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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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二第一次見到紅衣公子，是在一場青樓戲演上。他出門討活路，正好劉憨子也自覺不該總在家懶閒，就同他一起出來見見世面。
王老二雖自小與劉憨子交好，可內心卻是瞧不起他的。
王老二家算不上富足，但家裡大大小小還是讓他上了幾年學堂，他大抵認得些書，況人又聰明，算是村裡為數不多能識書寫字的，奈何家中生計難以維持，不然定是讓他多讀幾年考個功名回來。
而劉憨子顯然就比他幸運的多，家中有三處房宅，還有幾畝薄田，種的又是人人趨之的貢米，家族裡還有官府做事的。
他家雖然是靠攀上族內的親戚才有今日的富足，卻也實實在在成了劉家村的小地主。加上劉老頭為人老實又樂於助人，家裡產業多了忙不過來自然請的村裡的人，他給錢公正，鄰里關係也是相當和睦。
奈何，這樣優渥的人家生出來的小子卻是沒讀書慧根的，劉老頭供劉憨子讀了十幾年的書，到頭來連個秀才也沒考上。後來劉老頭也是擔心這樣下去不行，至少得讓他兒子學上一兩件管人做事的本事，不然學一兩項技能也好，故而才有了今日出門見世面的話。
王老二心中暗恨怎麼偏生自己沒能生長在這樣的家裡，小小年紀早早出外打拼，要不是他頭腦好使能混到幾個錢，當下還娶了個老實賢惠的媳婦兒，他也想在外面多混些，外面這些花花世界，他是看得見摸不著，饞的他心癢癢。
如今正好，來了個油水富足的肥羊，非得從他身上宰上一宰，把這外面他沒能玩的碰的今天就給嚐遍。
“王大哥，這裡花花綠綠的很是好看咧，你帶我來的這裡又香又好看的，你人真好咧！”劉憨子看著青樓外花花綠綠燈火通明的裝點，眼睛看得直愣愣的。
“這有甚麼，裡面還有更好的呢！”王老二一把摟過劉憨子，一面歪嘴斜眼的說道。“哎，我跟你說，這裡可是全西北最好的花樓，甚麼好吃的好玩的那是應有盡有！我啊，和這裡的老闆娘可熟了，一應酒費全免！”
“王大哥你人真是太好了！我爹一開始還不讓我跟你出來呢，回去後我得把這些告訴我爹，讓我爹羨慕死！”劉憨子樂呵呵的說道，傻笑的樣子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王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笑不語，對著旁邊一位搔首弄姿的小姐打了個眼神，兩人便被帶到一處窄小的廂房。廂房陳設繁麗，酥香膩人，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樣酒菜。
王老二先是招呼劉憨子吃菜喝酒，待酒吃的差不多了就行到外面和一位花枝招展的小姐打招呼。
“裡面招呼好了，現在被酒煨得迷不愣登。你先進去，我等你弄得差不多了再進去。”他說。
“這回你可得把握準了，別又像上次讓人跑了，老孃人力都去了，到手的只有巴巴二兩銀子，打發要飯的呢！”那小姐扭著腰肢，嬌聲嬌氣訓斥他。
“放心吧，這人是我家村頭上的，出了名的有錢老實，這次我不從他身上狠宰一刀下來，我不信王！”他話裡帶著幾分厲色。
“喲，看不出來你還坑同鄉呢，就不怕報復？”
“哼。他怕是沒那個腦子。你快進去，酒醒了就不好對付了。”
“行，我可告訴你，要是這次還只有巴巴的二兩銀子，老孃定是要把你那裡的訂金全要回來的！”
“行行，這是自然。就看姑奶奶您的本事了。”他陪笑著讓小姐進了去。
不知過了多久，房內傳來一陣嘶吼。王老二猛的衝門而入，故意裝作吃驚的模樣。
“王，王大哥，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劉憨子光著身子，躲在被褥後面，方才進去的那位小姐一臉委屈哭唧唧的背對兩人。
“哎呀，這不是媽媽最疼的三姑娘嗎？！劉憨子你怎麼還在這裡，還不下來，待會兒這間屋子是得給李公子留的！三姑娘準是來收拾妥當！雖說這裡是青樓，你也不能隨便對這裡的女子出手啊！！”王老二指著劉憨子的鼻子罵道。
劉憨子的酒立刻就醒了，方才的酥麻酸爽一下全散，他緊張的鼻頭冒汗。
“王大哥，我是一時糊塗，是酒迷了眼。姑娘，你也該罵我兩句，把我的酒罵醒了，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你還怪別人！快下來吧！李公子得來了，他可是這西北的大家少爺，我們可惹不起！”
“那，那這姑娘......”
“怎麼，你還想包了這姑娘不成？我告訴你，這三姑娘可是青樓的紅人，人家李公子可是花了十幾兩包了她三天。要是被李公子看見這三天有人動了他的人，哎喲。還是說，老弟你願意將那十幾兩的銀子還給李公子？”王老二試探性的問道。
“十幾兩！我的個乖乖個神咧！就三天！”劉憨子抹了抹臉上的汗，嚥了咽口水，又看了看躲在一旁哭泣的小姐。“那我就這麼走了，她怎麼辦。”
“哎，還能怎麼辦，被媽媽打一頓給李公子消氣唄。”王老二故意把打一頓說的很重，劉憨子聽了心裡咯噔一下，王老二又輕咳暗示了兩聲，無奈說道 。“但要是能把銀子退給人家，也就沒甚麼事了。”
這時小姐聽懂了暗示，從榻上弱弱的裹上紗衣，對劉憨子哭唧唧道：“公子還是快點兒走吧，這是十幾兩，又不是幾兩。何況到我手上的又沒幾個錢，公子還是快些回去的好。”
劉憨子聽了這話心裡著實不舒服，內心善心大起，果然不出王老二所料，竟然把那十幾兩的銀子出了。
他這一出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連帶著半個月都把三姑娘留在身邊，在王老二的哄騙下又掏出不少銀子，兩人在青樓浪的是不知所云。到這時為止，劉憨子還說王老二好，帶他一個老光棍嚐遍世間鮮香。
王老二也從劉憨子身上撈了不少銀子。
只是這日有所不同，青樓後院私房裡似乎來了些大人物，一時間烏泱泱的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是個灰衣蒙面人，後邊兩個跟班，再後是一排赤身裸體的人物，有男有女。
大晚上的被帶到這裡，領頭的急急將那排赤身裸體的人物交給媽媽，後又吩咐了幾句便走了。看他們對話的這熟悉程度，像是還會再來。王老二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場景，想著那媽媽藏的還挺深，原來樓中人物都是這樣來的。
沒過幾日，王老二便親眼看見幾日前見過的人物被花枝招展的打扮好送上了臺 ，臺上正有一人長的仙醉魔顛，簡直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把臺下的人迷的神魂顛倒，無一不蟄伏，劉憨子更是不必說。
王老二自詡在這青樓這麼多年，美人也不是沒見過，這般美若天仙的連他看了心裡也癢癢的，第一次，他想要一個人，完完全全的要上一個人，誰也不給，誰也不許看。
可要到這樣一位美人要花上很多錢，他沒錢，但是......劉憨子有錢啊。
他慫恿劉憨子，去給臺上的美人贖身，私底下自己又對美人暗送秋波。他自認自己才情高於劉憨子，又有一副清秀好皮囊，便覺得紅衣公子必定跟了他。
他和紅衣公子謀劃著劉家的財產，待到紅衣公子與劉憨子婚成禮畢，再將劉憨子和劉老頭一除，那劉家的家產都是他們的。到時，他再想辦法把自家媳婦兒除了......
可後面紅衣公子男兒身暴露，劉憨子倒是不介意，只是劉老頭怎麼可能接受。
不過無妨，王老二有的是辦法，他一口一口為了兄弟好的讓劉憨子將自家家產轉到紅衣公子名下，又是金銀珠寶的獻著，又是房契地契的哄著。最終劉憨子雖然沒有與紅衣公子婚成，最後還心急而亡，但他們該到手的還是到手完了。
後面嘛，不過靜待時日把劉老漢連帶他的兒媳婦兒找機會做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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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劉家的房契地契可還在我手裡呢，若是不信，大可在我身上搜上一搜啊～”
紅衣公子像是挑釁一般對眾人說道，說著將胸口本就大敞的衣襟又露了幾寸，惹得一眾農村婦人羞澀難堪。
浮山盡趕緊上前將舒白日的眼睛捂住，示意市無塵拿出東西。
市無塵向紅衣公子衣間一探，果真拿出一沓房契地契，確為劉家所有。
這下是人證物證全在，王老二是無話可說。劉老頭整個人幾乎就要昏厥過去，還是強撐著身子抓起一把鋤頭就朝王老二頭上砸去。
“沒有心肝的玩意兒！！王家的名聲就是被你給敗光的！！”一個大刮搽就將王老二給撂倒了，王老二現在是動彈不得，一瞬沒有了呼吸，眾人被嚇的四擁而散。
市無塵行至王老二跟前，探了探，果真沒了呼吸！
按理說劉老頭一個花甲老人，手勁算不上大，況傷的既不是要害也未見出血，這王老二怎會一碰就倒。
眾人正是疑惑，只聽紅衣公子埋著頭一陣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人類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知愚蠢......”
只見一股黑氣席捲烏沙四溢整個村莊！！！
浮山盡：“不好！！！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