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你覺得如何?皇兄!”
大殿之上,玉碎聲伴隨著聶楚楚的怒斥迴盪整個殿宇,竟震的聶惇有些發顫。他愣了一下,隨後才回過神。
“哼,不過是這妖僧的騙術,又有何好說!”聶惇冷聲說道,語氣裡沒有絲毫的在意。
“無話可說?”聶楚楚一把將地上散落的玉佩碎片用靈力引起,一併向聶惇身上砸了過去。
“你方才也說了,這是逆時查光之法!你又如何斷定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看著滿地的碎片,二皇子並不在意,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氣。
“皇妹,這種事不適合現在討論。當下最重要的是查明殘害父皇的真兇。”他撇了撇王志正,說道。“不是嗎?”
“聶惇你這個混蛋!”
聶楚楚最終還是一道靈力向聶惇發了出去,刀光劍影在赤壁皇庭中交相輝映。
只此方一出招式,在場的所有人都擺開了架勢。趙西樓並金清酒一同擋在了聶楚楚身前,而聶惇並其他皇子也被大臣護在身後。
不知甚麼時候,大殿竟然被一股強大而無從察覺的結界所籠罩,所有人,都無法掙脫!
人群紛擾雜亂,舒白日偷偷的暼了眼此時依舊神情自若的浮山盡,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這結界,她剛才分明看出是他弄的。師尊是要他們在此——廝殺!
一時間,人群被分做了兩派,憫空禪師被夾在了中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憫空卻在這時對兩邊的人都只鞠了一躬,又對浮山盡深鞠一躬。
只一瞬,之間他將掌心的法杖打橫擺正,然後,一股腦的向自己胸口插了去!一時,殿內鮮血橫流……就像,就像三年前的大殿上被腰斬的右將……
“吾命盡矣。”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嗚呼歸西。
周圍所有人卻像是料到他會這樣做般,竟無一人露出異色來。
浮山盡只在一旁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他的使命已經完了。
舒白日驚訝的看著那灘豔紅色的鮮血,胃裡一陣翻湧。她緊緊拽著浮山盡的手,眼下大殿上正是肉眼可見的局勢緊迫。
“怎麼,皇妹這是打算與我兵刃相向?” 聶惇冷冷說道,緊顫的眼珠里布滿了血絲。
他雙拳緊握。這種事他又不是沒有做過,大不了再做一次。只是這次……
他謹慎的看了眼金清酒和趙西樓……
坤旭兩大家族皆跟了聶楚楚,呵,想不到她還有這樣的本事。可那又如何,他這裡的人也是不容小覷!
“聶惇,我本不想和你斗的。但你的所作所為實在喪盡天良!令我不得與你鬥!”聶楚楚氣憤說道。
“呵……呵呵呵呵呵……好!說的真好,真是冠冕堂皇!面面俱到!當真,和你姐姐如出一轍!”
聶惇的臉色猙獰的如同一張鬼皮面具,令人不寒而慄。
“也是,你們都是君子為人,不論功績,只為民心。我是牆下小人,不配與你們為伍!可是你,如今可是我這小人得了上風!”
“停下做甚麼?你不是叫囂著真相嗎!你不是已經看到一切了嗎!那你倒是打過來啊!”
“父皇在時本王尚留你三分薄面。現下父皇已崩逝天國,呵。你敢嗎?”
“聶惇!”只聽聶楚楚一陣怒音斥下,整個大殿立刻變成了戰場!
那些人,在結界裡打的不可開交,你死我活。
一開始聶楚楚尚且勢微。舒白日像上前幫忙,浮山盡卻一把拉住了她,帶著她悄然離開了結界。
她跟在浮山盡後面,耳間的髮絲被風吹的紛亂不堪,她看著浮山盡的身影,不禁覺得有一絲可怖。
“師,師尊……”她還是停下了腳步。“你,你為甚麼要那樣做?”
“徒兒是指甚麼?”見她停下,浮山盡微笑著轉過身問她,那微笑像是某種安慰訊號。
“這,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甚麼要將他們困在那裡廝殺啊!!”
舒白日緊張得將浮山盡掌心處的手抽了回來,低著頭,下意識的遠離了他幾步。
看著她被嚇到的模樣,浮山盡有些心疼。也是,他該提前告知她這一切的。
“徒兒覺得,是宗門覆滅比較好,還是犧牲掉朝堂上幾個無用大臣比較好?”
浮山盡玉指輕輕將她耳發捋起,秋風瑟瑟,他的指尖好涼。
舒白日不禁打了個激靈。他讓她選甚麼,是幾百人,還是幾個人?
怎麼會有這種選擇,這簡直就是軌道撞擊問題!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想辦法讓火車停下讓所有人都活下來。但是,她已然經歷過一次百人的屠殺,也就更清楚究竟如何選擇。
“自然,自然是,幾個人……”她不想承認,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浮山盡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徒兒不必為難,因為這個問題是我提的,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我答的。”說完,就要轉身拉她離開。
可舒白日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師尊,那憫空禪師呢,你認識他對吧。”
舒白日疑惑的看向浮山盡,今日憫空禪師所作所為俱顯示他與浮山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這是他的命數。和羲和相遇。為羲和所累。最後,為她而死。”
“他本可以不顧這一切的,他的那副身體本來支撐不了三年,黎山道給他下的藥不比老皇帝的輕。”
“只是他一直在等人將真相言明,正如……”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沒再說甚麼。
“走吧,我將那群人困在了大殿之內,依聶楚楚如今的功力她尚不會有危險。”
“但再撐下去就有麻煩了。我們得趕緊弄醒霽無淵那臭小子。”
說著,便拉著她往霽無淵昏睡處去了。
——
黎山道自那次換皮之後就再未回過皇宮,這幾日他與坤旭諸家勾結往來,已然籠絡不少勢力。只要他一身令下,就是發兵之時。
就是不知,他這兵真如二皇子期頤一般為皇家所用,還是令被他用,目前尚未定下。
他遠遠躲在嘉善帝都某處,卻也能微微察覺到某種異常的能量波動。他清楚的知道皇宮出事了。
黎山道若是想幫協二皇子不是無法,一道召集令便可攻入皇城。但是……
“現下我還有必要幫助那二皇子嗎……”
黎山道摩挲著下巴,遠邊天空夕陽下落將人來人往的嘉善街道染上一層霞紅,如血染般鬼魅。他坐在帝都遠邊酒樓上,觀望著一切。
“尊上,宮內出事了,您看我們要不要即刻派人協助二皇子?” 一旁的侍從在他身側說道。
黎山道卻擺了擺手。
“他二皇子是何等人物,身邊自然有李家並其他諸多大臣助陣,況聶楚楚手下有的不過兩支小隊。又何必浪費軍力給他們。”
“是。那……我們現在是……?”
“……蜀弦宗現下無人,或許是進犯的好時刻。”
“把人召集起來,叫蜀弦宗的那幾個細作盯緊了,先派幾個人打前鋒,暗中再送幾個人混進去!”
“今日先擾他們一擾,後面幾日,便是我們攻城略地時!”
“是!”
——
及至浮山盡用靈力喚醒霽無淵,他一睜眼,便是對浮山盡一頓劈頭蓋臉的埋怨。
“現在想起來我這個掌門來了!一開始的時候不救,現在又救甚麼救!咋滴,出事啦,就出事能想到我啊!”
他滿臉委屈的抱怨著。
“行了,你我還不知道。明明可以自己醒來還非要我叫。” 浮山盡卻冷聲說道。
“你無非是不想直接參與皇宮是非。當下你卻是不想參與都不行了。”
“你甚麼意思?”霽無淵沒好氣問道。
浮山盡只是依照一慣的高冷態度,將先時於殿上得來的玉佩碎片置於霽無淵跟前。
“聶楚楚正被聶惇並諸大臣圍攻,若你還想依羲和之言保她,便莫再磨蹭了。”
霽無淵看著那玉佩,心頭一緊,慌忙向大殿處飛去。
舒白日看著霽無淵離去的方向,緊皺的眉頭鬆緩不少。
“師尊,你為何不直接出手救聶楚楚。”她問。
“啊,這其中牽扯太多。”他只敷衍的回覆了這麼一句,隨後擔心的看向舒白日。
“徒兒。”
“?怎麼了?”
“倘若,為師過幾日會離開幾天,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他說。
“就是聶楚楚有天大的失誤,你也要保證幫協她才是。唯有如此,蜀弦宗才能得以保全。”
他這樣說,就好像……
“師尊,你是不是知道……”
遠處一陣巨響,打斷了舒白日的問話。
“看來他們已經結束了。”浮山盡看向不遠處說道,並對著那個方向唸了道咒語,收了結界。 “走,去看看。”
大殿內,幾位大臣是死的死傷的傷,二皇子更是遍體鱗傷為侍從所壓。
經管二皇子這邊已然被降伏,但聶楚楚的樣子看上去也不是怎麼好,她幾乎就要倒下。但她還是強撐著身子走到眾人面前,空中飛過一道皇娟。
她用血指在上面寫道:
【今二皇子聶惇加害當今聖上,失仁失德,欺君罔上,弒君之罪不可輕饒。現,暫押地牢,介時問斬,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