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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皓天舒白日(八)

2026-05-11 作者:恨巫山

皓天舒白日(八)

“你不告訴我為甚麼我就自己去尋找原因!”

姬巫衡離開時的話音還滯留在沅清歲的腦海,他無奈的擺弄著茶盞中的茶葉,一片茶葉怎麼都不肯被浸泡在茶水之中,不肯屈服她的命運。

“姬巫衡成神的事情辦的如何?”

熙元朝一旁的茶爐中新增了些許木柴,一瞬,茶香沿著蒸騰的水汽四溢而開。

“聽說你接受了東辰帝君的提議,讓姬巫衡完成萬民之願。”

“可是,姬巫衡她可曾應下?”

熙元的問題愣住了沅清歲一瞬,隨即,他只是一手緊握著茶杯,不停的轉動茶盞中的茶水,妄圖浸沒那片不願沉淪的茶葉。

“以後她會明白的,當下我為她做的決定,都是為了她好。”他堅定說道。

熙元停下了手裡添柴的動作,眸色深沉的看向他,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些。

“這麼說來,那她便是不願了。她既不願,你又何必強求於她,這又不是非做不可的事。”

“……臣下明白,但是……她現在是人身肉軀,時間太短了,我怕,也許待不到她成神,便已經……”沅清歲眸色一緊,說道。

“娘娘您不也說過嗎,姬巫衡她,還是儘早得道成神的好,今後的不測誰也說不準。”

“……”

“你擔心她也無可厚非。你與她本就同根同源,就在共生石裡時也是心念互通。而今,我又讓你承擔起了教導她的責任,想來關係自比其他幾位神祇更是深刻。”

“只是和神,你似乎忘了一點……你與她雖同根同源,但你終究不是她,有時候,很多決定都得她自己決定。”

“而有些決定,即使你再不捨,你也得學會自己接受。”

4  “況你與她又十分不同,你天生無情根,故而天神神祇,這天道法則你是信手拈來,可她出生時是人。”

“她的情根比天界所有神祇都要濃厚旺盛,她雖不擅天道法則,卻彌補了諸神無情的缺憾。”

“可是娘娘,她的情根救不了她!”一陣杯盞的炸裂聲下,沅清歲激烈說道。

“諸神誕生,最虛弱的便是前十天。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今已然七年過去,我不能讓她再等了!”

“……”

熙元沒甚麼好說的,因為沅清歲說的並無錯。

諸神降世之時,會有十天的過渡期,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很容易歸墟,然後被融為天道法則。

當年,陰陽二神便是在這十天裡歸墟於天。

“所以,娘娘,無論您同意亦或不同意,臣下都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守住她,哪怕,讓她怨恨我永生永世。”

說完,沅清歲一個拂袖離開了天界,回到了衡巫山。

熙元拾撿起桌案上的茶杯碎片,深深的嘆了口氣。

“唉……也許,這也是你的命吧……”

她看向那個破碎的茶杯。這一次,裡面的茶葉終於被完全浸泡住了。

衡巫山上,沅清歲和姬巫衡所住的屋舍中,朱牆碧瓦此時顯得如此寂靜,遠山上的晚鶯啼叫了兩聲,顯得這屋舍更是悽清了。

“她不在,難道還未回來?”沅清歲趕緊往山下的神廟奔去。

可和神殿宇裡現下卻是空無一人,只有晚風浮動神像髮間的綵帶。

沅清歲才發現,神像身旁的姬巫衡小像皸裂了幾道裂紋。

“怎麼,連你也覺得我做的不對?”他撫摸上那一條條裂紋,眉色潛藏韞怒。

“無妨,就是裂了,為師也能替你修好……”說著,他對那小像施加了一道靈力。

皸裂的龜紋立刻變得平整光潔。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沅清歲趕緊隱身匿於一旁。

又是一個來祈願的小孩。

那孩子烏髮散挽,身上衣著破爛,腳上甚至連只鞋子都沒有。

“想來,這孩子也該是為了求得個家庭,或者祈願衣食無憂吧。”沅清歲如此想著,並不以為意。

“我……我希望,天下諸安,世間再無戰事,世間也再無如我這般的孤兒……惟願,天下諸公,世事順遂。”

那個孩童內心的祈願在沅清歲腦海裡迴盪,竟然讓他愣了一瞬。

這孩子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齊,如何還為他人祈願。

眼見那孩子許完願就要離開,也未說為自己祈下一兩個願望。

猶豫之下,沅清歲還是顯了身。

“孩子,你為何不為自己祈願?”

那孩童先是被突然出現的人聲嚇了一跳,後又看到沅清歲的仙人之姿,立刻明白他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能實現願望的“散仙”。

“神仙大人!神仙大人!”小孩嚇的連連跪拜。

沅清歲讓他起來。

“小孩兒,你說說,你為甚麼先求福天下,而不是自己。若是神只實現你一個願望,那你又該如何是好?”

那小孩兒愣了愣,而後才說:

“這就是我的願望。”

“是,我其實也有很多很多的願望想去實現,可我看到那麼多人去許願只為自己,而他們的生活也未曾變得幸福,那時我便覺得,也許我們祈願錯了方向。”

“錯了?”沅清歲驚異。

“對。我們是人,生活在以人為根基建立的都城中,若天下大亂戰爭頻發,那便無人可以求生存。”

“再者,若天下諸公都心懷惡念,那世間又怎會有善行。反之,若天下諸公皆生活安順,那世間,又如何會發生惡行。”

“所以我想,也許天下所有人都過的好了,那麼像我這種活的最低賤的人群大概也能活的好一些了吧,因為我的身邊將無人對我施惡,因為我的身邊皆是想對他人施加善行的人。”

沅清歲認真的聽他說著,深覺此子不俗。

“你叫甚麼名字,可有跟過甚麼先生?”

“神仙大人,我沒名字,大家都叫我小霽,因為我爹姓霽,不過我爹孃死的早,我也沒跟過甚麼先生。”

“如此……”沅清歲打量著小霽,內心浮現出一個想法。

……

姬巫衡跟著那位祈願的少年,一路來到一所看管森嚴的宗門,那宗門牌坊上赫然用小篆寫著幾個大字——合歡宗。

只見那少年悶悶上前,畏縮著身子低垂著腦袋躑躅在行道上。

“喂!那邊的低階弟子!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幹甚麼呢!”前方不遠處看守宗門的弟子朝少年吼道。

“還不快過來!”

少年身體一激,低著頭顛簸著步子就往守門弟子那裡去了。

“說!你在那裡幹甚麼呢!”

“沒,沒甚麼,我,我才從外面修行回來,忘,忘了時間,就,就回來晚了……”少年結結巴巴的說道,聲音可見的顫抖。

“喲~回來晚了。哼,今天你回來晚了。明天他回來晚了。那著宗門的規矩還用不用守了!!”守門弟子一聲怒吼,少年被聲音震了個踉蹌。

“呵,宗門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你要想回去,得拿出點兒誠意來才行啊~”

守門弟子們突然一下變得面色猥瑣,開頭那位身子揪住了少年的衣領將他扔了出去。

“喲~身子保養的不錯嘛,細皮嫩肉的,倒還能讓哥兒幾個快哉快哉。”

說著,那人就上手在少年身上揪了一把,嚇的他動彈不得。

“就是不知道這臉長的如何……這頭髮怎麼這麼長。”

那人抬起少年的下巴就把他的長劉海往上撩了起來。

那人一見少年的容貌,眉色一皺,立馬將他摔了出去,滿臉嫌惡。

“我去!!甚麼東西!合歡宗甚麼時候收了這麼個怪物回來,哎喲我去,可惡心死我了!”

“這玩意兒不會傳染吧!”

原來那少年鼻樑以上的臉龐都為膿瘡籠罩,素日用頭髮遮著還看不出,但頭髮一撩起來其樣貌實在不敢恭維。

“他孃的髒東西!”

說著,守門弟子一腳朝少年肚子踢了過去,少年疼得發吐。

“現在真是甚麼玩意兒也敢進合歡宗了!”

“嘿,你剛剛還說他細皮嫩肉能給哥兒幾個樂呵樂呵,怎的,現在又嫌棄上了!哈哈哈哈!”

後面幾位卻是笑的開懷。

“他奶奶的閉嘴!小爺我這絕世容顏他也配沾!”

那人聽了嘲笑,很是不解氣,又往少年身上踹了幾腳,少年現下疼的昏了過去。

“哎喲,誰把這種東西丟這兒啊,快快找個臭水溝扔了!”

後面有人嫌髒,就這樣提議。

“誰要碰!髒東西,給狗都不要!嘿,就讓狗吃了算了!”

說著,只見一群狗被放了出來,就要朝那少年撕咬。

姬巫衡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太陽xue上的青筋是凸起一道又一道。

雖然夫子告訴過她,為神者不可干涉人間諸事。

但她現在又不是神!

只見她朝方才羞辱少年的人身上吹去一道靈力,那些人立刻被置身於幻境之中。

那幻境由多面鏡子組成,入者先是見到自己的絕美容顏,而在他人眼中,他們卻是凶神惡煞的惡鬼。

那些人在幻境裡看到了別人的樣子,紛紛拔刀相向,拼殺起來。

姬巫衡趕緊將少年帶走,她本是想將其帶回衡巫山找夫子醫治的,但她一想到方才夫子的態度,她就不由的開始賭氣起來,一把將少年帶到了人間。

“我倒要看看,這人間有甚麼可怕了,夫子竟一直不讓我只身前往。”姬巫衡心想。

那少年的氣息越來越薄弱,靈力也越來越微薄。

姬巫衡見少年也是修道出身,便想為他引氣渡靈,但那起不到任何作用,況且她身上靈力有限。

現下,她只想快點兒找個地方落腳給他療傷。

就在她於空中轉悠時,雲霧繚繞間,經過某處時,姬巫衡感受到少年體內的靈力在緩緩恢復,而過了此處,少年的靈力又消退了。

姬巫衡便尋著能讓少年保持靈力的方向,在此地落下。

及到地面,姬巫衡卻發現那是一方煙花樓臺,裡面佳人絕代,美人香豔不俗。

姬巫衡從未見過這種地方,心中也不有疑,立馬將少年抬了進去。

一入門,便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紛紛圍了上來,那些姑娘一靠近,少年體內的靈力便平穩不少,甚至有所增加。

姬巫衡喜出望外,笑著讓這裡的人給她找了間雅間,並把樓中能叫到的姑娘全都叫了過來。

一時間,雅間內,美人成群,佳樂仙謠,瓊漿玉露,數不勝數,少年也漸漸穩住了氣息。

姬巫衡方安心下來。美人們紛紛好奇的看向那個少年,不少有人掩面偷笑的,都是笑這少年容貌怪異。

姬巫衡也不好說甚麼。

“也許……他就是因為遭受了這些,才說出那樣的話吧……”

想著,姬巫衡遮住了榻上簾扉,對少年施加了道法術,一瞬,那少年立刻變得貌似天仙。

周遭美人無不稱奇,紛紛向姬巫衡請求改變容貌。

姬巫衡無法,只能一個一個給她們變。那些美人高興極了,到了後面竟然為爭“最美”打了起來。

姬巫衡控制不住局面,就把法術收回,將換面的那段記憶消除了。

不一會兒,少年醒了過來,他看著眼前人,為至一愣。

“你是……?”

“你為甚麼不希望那個能實現願望的散仙來到世上?!”

還未等少年開口,姬巫衡先就一個問題堵住了少年。

少年眉頭一皺,說道:“這和你有甚麼關係!”

“我……當然和我有關!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現在你有困難,我有疑問,你就該回答!”姬巫衡胡扯鬼扯道。

少年看了看周圍,排程了一瞬靈力,方才他為那些師兄所傷嚴重,現下竟全都好了。

看來,真是她救了自己……

少年的態度方改善了許多。

“你救了我,我自會謝你。但你為何非要問散仙之事?”

“我就是想知道!”姬巫衡堅定說道。

少年看她如此堅持,輕咳兩聲。

“那……你讓這些人退下去。”

姬巫衡方明白過來,於是給了那些美人許諾的黃金,讓她們散了。少年驚訝的看向姬巫衡。

“你……”

“?怎麼了?”

“呵。”少年冷笑。“你還問我為甚麼厭惡那散仙。”

“你這錢財也是許願來的吧!世界上就是因為你們這群不勞而獲的人我們才過的這麼慘!” 少年突然向她怒吼道。

“合歡宗本來是實力至上的地方,可就是因為有了那個散仙,那些本來實力不強的人竟也變強了!他們憑甚麼!”

“我本以為,我只要實力夠強,就是容貌醜陋也不用再受人欺負,但是,都是因為那個散仙,都是因為那個散仙!我現在又是被大家討厭的怪物了!”

“你也可以許願的吧。”姬巫衡說道。

“你懂甚麼!那根本沒有用!他們根本不讓我們這些下層弟子去許願!”

“發現一次小命就會沒了!他們自會越來越強!而我永遠在底層!這難道不是那個散仙的錯嗎!要是她沒來就好了!她為甚麼要來啊!”

“……”

聽到這兒,姬巫衡的心口像是有甚麼裂了一樣生疼。

“對不起……”她卻只能說出。

“呵,你又道甚麼歉,那又不是你的錯。你救了我,我該感謝……”

少年不經意的向一旁的銅鏡撇了一眼,一瞬,他被自己的容貌驚訝住了。

“這……是我?”少年吃驚的看向鏡中的自己。

“嗯,那是……我變得,希望,這能彌補你過往的苦難。”

“你……”少年突然警覺。“到底是誰……”

“我……”姬巫衡嘆了口氣。

“我就是你說的散仙,但我真的只是想實現萬民的願望,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你要是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多給你實現兩個願望。”

“哦……?這麼說……”

少年低垂下了眼眸,劉海鋪就的陰影下看不清神色。

“你能實現我的願望?”

“對!就當是,我對你的彌補。”

“呵……好啊。那我要功法!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功法!”

“唉?你確定?”

“對!我確定!我再也不想做那個任人宰欺的稗蟲了!”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姬巫衡還是應下了。

“好,我答應你,但是你決不可用此法做惡。”

“……這是當然的……”

姬巫衡答應了少年,她將自己當下最無解的功法交給了少年。

那是當日令舒白日動情身滅的功法——偃情術。

此法本是沅清歲勒令她修習的,目的就是為了抑制她體內旺盛的情根。

待姬巫衡將功法教授給少年,天色已是暮然。

她想著也該回衡巫山了,不然夫子真的會擔心。

她正要離開,少年卻叫住了她。

“等等!散仙!”

“怎麼了?”

“我,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耳根微紅,姬巫衡卻並無察覺。

姬巫衡想了想,只說:

“你只叫我清芳仙子就好,這是夫子起的道號!”

說這話時,姬巫衡臉上露出了一份顯然的歡喜。

那歡喜竟然讓少年心悸了一瞬。

“夫子?”

“對!他,他是教導我的人,很厲害,也很負責,雖然有時也很嚴厲。”

姬巫衡說這話時,眼裡不經意的閃著星光。

“那麼,夫子對你一定很重要吧。”

少年心緊的捏拽著拳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對……他對我很重要,但是……”

姬巫衡低下了頭,少女飛長的婕羽在眼眶上落下一片陰影。

“我於他,許是沒那麼重要……”

“是,是這樣啊,那太好了……”少年小聲說道。

“甚麼?”

“沒甚麼,沒甚麼!對了!你幫了我,我也得回禮才行!”

說著,少年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本修煉秘籍,上面寫著《自修功法大全》。

“這是合歡宗的典籍,我悄悄拿出來的,少有人見過,有了這個,我們合歡宗的人就可以獨自修煉而無需靠他人雙修。”

“我看你也是修道之人,我把它給你,以表示……表示,我們之間的情誼!”少年說道,臉上少見的笑了。

姬巫衡看了看,這是第一次有人類和她交朋友,她一下欣然接受。

“嗯!我一定會好好用它的,謝謝你。對了,你叫甚麼名字?”

“山道,我的名字,叫黎山道。”

“我記住了!”

姬巫衡將那本典籍帶回了衡巫山,此時,夫子卻還遲遲未歸。

她興奮的看向那本典籍,回想著如今第一次交到了朋友,高興的笑了出來。

想著,她就要開啟典籍開始學習。

但合歡宗的修煉之法卻與他處不同,一頁功法上,就記滿了大大小小數十個xue位。

甚麼會陰xue、曲骨xue、氣衝xue等等,她也找不到位置。

於是,她看著看著便睡著了。

許久,沅清歲回來了。

他見子衿房內燈火通明,知曉她也回來了,便想對她今日之舉數落教導一番。

只是一進門,他便聞到姬巫衡身上過於濃郁的胭脂香味,還有她桌案前擺放的不堪入目的修煉功法。

但沅清歲並未急著責怪她,他眉頭緊鎖,將那“自修之法”拿起斂撿著看了兩頁。

昏黃的油燈輝映在他指尖,及至典籍最後一頁,一副雙人圖加重了沅清歲眉間的皺痕。

他將書頁合上,指尖輕輕撩起姬巫衡鼻樑上散落的髮絲。

“子衿還真是……學壞了呢……”

他聲音極輕,但還是惹醒了姬巫衡。

“夫,夫子,你回來了!”

姬巫衡趕緊規矩起身,形色慌亂。

沅清歲沒理會她,而是將方才那本典籍拿了起來。

“這是甚麼?”

“那,那是一位朋友給的修煉功法。但是夫子,上面好多東西我都看不懂,你能教教我嗎?”

姬巫衡還未睡醒,雙眼迷濛。

“教你?……你果真想學?”

姬巫衡點了點頭。

“嗯,夫子,這是我交的第一個朋友,我不想讓他失望。”

“……你很看重他?”

沅清歲眉間的皺痕又深了一刻。

“也沒有啦,就是,第一次嘛,就想珍惜一些。夫子,你就教教我吧,我想讓朋友知道我用功了!”

沅清歲一直緊皺的眉頭此時卻放鬆了些。

“好,為師教你。子衿可要承受住,不許哭才行……”

“嗯嗯!”

姬巫衡天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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