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姬巫衡氣沖沖的離開了清芳殿,她徑直往靈川之源的方向走去。
一在樹下見到熙元的影子,還未靠近,她就將離人槍召喚了出來,一道助跑瞄準著熙元的方向就刺了過去。
“錚!”
但那槍頭還未至熙元身前,姬巫衡整個人就被熙元一個揮袖彈了出去。
姬巫衡在空中轉了個圈,很快又穩穩落地,及落地,她又將槍身一凜,又向熙元改攻過去。
這一次她卻未打偏,三因樹因為猛烈的衝擊而激盪起一股濃煙,煙霧散去,可以清晰的看到熙元的肩膀受傷了。
“咳咳,咳咳。”
一口鮮血竟從她嘴角吐了出來。
“你這般是做甚麼,天帝?”熙元努力支撐著身子,質問姬巫衡。
“呵,天帝?”姬巫衡只是冷笑一聲。
“娘娘,我又何時行使過天帝之權呢?我不過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這世間生靈命數不都由您管理著嗎?”
“所以你現在是要殺了我?為了不做棋子,為了不被掌管命數?”
“這只是其中之一。”姬巫衡說著,拖著她手裡的長槍就往熙元身前走。
及至跟前,她將槍頭指向了熙元。
“娘娘倒是忘了,當日舒白日落入凡間,卻是娘娘向夫子提的意,將夫子與我的靈根結契相連,令夫子無時無刻都牽制著我的靈力釋放。”
“當日你們將天帝之位讓權於我,而又在後面偷偷摸摸做這些小動作,卻是為何?”
“是為了……替你們擋卻濫殺無辜的惡名,還是替你們去幹本來該由你們去完成的輪迴之法!呵……”姬巫衡冷笑著。
“可卻無論是哪一種,而今卻都是我來做呢!”
她將熙元的下巴抬了起來,槍頭的尖刺至抵熙元的喉嚨。
“無所謂,呵……”熙元眸色一暗,將槍頭輕輕抵進熙元的喉嚨裡。“而今我已不再是任你們擺弄的棋子了。”
“地界之門大開,天下死屍橫行。而今諸神不得不降臨人世,這天界,當下也不過只有我們幾個。”
鮮紅的血液順著熙元幹緊的脖頸劃下,沿著脖子形成一道暗紅色的線,槍頭抵在她身上,動彈不得。
“你哪裡來的如此濃郁的靈力,你怎麼可能會傷害到我!”熙元震驚的看向她。
“呵。”姬巫衡嘴臉輕勾,笑顏嫵媚。“還真是愚蠢啊,當年你覺得我為甚麼會勸說天帝挖去浮山盡的靈根,你覺得那靈根就只能用在這靈川之源上嗎?”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建築天地輪迴之法時就已然將那靈根連線到了我身上了!!!”
“天界諸法都要經過我靈力啟動!天界諸靈都要經過我的靈脈去過濾!當日你讓我修築輪迴之法!而我!就是那輪迴之法的最大陣眼!!!”
“一切的一切,你所珍惜的這一切啊,可憐啊熙元娘娘,現在,都是我的了~呵……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熙元聞此,氣憤的質問道。
因為過於用力向前,那槍頭竟然又向她脖頸深刺了兩份,熙元吃著痛咳出血來。
“為甚麼!”姬巫衡一把上前捏著熙元的下巴。
“為了不再受任何人擺佈!為了不再受任何人控制!!為了不再受任何人強制期頤!!!我要走自己的路,才不要走你們早就鋪墊好的!”
“我要做自己,我要成就自己,成為自己,我不要再做那個冷血無情無喜無悲,甚麼事都無法改變,甚麼人都無法珍惜,一面說著自己多麼偉大,一面對世間苦難置若罔聞,高高在上而又虛偽至極的神!”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們明白!”
“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有情!!我有自我!!神的規範和法則是在抹殺我的存在!!”
“而造成這一切源頭的,不就是你們這些虛偽至極的神明嗎?哈……”
姬巫衡語氣軟了下來,一把將熙元撇了過去。
“你放心吧娘娘,我不會讓你孤單的,你會是第一個,後面他們都會隨你而來。”
姬巫衡輕舉右手,一柄暗色的焰火在他掌心釋放出來。
“那是!陰曌鼎中的噬元氣,陰曌鼎早該隨舒白日轉世被封印起來才對,你怎麼!!”熙元吃驚的看向姬巫衡手中那柄火苗。
“哦?是嗎?有沒有可能你們封印的那個是我偽造的,而實際的陰曌鼎已經被我藏起來了呢?”
“聽說此物能毀神壞形,神祇只要一碰上就會歸墟化道。”
她湊到熙元跟前,把火焰比到她身上。
“這還是你創造的法器呢,如今您卻要死在它之下了。呵……真是諷刺!”
姬巫衡一把將火焰向熙元臉上按入,隨著火焰的侵蝕,熙元的正一點一點的在猙獰中消散。
“啊!!!!!!!!!”
一道長嘯迴盪在整個天宮華宇,劇烈的痛楚震盪的整個天地都開始劇烈搖晃。
三因樹乃熙元元神所化,如今也因本體的劇烈疼痛而搖擺婆娑,三因樹上的樹葉也在不斷簌簌落下,很快落葉就填滿了邊野的沼窪。
“轟隆隆!”
“住手!!!”
天邊一道巨響傳了出來,沅清歲拔出短匕一把向姬巫衡方向扔來,欲將她打斷。
但短匕未至跟前,姬巫衡便一個掐訣上斷情匕重重彈開。
她趕緊加快了手裡的動作,熙元在熊熊烈火之下逐漸變成了灰燼,那火焰又將灰燼消滅成虛無。
可光做完這些還不夠,姬巫衡趁沅清歲還未向她打來至少,立刻將手中的火焰拋向了三因樹。
只一瞬間,三因樹一接觸到火焰就開始熊熊燃燒,整個樹身瞬時變成一個巨團烈火。
“嗡————————嗡————————”
天地之間傳來一陣陣巨震嗡鳴。
沅清歲試圖用法力制止這一切,但怎麼做都沒有用,那火勢越燒越大,越燃越滅,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他也無法輕阻止。
姬巫衡趁機擺脫了沅清歲,一股腦的沿著靈川之源的方向,向舒白日的行船軌跡找去。
很快,她便在弱水之上看到一艘飄搖的小船。她立刻向那船攻去,一瞬,船隻破裂灌入弱水,整個船身很快下沉。
而舒白日因為靈力微薄,而弱水太輕,她整個人也是不斷往水底落去。
“咳咳……咳咳……救命!救命!”舒白日努力撲騰著,但怎麼做都沒用,她的身體越來越往下,馬上就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姬巫衡看她就要淹死了,一把將她給撈了上來,隻手將她舉在空中。
“咳咳!咳咳咳!!”舒白日一邊咳嗽一遍掙扎著要擺脫姬巫衡的控制。
“呵,先時我就提醒過你讓你和我合作,可惜啊,可惜你不聽我的啊!”
姬巫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舒白日被掐的喘不過氣來。
“不過沒關係,你不答應和我合作,那我把你綁起來強行讓你為我所用!”
她將她拉到跟前,一手再次召喚出噬元氣,將其湊到舒白日跟前。
“噓,噓,噓,別怕別怕,這可是你的法器啊,你怎麼還害怕它呢?”姬巫衡嬌魅的說道。
“只要你和你的血液為你的法器歸墟成功,你的滅世之能就能與它結合在一起啦!”
姬巫衡猙獰著眉眼,眼眸紅怒的嚇人。
“別怕,不疼的~”
就在她要將那團噬元氣送往舒白日口鼻中時,那團氣焰卻一瞬消失了。
“怎麼回事?”
她趕緊又召喚出一團,只要她湖面上的陰曌鼎還在,她就可以無限次召喚出。
可當那團氣焰再次靠近時,那團氣焰卻又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巫衡一怒之下將掐著舒白日脖子的手又拽緊了力道,舒白日臉色漲的通紅,身體上撲騰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說!!!你做了甚麼!!!你到底給你的法器做了甚麼!!!!”姬巫衡嘔吼道。
“我……甚麼……沒做……”舒白日吃力的噎出幾個字。
“甚麼都沒做?我不信!!!!”
姬巫衡一把將舒白日重重的扔到了弱水之上。
她還是不服氣,又接連將她撈起,又將她重重的摔到弱水裡好幾次。
直到舒白日癱軟的再也沒有力氣,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當姬巫衡最後一次將舒白日撈起來時,她虛弱的懸掛在姬巫衡手中,額間的紅痣格外扎眼。
“啊~我怎麼就忘了呢~呵……對啊,倘若是浮山盡他定會這麼做。”
“浮山盡啊,浮山盡!!!”
姬巫衡再次將舒白日摔入了弱水,只聽水面上“咚”的一聲,沉寂的再沒了其他。
弱水水面上,再次恢復了平靜。
對啊,她怎麼忘了呢!上一世她之所以給這兩人體內放下欲蠱,就是為了防止浮山盡會弄這一手啊!
那日舒白日被關押時,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他在她給舒白日下欲蠱之前一定對她做了甚麼!
不然,浮山盡不會心甘情願的自己嚥下欲蠱!
是的,浮山盡是自己嚥下欲蠱的。
那時,舒白日被收監在天牢之中,她百般威脅誘哄舒白日為她所用,可舒白日倔的就和頭驢一樣,一點兒不為所動。
“呵,還真是嘴硬啊,明明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卻還這般理直氣壯。”
那日她在天牢裡,因為幾番未能的手,而對舒白日譏諷嘲笑。
但舒白日一概不理會她,她只背對著姬巫衡,頭也不回,一個臉面、一句話都不給。
“倔甚麼!本尊已經將你的法器徹底封印,如今你是想出去也無法了!”
“若你能依我之言為我所用,也許我還能幫你在天帝跟前說幾句好話,到時候你也不用非得承受喪死之苦!”
“怎麼!你不想要你地界的那些山茶花了嗎!!”
……舒白日聞此動容了一下,姬巫衡嘴臉輕笑,果然還是這個有用。
但她得來卻只是舒白日的一句:
“你也只能到此了。”
“……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本尊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屆連人都不是的異獸能置喙的!!”
“對!我就是隻能至此了!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而今你不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她用靈力一把將舒白日拉了過來,用手使勁將她的嘴巴捏開。
“你可知道這是甚麼嗎?呵~” 姬巫衡那些蠱蟲質問啊。“啊~你一個甚麼都不懂的異獸又怎麼會知道這個呢。”
“這個啊,叫做欲蠱,若將此蠱與心愛之人共同服用下,那一方之靈氣便會為另一方所食,且它只在動情之時生效呢。”
“這個,可是我從合歡宗帶來的絕妙物件,世間崇尚雙修之法的人可對之是推崇有佳呢,何況,我還在裡面加了些能摧毀你慾望的法陣。”
“可是你知道嗎,這東西一但用下,若無人給你補充靈力,你體內的靈力就會越來越弱,直到你經斷靈亡,最後徹徹底底變成一具乾屍!”
姬巫衡一把將那蠱蟲塞入舒白日口中,掐訣在她喉嚨處佈下一道法陣讓她無法吐出。又在她丹田出佈下一道法陣讓其無法排出。
“咳咳,咳咳咳!!!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舒白日扣挖著嗓子眼,卻怎麼都將那蠱蟲扣不出來。
“省省力氣吧,那蠱蟲自然與你融為一體,而且很快,它就會與你的靈魂融為一體,無論你投胎多少世!輪迴多少次!!它永遠都在你身上!!!”
“你!!!”
舒白日絕望的看著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曾經那麼單純信任的女人,現在只覺得自己真傻。
“你對她做了甚麼!!!”
一道劈掌向姬巫衡劈了過來,將她到了天界天牢的玉牆上,吐出一口鮮血。
“啊~神尊來了啊。我不過是給她吃了個欲蠱而已,她吃下後啊,若無人給她提供靈力,很快就會靈力耗盡而亡呢!哈哈哈哈哈!”
“可真奇怪啊,我方才探查她體內,她竟然沒有靈根唉~沒有靈根,卻有靈力,神尊你說,她還能撐多久呢~”姬巫衡狡黠說道,臉上在狂笑。
浮山盡焦急的檢查舒白日身上,不斷向其輸送靈力以找到欲蠱的位置,但怎麼做都沒用,欲蠱已經和她的靈魂融合在一起了。
“沒有用的!哈哈哈哈!是人都會有慾望,她有慾望你也有慾望!!你若要救她除非你能讓永生永世她斷情絕欲!”
“可是神尊啊,你做的到嗎?”
浮山盡沉默了好久,讓舒白日斷情絕欲永生永世,那不就是讓他抹殺舒白日的靈魂嗎!
不!他做不到!他絕對不能那麼做!
他自己漠然人世了千萬年!他不能讓舒白日也這麼做!!!
浮山盡承認,他做不到。
“哈哈哈哈,大名鼎鼎的生神浮山盡,卻也有無法的一天,哈哈哈哈。”
“是!我做不到!”浮山盡低垂的頭,無力說道。“所以……”
“所以,我要和她一起承受欲蠱之苦!”浮山盡堅定說道,一瞬愣住了姬巫衡。
“哦?你果真願意為她這麼做,這可是永生永世的連線呢,總有一天你會厭煩的。”姬巫衡嘲諷。
“不,不會!她在一日,我才能活一日,沒有她,活著也不過只是呼吸。”浮山盡看著舒白日,溫和說道。
舒白日驚訝的看向浮山盡,她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所以,我要這麼做!把欲蠱給我!”浮山盡氣憤道。
“……哼。”姬巫衡冷哼一聲,將欲蠱給了浮山盡。“世間果真有如此痴傻之人,你倆不過一面之緣,卻也這麼較真。呵,我可不管後果。”
“是一面之緣,卻珍貴無比。”浮山盡一口將欲蠱吞下,自封經脈,將欲蠱融於靈魂。“我能救她,我是生神,不是嗎,那總得有點兒用吧。”
“……”姬巫衡看在眼裡,臉上卻沒了笑意,她不知道在想甚麼。
隨後她只是硬撐著笑容,對舒白日有平頭白臉的嘲諷了一句:
“啊~對了,你先前說你每次看見神尊心裡都不會舒服,那不是你心臟壞了呢,是你愛上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心臟壞了~哈哈哈哈哈……”
姬巫衡不知道自己離開時為甚麼一定要說出這麼一句。
或許有那麼一瞬,她確實記恨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卻不是自己和夫子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