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依山盡(十四)
血腥味混雜著鹹甜旖旎蔓延在密室之中,勾引著殘缺身體的味蕾。
“告訴我師尊,究竟要怎樣做才能讓這裡饜足。”
舒白日帶著黑甲的指尖比劃著那個空洞的地方。一股強大貪婪同黑洞一般的吸力正蠶食她的生命。
浮山盡看著她,烏色的眸子裡滿是悲憐。
他要怎樣做才能讓她恢復平靜。
他要怎麼做才能解除自存世前就有的束縛。
他要怎麼做......她才能重新變成舒白日,而不是夷獸......
“你說啊!”
黑色的裂甲刮蹭在浮山盡蒼白如瓷的面頰上,細膩緊貼粗糙。一道鮮血沿著她的甲痕從浮山盡下頜滑向纖長的脖頸,滑向微顫的喉結。
那道帶著腥咸和靈力鮮甜的血絲化作一縷幽香掃過舒白日的鼻尖。
“好香啊,這是甚麼。”
她不自覺的向那血絲靠近,舌尖試探性的舔舐,引得浮山盡泛起一陣微顫。
像是發現了甚麼新事物一樣,舒白日無神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呵。”
她輕笑著,指尖加重力道按在了浮山盡滾動的喉結上。
每當她深按那裡一分,鮮血的溫度便炙熱一分,舒白日對那蘊含靈力的鮮血也就更貪婪一分。
“你別太過分!”
浮山盡因她這道用力悶哼出一聲。
微弱的厭煩不像是在反抗,反而像是倔強者的嬌嗔。
這反倒勾起了舒白日嘴角的玩味。
“過分?哼。有那些人做的過分嗎?”
“師尊,我知道這很奇怪,但你知道嗎......你的血好香。”
“但這還不夠......”
她指尖掐弄著那道傷口,欲將其撕裂的越來越大,讓鮮血橫流,讓猩紅成為師尊蒼白麵頰上的一副明豔面具。
“呃咳......”浮山盡因為她的動作又呻吟了幾聲,絲絲藍光透過鮮血飄散而出。
“呵。”她笑著,眼裡閃爍著異樣的渴求。 “看來我找到方法了……”
話間,一聲軟鞭的空響落在了密室的地板上,揚起了一道灰塵。
“既然傷害你能夠得到靈力,那隻要流的血足夠多那就一定能滿足我吧……”
舒白日掌心輕輕拍打軟鞭,她歪著無辜的臉龐天真的看向浮山盡。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師尊,那個冷漠無情的仙人,那個人人都想將他拉下高壇的墮神!
“啪!!!”
一道血痕立刻出現在了浮山盡的華衫上。而浮山盡卻只是輕皺眉頭,吃痛甚麼也沒說。
“師尊,你這是甚麼表情?”
“您對徒兒舊日的教導徒兒還歷歷在目呢,怎麼今日卻無話可說了?”
“您的那套禮法呢,那套說教呢?嗯?”
“啪!!!”
又是一鞭子,剛好疊在頭一道鞭痕上構成道十字。
浮山盡卻依舊無言以對,宛如冰蓮的面容因為疼痛而緊繃。
可這還不夠!
舒白日要的不只是這點靈力!
她知道浮山盡一般是怎麼投餵自己的,但那不夠!
她要更多!想盡一切辦法的更多!更多!
“啪!啪!!啪!!!”
接連幾道鞭打下來,浮山盡的銀色套衫已盡數為鮮血所染。
他們兩就像飛遷途中受傷的遺禽,身上滿是傷痕和血跡,一隻是孤鶴,一隻是獨鴿。
只是都為寒霜打盡,羽色凌亂。
血,更多的血!帶來更多的靈力!
當密室盡數為浮山盡的靈絲佔滿,舒白日才開始心滿意足的欣賞她的成品。
可憐的師尊,臉上道道血痕顯得那樣無辜無助,那張漂亮到無以復加的臉上居然會露出如此不堪!
“呵……”
舒白日指尖輕扶那些傷口,漸漸被染上了一層濃厚的血色……
她將其放到了口中,殷色的桃唇將浮山盡的絲絲鮮血吞嚥了下去,血氣中的靈力與舌尖糾纏迷繞。
“真甜啊……”
一瞬,她臉上浮現出一陣陰婺瘋狂!
浮山盡滾動著喉結,眸子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身體因為她每一寸的觸碰而顫抖不歇。
她鬆垮的長衫,她櫻軟的舌尖,她刺骨的指節,乃至她拂過他耳畔的髮絲,一切一切,都讓他開始迷醉。
“糟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慾又被勾起了,這樣只會帶動欲蠱加深這種情況。
儘管也會產生大量的靈力,但他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也失控……
因為現在的舒白日對浮山盡來說。
“真的過於漂亮了……”
“呵呵,呵呵呵……”
初次的嚐鮮只為放開後面的味蕾。
但她不想一切都那麼沒意思。
他們被困在了密室裡,有足夠的時間慢慢享受這一切。
舒白日捏住了浮山盡的下頜,迫使他張開雙唇。
“你為甚麼都不說話呢師尊,還是說你其實很享受這一切。”
她嘲諷著,眼底盡是無神。
她將指尖放入浮山盡唇齒間,溫熱的觸感瞬間融化了玉指的刺骨,增添了對眼前人的眷戀。
“師尊,徒兒這可是在以下犯上!”
……
沒有回覆。
“說話啊!!!”
一味的面無表情最終惹怒了舒白日,她一手掐在了浮山盡的脖子上,窒息感讓他的臉色很快變得紫紅。
狼狽……
恥辱……
毫無反抗之力……
身為諸生十二神之一的生神從未受到過這樣的恥辱!!
在意識清醒的一瞬,他狠狠的咬了下去,一股暗含硝煙味的血液直灌他的喉腔!
“咳咳……咳咳……”
“孽障!”
浮山盡嗔罵一聲,卻毫無說服力。
舒白日晦暗的眼底迎來最終的興奮!
她掐著浮山盡下頜,額頭抵著額頭,嬌弱的喘息糾纏在浮山盡的鼻尖。
“師尊覺得我的血怎麼樣?是不是令人厭惡的發吐?”
“師尊的血倒是香甜的很……呵,真奇怪。”
“師尊和我,還真是一點兒都不一樣呢!”
“素日你高高在上,而我受盡嘲諷。”
“你光鮮亮麗,而我卻野蠻粗鄙。”
“你以禮守天,而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虛與委蛇的禮數!!”
“師尊,你說這是為甚麼呢?嗯?”
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瞬神色,她只顧著將指尖蹂躪在浮山盡的唇瓣上,然後劃拉他的嘴角,讓她的指尖血和師尊的混合糅雜。
“可你看看。我們的結局是一樣的呢……呵……呵呵呵呵!”
猙獰的面色,痛音的迴盪,都未能使她手上的傷害有一絲衰減。
她瘋癲陰婺,似要將一切逼退!
可即便如此,浮山盡還是看出了她眼角的那抹悲哀。
“你若就此住手,為師會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浮山盡忍耐著,儘可能的不表露絲毫內心真實情慾。
“徒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住手?”
“絕不可能!!!”
“錯?”
“到現在了師尊還覺得是我有錯!!!”
唇齒的交融讓兩方都說不出話來,靈力隨著鼻腔、口腔……身上的一切縫隙開始灌輸。
舒白日空洞的內心正在被慢慢彌補,浮山盡欲將傾瀉的情妄也得到了緩緩釋放……
漸漸的,空氣中除了靈力的甘甜,還多了一種名為情愫的芬香。
更多……
更多……
這些根本就不夠……
她撕裂著浮山盡的傷口,啃咬著他的薄唇。
可這對她卻只是杯水車薪!
杯水車薪!!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想辦法獲取更多!更多!
她繼續抽打他,沒用。
繼續啃咬他,沒用。
她繼續掐制他,也沒用!
靈力的汲取速度在這裡已經到達了極限!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過得更多。
師尊,到底該怎樣做……
浮山盡清楚的感受到了舒白日舌尖的急躁難耐,可他不能繼續深入下去了。
那不公平,那隻會傷害到她!他們!
可她的唇那樣軟,她的身體透著一股清涼,他想靠的她更近,去釋放,去消熱,去沉淪……
她將他按在身下,勒纏榨取。
可為甚麼!就是不夠!
“呼……呼……”
她停了下來,四周的靈絲似乎比先前還濃厚了幾分。
唇瓣的腫脹讓她無法忽視這種方式效率的低下,可她不知道還有甚麼方法。
她摩挲著師尊,急切的心情充斥腦海。
“為甚麼……”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落了下來……
“為甚麼就是不行呢!到底是哪裡不對!”
“好空,好餓……好想要更多……”
“好難受,師尊……”
她體內的欲蠱被徹底發動了,急躁慢慢演變成了憤怒要將她的理智吞沒!
浮山盡看著她,想要靠近卻無法靠近。
“不,不行……我不能那樣做……”
“你會後悔的……”
他極力忍耐著,身體的燥熱演變成了臉色的緋紅。
“師尊求求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為甚麼我做的這些都沒有用……”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臉上滾落,雨幕般淋在浮山盡的胸襟,腌臢進了傷口。
她撓著他,求著他,欲蠱的燥熱牽動情慾的糾纏。
“求你了師尊……救救我,我感覺好難受……”
窒息的感覺慢慢爬上她的咽喉。
“我說了救我!!!”
憤恨的情緒化成了一陣胡亂的鞭撻。
“不不不,我不是想這樣做的!!”
她縮在一角,卻又像只可憐的兔子。
“求你了!嗚嗚嗚!!以後無論師尊說甚麼徒兒都會照做的!”
她摟他,親他,抱他,撓他。
瘋癲與迷亂正在喪失她與他的理智。
最終,浮山盡還是妥協了。
他再也看不下她這個樣子,他也再受不了欲蠱的牽動。
他和她一樣難受,一樣痛苦。
但這樣真的是解決痛苦的最好辦法嗎。
有一次就會有二次,三次,四次……甚至更多……
他們會變成世人口中的罪人,掉進姬巫衡設計的陷阱!
他們會深陷泥沼,被罪惡和負罪所裹挾!
可是……
看到舒白日痛苦的模樣他還是不忍心。
她本該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地界,生活在浮屍之海。
若不是他她根本不用經歷這些!
她本當純粹無暇,乾淨的和清水一樣!
是他!將她帶到了天界!
是他!讓她離開了夷川!
是他!讓她受盡嘲諷還自責不已!
是他!讓她落入輪迴丟失性命丟失一切!
既然這樣也應當是他來承受這一切的罪惡!
沉淪嗎……和她經歷的那些比起來,又算得了甚麼……
徒兒,既然你我都選擇了彼此沉淪……那為師自會和你一起走向罪惡……
“徒兒,很痛苦對嗎?為師……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舒白日聽到這話止住了眼淚,無辜的看向他。
“解開鏈子好嗎?”
他努力擠出個微笑,嘴角的傷口重又裂出鮮血。
“別怕,為師不會傷害你。”
“我信你……所以,也請你信我……”
“對,就是這樣解開,你很乖……很乖……”
他撫摸她的髮絲,血痂將兩者糾纏不分。
“噓……別怕……噓……”
他輕拍她的後背,讓她放輕鬆身體。
因為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與身心有關。
“你想解決這裡對嗎”
他比劃著她胸口的心臟。
“你很痛苦,想要很多……到你不知道怎麼做。”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他回吻在舒白日的唇角,緩慢溫和的開始一切。
“為師會教你,你只是不知道怎麼做,後悔也好,沉罪也好,都讓為師一個將你帶去泥潭的引路人去承受就好。”
“為師早已不在高壇之上,徒兒又何須揹負莫須有的罪名。”
……
那晚,浮山盡真的教了她很多。
那是她以前從不想主動觸及的部分,她在合歡宗看到過,很多次,但是她都只覺得噁心厭惡。
但正如她曾在師尊臥房撞見的那些場景一樣,她並不討厭師尊做這些,她更不討厭師尊對她做這些。她甚至很喜歡,喜歡到讓她發狂……
以前她曾幻想過師尊如此“照拂”她的模樣,深情,羞澀,迷醉,沉淪不休。
可那只是想象,等到他真的對自己這樣做了,做了合歡宗才會做的那些事。
她莫名覺得心底有些哀傷。
浮山盡在她耳側深沉喘息,炙熱的溫度灼燒只有兩人的曖昧,醉人的汗水浸透彼此的芳甜。
她曾在一些情緣句緋中看過這等風月描述。
春簾半遮羞,檀郎咽紅茸(1),庭織亂溫香,丹蕊滴清露。
那天晚上,浮山盡滿足了她的一切要求。
為了讓她重歸安寧,他已經不知道一晚上有過多少次。
又或是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密室,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只是等舒白日徹底饜足的躺在浮山盡身側時,他從未那樣的想抓住她,不放手,讓她永遠在他身邊。
沉重的疲憊讓兩人紛紛睡去。
只是……這或將是他們最後的歡愉……
“徒兒……不……”
“舒白日,吾心悅君……一直,一直都是……”
他親吻她的額頭,溫柔,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