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此人是誰?”市無塵一臉驚疑的看著面前人,只覺紅衣公子與師尊有兩分相像之處,只是……那紅衣公子卻像是披了張皮相。
“這話,應當問這位公子才是!”趙西樓一把扯過捆繩,將紅衣公子摔到王老二跟前。
紅衣公子可憐巴巴的張望著王老二,那叫一個楚楚可憐、嬌翠欲滴。
可王老二卻遲疑了好久,猶豫半天猛的一抬頭看見了自家媳婦兒正緊盯著自己,頓時慌張的神色更添一份慘白。
王老二將紅衣公子一把推搡倒地,然後躲到他家媳婦兒後面,整個人畏畏縮縮如賊鼠一般,指著趙西樓的罵。
“哦~!!你們這群溫商!想要合夥別人來騙我是吧,我王老二可沒那麼容易上當!這男的分明就是你們不知從哪裡抓來的妖貨!”轉眼又是殷切哀求他媳婦兒。
“媳婦兒你別信這群人說的話啊,這就是群專門肯蒙拐騙的溫商,是要搶劫村子殺人滅口的賊人!”
“你!”舒白日又要上前,但她正被浮山盡死死的按著,眼裡眉間都是警告之色。加上方才剛平息下來的“罵仗”,她也不好再惹事生非。
那媳婦兒也並非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為人憨傻老實過了頭,她想著這群好人是救了自家漢子的,怎麼會是喪盡天良的賊人?
“當家的,你莫是弄錯囉,他是把你從田埂上救回來的恩人,又怎麼會是賊人。他們要真是賊人,還會讓我去給你拿藥?”
說著她把懷裡的滿滿一個藥包拿出來晃了晃。
“他們要真是賊人,那昨晚上咋不動手,今天還非得幫忙割穀子?”
新媳婦兒這句話點醒了眾人,村民也紛紛猜疑起王老二剛才的話術。
“王老二,你莫是中暑昏頭了,在那兒抓夢腳哦!”
一個聲音說道,更讓王老二慌了神,額角豆大的汗珠急急的冒了出來。
他左看看他媳婦兒,右看看其他村民,上看看一眾人行商客,下看看那位紅衣公子。眼神不斷的亂瞟,氣息也愈加急促。
“這……這,是……是這個臭婆娘!”突然,他猛地將話頭轉到了新婦身上,一把將她從人群中連拖帶拽出來,一把摔倒紅衣公子跟前。“這個不要臉的婆娘,居然敢在外面給老子勾引男人!”
一聽這話,不僅是舒白日,現場所有人的腦子都懵了。
這個不是人的玩意兒!舒白日心裡呸了一聲。
王媳婦一下子被摔懵了,自己不過是出門取了個藥,怎麼就成了勾引男人!這樣的侮辱對他們這種在封閉又封建的村子裡的女人那是致命的,王媳婦整個人都慌亂了,抱著王老二又是哭又是嚎,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沒有。
可謠言一出口,那解釋權就被掌握在了第一個開口的人手中,剩下的反駁與質疑都是對第一口謠言的加深,王媳婦愈是哭嚎慌亂,別人對王老二說的第一句話就愈加印象深刻。
周圍的村名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王老二先前還說客商是強盜,現在又說自己媳婦勾引男人,村民的腦子也亂了。
有的說世間沒有空xue來風的事,也有的說王老二不會是騙他們吧。但所有的質疑都變成了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臭名出來了,那必定參與這件事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於是無論王老二也好,王家媳婦兒也好,紅衣公子也好,過路的行商也好,都成為了村民口中的“臭雞蛋”,一個個被劃分排外開。
“你們這是做甚麼!我才是受害者!我們可是同鄉!”王老二咧著個大嘴說著,眼中腥紅血絲就要溢位來,一把將身旁的王媳婦兒揪了起來。
“這婆娘在外面勾引了男人,還找這些行商客做說辭!!中暑?!昏倒?!我堂堂大老爺們哪有這麼容易昏倒,如今還把他偷的漢子扔到我王老二身上!這世間還有沒有王法!婆娘攛掇著外人來害自己漢子!還有沒有天理!”
王老二越說氣性越大,他對紅衣公子是百般避諱。
一是他對人家紅衣公子本就是玩玩的情分,自家有個正經名聲的婆娘在,何必和一個男妓認真。
二是王家歷來在村上的名聲是老實人家,如今要是被村上的人知道自己喜歡玩男人,還玩的是自己好兄弟劉憨子的“未婚妻”,不說村上會如何看他,怕是劉老漢第一個就要把他罵死,何況他為了這個紅衣美人可是跟劉憨子鬥了不少功夫。
“想壞我名聲,讓我在村裡過不下去,想讓我自己婆娘另嫁他人?呸!門都沒有!就是死,也得死一塊!!”王老二心中暗念。
他的一番言論出來,這些沒多大見識的村民又被攪了渾水,想著王家自來的品格,便想將人放了。
但也有人勸著說他媳婦兒性格好,不會做那樣事的,是他王老二多想了。
想多了?他要是不想多自己就的被架起來了!他必須想多!
“唉……也不是我王老二心氣小,我的為人大家是知道的。但是昨天是怎麼個情形大家也看見了。”他又開始表演了。
戲真多,舒白日心想,卻怎麼也不見浮山盡他們動手。既然趙西樓把人都帶來了,為何他們還不告訴大家事情的真相?她不明白,另外也想知道一切到底怎麼回事,她是一點兒不想再看這個流氓二賴表演了。
“就是這個人!”王老二指著浮山盡混罵。“瞧這個小白臉的模樣!這個小白臉一來,村裡哪家的女子不是被他迷了眼!”
此話一出,村中婦女有的低頭,有的摸手,都打著哈哈。
“我那婆娘就是被這種小白臉迷了眼,這紅衣的肯定也是他們帶來的!專門來勾引村裡婦人的!”王老二的聲氣越來越大,越說越激烈,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大傢伙!難道你們希望自家的媳婦女兒被這樣的人給迷了去嗎?!這夥人不僅做迷人的勾當,現在只是牽線搭橋把人勾了去,後面還不知道把人怎麼樣呢!”
此前,人們都是當笑話看事兒的,當下一言,卻把村上的男女老少都給虎住了,男的怕自己女人被拐,女的怕自家男人疑心,一時人心惶惶。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時,一陣開懷之聲響徹四野,眾人尋聲望去,卻是那紅衣公子正在大笑。
“都說世間男子蠢笨如豬,我自認為慧眼過人,當真以為自己尋得一位良人。如今看來,世間至蠢至笨之人竟是這般,你的精元倒著實髒了我的身子!”
紅衣公子向王老二厲聲說道,把他嚇了一跳,方才他一動不動大家都以為此人昏厥了過去,現在看來是醒過來了。
“你,你這個小白臉在胡說些甚麼!!!閉嘴!!!閉嘴!!!!”王老二慌亂胡說。
“胡說?在下哪裡是胡說,怎麼,郎君這是……提了褲子就攆人了?昨夜郎君在在下耳側的淫淫之聲在下可是銘記在心呢~”紅衣公子語氣妖嬈,仿在說閨中蜜語。
他這話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趙西樓嘴角輕揚,計劃已經開始了。
“住嘴!!爛了嘴的男娼,在這裡對你爺爺說起混話來了!看這裡誰信你!”王老二越是急躁,話裡就越沒有邏輯,越破綻百出。這般慌亂的模樣止住了王媳婦的哭鬧。
“提褲子”“淫淫之聲”“男娼”這些字眼一一打擊著這個樸實農婦脆弱的神經,擊垮了她的三觀。
“王老二,他說的都是甚麼意思?”王媳婦無力問出。
“這……這……這個男娼定是瘋了!”王老二慌了一刻,但很快轉過彎。“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讓這娼夫這樣說的,你連你親夫都汙衊!你還是個人嗎!”
“你還是個人嗎!!!”王媳婦終於爆發了,委屈化作無力的淚水,拍打在乾熱的泥土上,空氣混雜著一股雨前的悶熱。
“我跟了你八年了!八年了!你都為這個家做過些甚麼,你還要這樣來汙衊我!!!”
王媳婦“撲通”一聲捶在王老二身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倆身上。
眾人中有眼尖的,看向紅衣公子,那不就是劉憨子的“未婚妻”嗎!!!
眾人聞聲看過去,可不是怎麼的!
好啊!本以為被趕出去的害人精居然還在村子裡,村民說著就要把紅衣公子拿下,起頭的就是那劉老漢。
“唉~等等,等等,你們就不想知道劉憨子是怎麼死在這王老二手下的嗎?”那紅衣公子卻突然說到,正好被王老二聽見,臉刷的一下變成了死白。
“大家別聽這個男娼胡說!!我王老二的人品大家還不清楚嗎?”
“哎喲喲,你這麼急幹嘛啊~我還沒有說呢~”
這句話更是挑撥了王老二最後的緊繃的神經,他不知從何人手中抄起一把鏟子,猛地就要往紅衣公子身上劈砍過去。嘴裡還一本正經的說到:“讓我王老二替大家除了這個害頭,再沒有禍害村裡人的!!”
正要劈下,手臂卻懸在了空中,不得動彈。他回頭一看,正是浮山盡鉗制住了他!
“這位大哥何必如此著急,聽他把話說完也不遲。還是說……你想替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