修為之人絞殺的情況，所以他們得不斷施展靈力穩固空間連線。
舒白日則一觸及但水面就又開始劃分新的空間，讓人群依次進入到水泡中，先讓他們在此躲避一時，待到陸面上沒有威脅了，再一併遷移。
但就在所有人都移動的差不多的時候，海浪上卻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海水開始極速蒸發，就要將所有人暴露出水面。舒白日又一面在露出的地表劃分空間。
可等所有人又轉移到新空間時，地表的水位又開始恢復。
隨之而來的卻不只是潮水，更有——成山成海的死屍山！
一眾死屍以蓋山之勢急劇向浮屍島湧來，擊垮了坤旭的船隊，就要將整個浮屍島推翻！
而舒白日隔絕的空間也在死屍的巨大壓力下就要頂不住！
“不行！我們需要足夠的靈力來支撐空間！”少姑對眾人說道。
大家能幫忙的都開始挺身而出，一股腦的向空間內釋放靈力，在一眾靈力的加固加持下，空間總算能夠支撐住屍山屍海帶來的強大壓力。
可就在舒白日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頓時，她的眉心沿著一點劇烈疼痛。
“呃……啊……啊……！！！”她捂著額頭，無力的蜷縮在了地面上。
一股巨大的悲痛感直灌入她腦海。
【恭喜玩家已成功攻略縉雲仙尊，攻略物件已作出選擇——歸還攻略者自由，請問玩家是否行使該項權利，請在一分鐘內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