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天舒白日(九)
姬巫衡不理解那句“忍住不要哭”的意思。
當沅清歲將她摟抱在懷中時,她還有些許不自在,而又當他的指尖觸及到她身上的xue位時,這種不自在感也加重了幾分。
為了讓姬巫衡更好的認清這些xue位的位置,沅清歲甚至在她面前放置了一面鏡子。
當姬巫衡看清鏡中自己緋紅的臉頰,她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不要逃,要一點一點的看清楚……”
沅清歲的音調聽不出任何情緒,他的鼻息卻染熱了姬巫衡的耳廓。
伴隨他指尖的移動,她身上的xue位在一點一點開發……
“夫,夫子,這樣是不是不太對?”她發出這樣的疑問,但沅清歲並未曾停止“教學”。
“怎會,為師可是按照書本上內容一步步來的。難道說,是子衿的那位朋友故意給了你錯的典籍不成?”沅清歲故意引導著說。
“不,不可能,一定是還沒有教習完的緣故。”
“如此,那為師便將後面的內容也一併交於子衿了?”
……
那一夜,姬巫衡在沅清歲懷中獨自羞澀,她像一隻能被人肆意擺弄的玩偶,而沅清歲只是靜靜看著她沉淪,那麼遊刃有餘。
當子衿在他懷裡不安的顫抖時,他的腦海中出現了很多想法。
“你這樣的表情,只能由我一人看。至於那個對你很重要的‘朋友’,為師會替你解決的。”
“子衿,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姬巫衡累的睡著了,沅清歲將她抱到了浴池中,替她將一切收拾乾淨。
隨後他又將她送回到房內,為其掖好了被角,在房內點燃了一抹梔子花的安神香,後才悄然離開。
第二日,又是早起去實現他人願望的一天。
姬巫衡特意比沅清歲先出了門。
早上起來時,她聞到自身沾染的梔子花香下殘留著一抹皂角香。
回想起昨晚事後,她竟就那樣睡著了。之後發生了甚麼她也不記得,但這般看來,是夫子替她收拾好了一切。
“子衿昨晚說的那朋友今日可也會來?”身後傳來了沅清歲的話音,嚇了姬巫衡一跳。
“夫,夫子。昨晚,我,你,我們……”她羞澀的低下頭,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昨晚?昨晚子衿睡著了,可是有甚麼問題?”沅清歲面無表情的說道,一如既往的像個木頭,但只是像。
“啊,這樣,那就沒甚麼了!”夫子都這樣說了,她做學生的也不好深究。
“他會來嗎?”沅清歲追問。
“唉,應該會吧,還是不會,我不知道。我與他昨日未約,學生想著若是有空便去看他。”
“可是夫子,你為何對學生的朋友這麼感興趣啊?”姬巫衡好奇。
“……為師不是感興趣,只是你初識凡人,不明俗世凡人心計之深沉。萬一你遇到不測,為師也該為你把把情況。”
“夫子安心,他不是這樣的人。”姬巫衡堅定說道,語氣裡有一絲抗議的意思。
“你又認識多少人,就替他說話!”
姬巫衡沒想到沅清歲會這樣回答,他的語氣裡明顯多出一分怒意。
為甚麼,為甚麼夫子總是在她提到凡人的時候表示出情緒,無論是她提及別的人,還是提及她自己也是人。
果然,他從根本上就討厭身為人類的她嗎……
“那夫子你又認識多少?”
“自然比你認識的多。”
“那夫子認識的人中,可有良善者?”
“這是自然。”
“即是如此,那為何夫子還要如此忌憚凡人,並,並阻撓我結識他人。”
“為師不是在阻撓你,我是在幫你,為師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你好……”
姬巫衡撇了撇嘴,眼眶可見的紅了,她輕咬著下唇,臉上表情委屈,鼻息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沅清歲見她如此,上前摸了摸她的頭。
“聽話,我不會害你。你想交朋友我不阻攔你,你不是想結識人類嗎,為師今日便為你引薦一人。”
“?”
姬巫衡聽了這話抬眼看向他,眼裡閃過一抹不可思議,但很快這份驚訝便被不甘取代。
不遠處,一位青衣少年邁著輕快的步子向神殿走來。少年眉目若落塵,淵深不可測,容貌清雅,舉止得當。
“這位,便是你的師弟。他原姓霽,因無名,為師便替他取了名字,現叫霽無淵。”
說這話時,沅清歲淡藍色的蓮花目中分明閃過一抹光彩,就連嘴角也少見的上揚了。
“望你與他今後好生相處。”
那是他在她跟前少有的表情。那微笑,那目光。
圍繞在她身邊的,只有他嚴厲的苛責和生冷的回應。
“霽無淵,他叫霽無淵……光照無怨,呵,就連名字起的都充滿著庇護意味……”
姬巫衡吃味的唸叨著,對著沅清歲的介紹輕哼了一聲,以示知道了。
霽無淵感受到來自這個大師姐的敵意,但少年無心的他還以為是自己心思敏感,便未在意。
他恭敬的向姬巫衡行了一禮。
“大師姐好。”
“嗯。”
姬巫衡淡淡回覆,既沒有表示出自己對夫子新收弟子行為的反對,也未心胸大度的輕易接納。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霽無淵跟著他們一道修行,不僅同她一般住在衡巫山受沅清歲親自教導,也同她一般每日定時在神殿聽他人祈願。
沅清歲對霽無淵的教導方式尤其寬鬆。
她一天就得抄完背下的經書,霽無淵只需要半個月;她一天就得熟練的功法,霽無淵只需要三個月;她一天就得熟練的招式動作,霽無淵更甚只需要半年內完成!
而且,沅清歲對霽無淵用的是鼓勵式教育。
這位新來的小師弟無論做的好與不好,沅清歲都不像對對姬巫衡那般對他苛責。只說讓他去做就好,做不好再另說。
面對霽無淵時,沅清歲似乎永遠是溫和耐心的。
這本當沒甚麼,但沅清歲臉上少見的笑容卻總是出現在霽無淵身旁,更甚的,她時而能聽到兩人間歡顏笑語、師慈徒孝。
“……”
姬巫衡捏拽著拳頭,內心頗為不滿。
“原來如此,你討厭的並非人類,而是我嗎……”
每當沅清歲出現在霽無淵身旁時,姬巫衡內心都有種作嘔感。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了,她好想向某個人傾述內心所想。
所以她想起了黎山道。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聽我的這些荒唐話吧。”
她覺得。
於是那一天,趁著沅清歲因她實現的願望已有九千多個,後他便未再親身監督祈願之事,他對她也寬鬆了許多。
她便逃了班,往前幾日所到的宗門去了。
這裡卻與她前些時日所見有所不同。
她第一次來合歡宗,這周圍還是高牆聳立,把守森嚴,裡面的弟子看著也是極不好惹。
而今來了,這門口雖依舊看守重重,可看管的人卻不似先前般凶神惡煞、咄咄逼人,從氣焰上來說溫和了不少。
姬巫衡眼見幾個穿著合歡宗弟子服的弟子向門口走去,她便也想化作他們的模樣溜進去。
正要邁步時,姬巫衡卻被甚麼拉住了手腕。
“等等,你要哪裡去?”
姬巫衡回頭一看,是黎山道。
“我還以為你在裡面呢,你怎麼在外面?”
黎山道笑了笑,如今的容顏搭配上笑容卻勝冬陽化雪。
“我在外面修煉,不常在宗內。”
“哦?你在哪裡修煉?”
黎山道神秘兮兮的笑了下,拉著姬巫衡就到了他於人世修煉的場所。
可想而知,那場所卻是在一片煙花柳巷之中。
但姬巫衡哪在意這些,在她的認知裡,既是修煉,便沒有甚麼差別,也就不在意修煉的形式。
這裡美人繁多,人聲嘈雜,姬巫衡卻很能適應,她天生親近熱鬧的場所,這種胭脂香膩之所也不例外。
面對一眾美人圍觀,她很是自得其樂。
黎山道為她擺了一席的酒宴,雅間內立刻四溢夾雜著各種芬芳,酒水酣香,胭脂甜膩,佳餚誘人,美人醉魂。
黎山道本打算把一眾美人遣散走的,但姬巫衡卻讓留下了他們。
她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在這樣嘈雜的地方,她就能不再聽到自己的心聲。
“看來你好起來了,太好了。”
姬巫衡看到他如今生活的得心應手,由衷的發出感慨。
黎山道卻臉紅了。
“這都得感謝你。”
“謝甚麼,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姬巫衡笑著抿了口酒水,一股酣甜觸及舌尖。
“這是甚麼甘露,可真好喝。”
她看向杯中那杯粉色甜酒,卻比夫子做的桃花釀還要好喝。
黎山道趕緊為她又增添了一杯。
“這是醉花樓的珍品,梔子露,酒味香濃,味道又與美人香氣貼合,是他們的特色酒水,你若喜歡,我讓人多上一罈。”
他一面介紹。
姬巫衡只喝下一杯臉上就有了些紅暈。
“嗯~好喝,比夫子煮的好喝多了~”
她搖晃著酒杯,臉上盡是開懷之色。
見她喜歡,黎山道便又為她添了一壺,還讓美人侍奉在她身側。
但聞得她口中的夫子,眉頭還是不禁一皺。
姬巫衡一下高興起來,讓那些美人姐姐也坐在跟前吃酒。一時,雅間內變得笙歌樂舞。
“黎山道,我跟你說哦~”
姬巫衡外斜著腦袋,用手撐著,妖豔的眉眼微遮。
“我啊,回去的時候學習了你給我的功法書籍。”
聞此,黎山道不禁耳根一紅。
“是嗎,你也是一人修行,況那功法本來就於女子修行有益,能對你的修煉有所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不不。”姬巫衡卻擺著手。“我不是一個人修煉的哦~”
“那上面的xue位太多太難太晦澀了,我都沒有見過。但我讓夫子教我了,夫子很厲害吧~呵呵~”
“是,是嗎……”
聞此,黎山道的臉色變得沉重起來,他本在斟酒的手懸停在了空中。
“那,那位夫子教你到了哪種地步?”他的聲音可見的顫抖。
“全部!全部哦!”姬巫衡憨笑說道。“我全部都學會了哦。”
“夫子,學生,學生將你教給我的都學會了呢。那,那你為什都不能誇誇我呢。”
“你為甚麼要對那個人笑啊。為甚麼要給那個人取名字啊……”
她醉了,嘴裡說著些胡話,手支撐著歪斜的腦袋。
“明明我才是那個優秀的學生啊。你為甚麼都不看看我呢……”
她將酒水灑在桌面的錦緞上,用筷子沾著寫字。
“沅清歲”三個大字被她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寫了出來。
黎山道喉嚨跟著她的筆觸一起翻湧,他多希望,她寫下的是他的名字。他伸出手,輕輕挽起她散落的耳發。
姬巫衡抬眸的一瞬,迷離的醉眼牽引著黎山道內心深處的慾望……
“碰!”
突然,雅間的房門被開啟了。
一股清風之氣吹散了房門的香悶。
“子衿,你在這裡做甚麼!”
沅清歲站在門口,清風扶亂了他的銀髮,揉皺了他的眉頭,他厲聲衝她吼道,嚇愣了一眾美人。
但姬巫衡醉意已濃,她無聊的擺弄自己散亂的頭髮,無所謂說道:
“唉~?我在……嗯,我在和朋友互訴衷腸啊。夫子你不是說我可以交朋友嘛,那和朋友聊天很正常吧~”
看到她醉的不成人樣,沅清歲氣不打一處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黎山道,少年雖稚嫩,但渾身卻散發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此子……並非良人。
“是你把她帶到這兒的?”沅清歲厲聲斥問黎山道。
黎山道手裡的酒壺被他拽緊又放下。
“是,不過我與仙子只是聊聊天,並未做甚麼。”他解釋,眼裡毫無畏懼之色。
沅清歲看向周遭一眾鶯鶯燕燕,她們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搔首弄姿。
只是聊天,呵,誰信。
“我家子衿說與一位俗子交了朋友,想來就是你了。”
沅清歲上前了一步,強大的威壓讓黎山道不禁汗流三分。
“那位朋友還交於我家子衿一本腌臢之物,想來,那也你的了。”
說著,他從胸口掏出了那本典籍,甩到了黎山道跟前。
“這等腌臢之物,乃是邪魔歪道,你卻送於她,卻是何居心!”
“……”
“說!”
“夠了!”
沅清歲正要盤問,姬巫衡卻立馬站到了黎山道跟前。
“夫子你討厭我一個就夠了,不要牽扯我的朋友!”
她歪倒著身體替黎山道辯護。
“朋友,此子心機深沉,不該與你為友!”
沅清歲並未反駁姬巫衡的第一句話,顧自反對。
“……那,那又如何!那也是夫子空口說的,並無實證!”
“我自出生以來就沒有朋友,你也不願意和我交心,而今我好不容易有了個朋友,你憑甚麼對他評頭論足!”姬巫衡質問他。
“他不配!不就是朋友嗎,為師可以讓你交到一千個一萬個,但唯有此子不可!”
“跟為師回去!”
沅清歲一把抓住姬巫衡的手腕,猛地就要將她往懷裡拽。
“呵……夫子說的那些,都是你選的吧……”
她站在他跟前,劉海遮住了眼簾,說道。
“與你結交之人自然得經由為師選擇,你的未來、人生我能替你做主,你又在擔心甚麼?”
“我就是不要這樣!”
她一把甩開了沅清歲的手,眼淚沿著陰影的痕跡流了下來。
“夫子你已經插足我的人生夠多了,我不想一輩子身上都殘留著夫子的痕跡!”
“我的學識是你教的,我的功法是你教的,我的武功是你教的,可是這些沒有一樣是屬於我自己的,我不要成為你的影子!我不要成為第二個你!”
“成為我這樣有甚麼不好!為萬人敬仰!終身終世都能潛心修煉!”
姬巫衡聽到這句話止住了哽咽,最終在她咽喉處吐露出一句。
“……我討厭你……”
“甚麼?”
“我說我討厭你!”
“……”
一瞬,沅清歲二話不說,一把將姬巫衡禁錮在懷中,將她硬生生綁回了和神殿。
姬巫衡為了掙脫他的束縛在空中掙扎著落下地,正好砸在了和神殿前。
“咳咳咳,咳咳咳。”
激起的煙塵嗆的她無法呼吸。
“酒可醒了。”
沅清歲從濃塵中落下,青色的紗衣在風中凌亂,他聲音低沉,遠遠的都能感到怒意。
“若是醒了,那便同我去東辰帝君神像請罪!”
“呼……呵……呵,夫子你,在意的還是那些。真是……有夠囉嗦!”
只見黃土飛塵之中,一柄長槍如破竹之勢直朝沅清歲刺來。
沅清歲一個側身,躲了過去。而在槍尾的姬巫衡見此,立時登地轉身回刺回去。
沅清歲趁此將心武斷情匕喚出,一把抵住了姬巫衡攻來的離人槍。
姬巫衡還未有所反應,沅清歲趁勢抓住槍身一頭,一把將姬巫衡甩了出去。
“咳咳,咳咳。”
姬巫衡擦拭著嘴角的血痕,沅清歲素日就不讓著她,今日更甚。
可她此時憤恨至極,只想與他來個了斷。
“若是隻能與你透過這種方式了斷,那夫子休要怪學生忘卻舊情!”她的聲音已然有些嘶啞。
沅清歲走到她跟前,將她下巴抬了起來。
“我說過,我一定會讓你成神!至於了斷,你想也別想!”
“呃!”
姬巫衡眉頭一皺,她蹬地於空中躍然翻身而上,就要落地在沅清歲身後。
沅清歲趁她懸空之際,一把擒住了槍首,將她拖拽靠近自己。
就在她要掙脫時,沅清歲卻將斷情匕一刀刺向姬巫衡胸口!
“呃……”
姬巫衡無力的癱軟在沅清歲懷中,雙手緊抓著夫子的衣袖。
沅清歲順著她癱倒的方向屈下身姿,將手裡的匕首又深入了一寸。
大灘的鮮血從傷口流了出來,染紅了姬巫衡的白色紗衣。
“呃!……唔!”
沅清歲剜轉著傷口的位置,挖掘甚麼。
姬巫衡疼的連眼淚都在顫抖。
沅清歲輕輕將她耳邊散亂的髮絲撩起。
一手溫柔的撫摸她的髮絲,一面又在她耳邊柔聲安撫。
“沒事的,子衿,很快就能過去了……子衿你不想成神是因為情根過於旺盛了吧。”
“沒關係,只要為師將你的情根拔了,你便再不會有成神還是為人的煩惱了。”
“為師會一直在你身邊,做你的夫子……”
“唔!唔!唔!”
姬巫衡疼的只能發出陣陣嗚咽聲,淚水混合汗水並做苦澀滑入她嘴角。
沅清歲的手指摩挲在了她緊閉的嘴角間,將她的唇瓣生硬掰開,他將手指伸入將她的舌根死死壓下。
姬巫衡緊閉嘴唇死咬著他,血水被強灌進口中,留下一陣苦腥。
霎時間,一抹彩色的樹枝狀物被沅清歲從姬巫衡傷口處剜了出來。
那是極濃郁豔麗的彩色,是姬巫衡的情根。
只在情根被拔出的一瞬,沅清歲立刻將它用法術封印,那情根便再無法回到姬巫衡體內。
情根一出,姬巫衡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原狀,先時被剜出的傷口也立即癒合。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
但是。
姬巫衡清楚的感受到,她眼裡的世界變成了灰暗色調,沒有先前的鮮豔明妍,世界一下變得好安靜,就連最聒噪的聲響也震撼不了她的神經。
“你……做了甚麼……”
沅清歲緩緩向姬巫衡靠近,將她摟在了懷裡,手掌輕輕安撫她的後背。
“子衿,你沒有情根了。今後你入了無情道,在修神之道上會更加順暢,你再也不用受世人所擾。”
“……”
姬巫衡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猛的推開。
她拖著被折磨疲憊的身軀,來到和神殿前。
她將夫子曾做給她的那尊小像拿了起來,看了又看,用手輕撫著上面的裂紋。
隨後……
她猛的將那小像朝和神的神像砸了過去,小像被擊了個粉碎,神像的雙眸也被砸爛了。
就在神像受損的那一瞬,沅清歲原本清亮的蓮花目也跟著暗淡下來。
姬巫衡又轉過身,看向沅清歲。
她將長裙裙襬一揮,端正跪在沅清歲跟前。
“我!姬巫衡,在此向和神沅清歲祈願,至此以後!我會一直一直恨你!永生永世!”
“終有一天,學生定會超過你,然後將你的神像砸個稀巴爛!!!”
她說著最狠的話,卻對著沅清歲行著三拜九叩的禮。
沅清歲見她如此,內心卻有了一絲怵然。
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他怎麼會害怕呢……他不是天生沒有情根嗎……他又怎麼會害怕呢……
一滴淺淡的淚珠從那雙蓮花目裡流了出來,落在了神殿的一片狼藉上。
“那便,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