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夷獸。”
姬巫衡媚眼如絲,看向舒白日,鮮紅的唇角未有一分落下。
舒白日見了,不禁覺得有些瘮得慌。
“你來做甚麼?你是怎麼來的,路上可遇到了甚麼危險?!”
浮山盡一把將她拉至身側,滿臉擔心,說著就將靈絲探入她體內檢視情況。
待查得她身上並無異樣之後,方安心下來。
“啊,因為你不見了,所以我向掌門打聽了你在哪兒......”舒白日一面盯著姬巫衡,一面失神說道。
姬巫衡也同樣凝神在她身上,臉上笑意滿滿,美豔的嬌容如同一朵滴血芍藥。舒白日趕緊別過了眼神。
“尊上,此事與她並未有絲毫相干,她並不知臣下所做之究竟。”浮山盡又向姬巫衡俯首請罪。
“此番作為皆出自臣下一人,望尊上莫要牽涉其他。”
“哈啊~”姬巫衡輕笑一聲。“你所作為本尊自不會牽涉其他,可現在卻是她來干涉本尊呢。”
“若天下人人皆如她這般將天威之言當做兒戲,那我豈有不罰的道理。嗯哼,你說是不是啊,仙尊?”她故意說道。
舒白日看著她,總覺得這個美豔非凡的神女,身上有著不同於其他修道之人的氣場。
那是一股能誘發人來自心底慾望與貪念的私妄,即帶給人們希望,也將人推向深淵......
看著她,舒白日內心莫名覺得心臟有一絲絞痛。
“可你所做所為本來就不對。”舒白日反駁她。
“本來就不是該罰的事,怎麼就能憑你空口之言開罰。就因為你是神仙?那你這神仙也不算做好事。”
“什,甚麼。呵,舒白日,多年未見你口才變好不少啊。我看你就是進了輪迴還是這副傻樣。”
姬巫衡反駁她,言語之間卻像是嬌嗔。
“實事求是就是傻樣啦,倘若人人都像你這般虛與委蛇搬弄是非那豈不是要天下打亂了?”
“總比你一副沒禮貌討人厭的模樣強。我這是生性灑脫,比不得你矯揉造作!”
“呵!本尊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把粗魯莽撞叫做生性灑脫的!”
“你今天就見到了,嬌氣鬼,你是不是暗地裡對著你身邊的人嚶嚶撒嬌下命令不停啊,嚶嚶怪。”
“你哪裡又看得見我私下的情況了!就是本尊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也是他們願意!”
“喲喲喲,還願意嘞~”
他倆就這樣左一言右一語的對峙著,甚至將浮山盡夾在了中間,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個,你們停一下吧,怎麼每次見面都開吵。”浮山盡小聲提議道。
“是她先開始的!”
“是她先開始的!”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
浮山盡:......
“等等,我去叫沅清歲過來。”
“叫他做甚麼!!”
浮山盡正要離開此處紛擾之地,姬巫衡立刻叫住了他,美豔的面容可見的慌亂。
“不準叫!”
浮山盡愣了,沒想到姬巫衡位至天帝,至今還會怕老師。這其中必有他故。他轉念一想,很快明白了其中緣由。
“該不會......臣下已然回歸天界的事尊上未能讓神尊知道吧?”浮山盡試探性問道。
見姬巫衡扭捏不答,那大機率就是了。這本來沒甚麼,但天帝執法需告知諸神,而她卻未對和神言明,這其中必定有其他原因。
比如,她根本就不想讓沅清歲知曉她後面的計劃,從而牽制她,就像她修道成神時一樣。
“尊上此番作為臣下作為臣子並不想多說甚麼,只是......尊上瞞得過一時,可後面又如何?”
浮山盡的語氣一瞬變得警告起來。
“而今日尊上若成功將臣下歸墟,想必也並非只是為了懲戒諸神吧......”
“呵呃。”
姬巫衡不以為意,依舊嫵媚的笑著,妖冶的身姿拂過陣陣香甜。
“而今本尊才是天帝,你說這些又有何用。是,本尊確實不只是想懲戒你這麼簡單。這種事情,你兩百年前不就該知道了?”
她繞著舒白日走了一圈,眼裡甚至多了一抹喜色。
“我派黎山道將你捉拿至天界,便助他找到天書得以成神。”
“沒想到他竟然那般無用,你沒捉得,聶氏皇族的事情還讓你們插了手腳。”
“而今他還想跟我討要功法攻打蜀弦宗,本尊怎會答應。”
“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自己跑來了天界,怎麼,是想好要與我聯手了?”
舒白日被她說的不明所以。
“我也想知道,你抓我,究竟為的是甚麼。我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修為連金丹都不到。”
姬巫衡低頭笑了聲。
“夷獸啊夷獸,本尊當你是失憶了,竟連自己的能為也給忘了。”
“好。那我就告述你。舒白日,你是僅存於地界的夷獸,亦是十二諸神至今未能填補的那方神位。”
“你有毀天滅道之能,而本尊可控天下人心,只要你答應與我合謀。這區區三界不過你我掌中之物,如何?”
舒白日並未對她的話太過吃驚,她只是凝眉說道。
“說實話,對我而言你不過是我今天才認識的陌生人。一個陌生人突然說要你和她聯手征服世界,想想都不可能輕易答應。”
“而且,這種事真的是能隨意說出口的嗎?你就不怕有人反對?”
“更而且,我是人,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夷獸,也沒有毀天滅道之能。”
“哈。”姬巫衡像是被氣笑了。“對,我們確實是陌生人,但我的提議很有趣不是嗎?”
“至於他人的反對,呵,誰反對殺了誰就好,這不是甚麼大問題。”
“.......”舒白日明白了,她質問她。“所以你才要殺掉師尊?”
“殺掉?啊~你說的是歸墟之罰吧。那又算不得甚麼。”
“諸生皆有一死,何況你他。若死掉一條性命便能獲得統掌三界之大權,那多殺幾個又何妨?呵~”
“天地螻蟻,他們的生命,不過蜉蝣一瞬,塵埃人世,若為本尊所用,那至少還有些價值。”
“你又再說甚麼......”浮山盡剛要出言打住她,卻被舒白日的怒音打斷。
“你在說甚麼混賬話呢!!!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都說這個世界的生靈是創世者造的,你也沒有差別,不是你給的你就覺得與你無關,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生命了?”
“既然不是你給的,那你就記清楚!賦予他們生命的人尚且沒有權利剝奪他們的性命,更何況你這種佔著些許能力,便為了自己的私慾藐視他人性命的人。”
“呵。”姬巫衡只是冷笑。“你說的無錯,本尊認同。可你能拿我如何,能將我繩之以法嗎,能制止我嗎!”
“告述你吧,你所謂的權利,不過是本尊能不能和想不想的問題。本尊既然能輕而易舉的利用他們的性命,那又為何不用!”
“是嗎?呵。那隻要知道你心底是怎樣的心思就行了。”舒白日卻說。
“甚麼?”
“只要清楚知道你就是個藐視生命的人,那麼,在今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世界上所有願為生命爭取價值的人就會與你鬥爭。”
“你厲害他們也厲害,你不厲害他們更厲害。”
“只要你的念頭未有一絲改變,這種抗爭,這種要與你鬥爭的念頭就會持續到底!”
“不就是時間嗎,總有輸贏的時候。就是輸一百次一萬次又如何,只要你被打敗一次,那就可以打敗你千千萬萬次!”
“所以,收起你可笑的私妄,莫要露出馬腳,不然等待你我的只會是漫長的爭端。”
舒白日堅定的看向姬巫衡,她清楚的感受到姬巫衡顫抖了一瞬。甚至,她將眼眸低垂下來,似乎陷入某種沉思。但很快她又恢復了方才的神彩。
“就如此?那我還真是拭目以待。”她笑著說道,豔色的唇角明媚如花。“呵呵。”
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大殿上是卻來了一位白衣美人,美人長髮披肩,雪紗遮面,她露出一雙眉眼,目光如月色般溫清。
“見過天帝、仙尊。”那美人吐聲清雅,行禮說道。“尊上,熙元娘娘讓我給你帶句話。”
聞此,姬巫衡柳眉微蹙。
“甚麼事這樣急,竟然讓你來了?”
“熙元娘娘說,縉雲仙尊之事暫可以放一放,這樣的大事還是等哪日諸神齊備了一同商議才是,現下就不勞尊上費心了。”
美人的聲音有些弱弱的,整個人也是懦懦怯怯的與人避開。
“而至於舒姑娘,娘娘她想跟姑娘說說話。”
“我?”舒白日指了指自己,面露疑色。
月色美人點了點頭。
舒白日看向浮山盡,有點向他詢問意見的意思。
浮山盡點了點頭,說道:“既是娘娘叫你,那便不該有所耽擱。我同你一道前去便是。”
“啊。”月色美人打住了浮山盡。“娘娘說只讓姑娘一人過去,仙尊你留下就好。”
“還只讓我一個人?究竟是甚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話畢,舒白日只好跟著月色美人往熙元處趕去。
“師尊,這次你可不能再拋下我了!”離開時,舒白日擔心的對浮山盡說道,他也是點頭答應。
浮山盡的事既已被擱置了,那姬巫衡便再無理由留在玉清宮與他對峙。他也就與姬巫衡作辭回自己的縉雲仙宮去了。
姬巫衡看著舒白日離開的身影,豔麗的眉眼顯露出些許怒意。
“本尊成神幾百年了,但所有人,所有人還是隻將我當稚童看待......”
她嗔怒了一句,隨即離開。
舒白日跟著月色美人往熙元處走去,一路上,美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這讓舒白日不禁有些尷尬。
“那個,你也是十二神之一吧,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啊,呢。”
月色美人像是被舒白日的問話給嚇到了,隨後才瑟瑟回覆道。
“我,我是醫神少姑。你,你以前是認得我的,但現在好像不認得了......”
“哎?抱歉。”
見她回答的這麼羞澀,弄得舒白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沒事。你不用道歉,其實我很高興你回來了......”
少姑的聲音很小,小的舒白日幾乎聽不見。
“不好意思你剛剛說的是甚麼,我沒聽清?”
“哎!哎!沒,沒甚麼!啊!那就是東辰帝君的仙宮了,我送你上去!”
說著,少姑一把將舒白日抱起飛向一坐同山高的穹宮華宇。
少姑的身形相當健壯,身上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她抱著舒白日就像抱著一隻小貓咪。及致落地,少姑都將她穩穩抱於懷中。
“熙元娘娘自東辰帝君閉關以後,自己也自封神脈,將自己囚錮在了東辰仙宮。”
“娘娘本意是想為東辰帝君守關,但,也有一部分其他的原因。”少姑向舒白日述說道。
“其他原因是指?”
“......娘娘會告述你的。”
少姑指向仙宮闕頂處,那處殿宇四周為雲紗仙霧籠罩,裡面透出一道暗影。少姑將舒白日送到雲紗殿宇之外,便作辭離開了。
舒白日看向四周,荒涼的玉殿上安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夜晚的殿宇更是格外的寒涼。
她探著步子向雲紗簾帷靠近,一陣清風拂過,掀起了簾扉。
“終於正式見面了,幸運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