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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2026-05-11 作者:恨巫山

第三十三章

“有,有嗎,師尊一向關心所有弟子,對趙師兄也很關心啊。”舒白日嗆了一口茶水,試圖掩飾過去。

漫疏桐見此,也就沒再不依不撓。

一時間,車內安靜了不少,周遭只有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輪攆著泥地的聲音,偶爾幾陣風聲吹過,預示初秋的涼爽。

不多久,眾人到了一座小村莊。

小村莊沒怎麼見過外人,一下子來了一隊人馬,引來了村裡大大小小的注意,甚至連村長都親自出面檢視情況。

“我等是過往的商客。”當舒白日正從馬車上下來時,浮山盡正對著村裡一眾老小說道,市無塵扶著她下了馬車。

舒白日環顧了四周一番,破小的村莊,坑窪泥濘的小道,還有鱗次櫛比的茅簷屋舍。村道口掛著一方招牌,上面寫著——產貢米。

村民都穿著破布麻衣,婦孺梳著簡潔幹練的髮髻,大漢孩童都赤著腳,垂髫老人瘦弱不堪拄著柺杖,所有人都呆滯著麻木的目光。

大家聚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像是約定好了的一樣。

“這位公子剛剛說甚麼,過甚麼網?我們這裡不打魚不做網。”一位看上起輩分挺高的老者對身旁的小孩兒大聲吼道。

“不是網!他們是商人!商人!”旁邊的小孩兒也是湊到老人耳邊,大聲吼道。

“甚麼?商人?我們這裡不讓賣東西!沒錢!沒錢買!”老師又衝浮山盡吼道,幾顆黑黃的牙齒在鬆垮的牙床上搖搖欲墜。

“老人家,我們不是來賣東西的,我們是來買東西的!”浮山盡也是大聲回應。

“不是來賣的?”老頭反問,似乎已經被每每到此都要撈上一筆的商客整厭煩了。

“不是!我們是來買貢米的!村門口寫的貢米!”依舊大聲回應。

旁邊的小孩兒也是看不下去了,湊到老頭耳邊吼道:“他們是來收貢米的!”

“哦!!!”老頭一聽見這,臉上麻木的神情瞬間有了光彩。“既然是來收米的就請進村。”

說著,一群人將車馬留在了小村落村道口,浩浩湯湯的進了村子,只留下市無塵在原地看行禮。

這樣破小的村落,進了裡面連馬車過道的路都沒有。

他們被帶到了一戶就這裡而言還算寬敞的院落,院落裡搭了棚子,擺上了三四桌酒宴,看著桌上的殘羹冷炙,眾人應當剛吃過不久。

這時,一位老者穿著喪服茅屋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些酒菜。

看這情景,像是剛死完人。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有所明瞭。

“還說你們到哪裡去了,這是怎麼了?”穿喪服的老者問。

“老劉,你家的那貢米要收了吧。”開頭的村長問。

“可不是嘛,就要收了,咋了,有人要。哎,就是有人要我也拿不出現成的來,這......你看,我家那兒......”說著說著,老劉的聲音哽咽了,幾乎又要哭出來。

“這......”浮山盡不解的看著村長。

“啊!公子哥兒你不知道。這貢米是老劉家產的,按照時間穀子也熟了,就是他家那娃兒......前幾天沒了......”說著聲音也哽咽了幾聲。

“那也真是奇了怪了,我是聽溪珍鎮客棧掌櫃的說這裡有貢米才來的,怎麼就這般了?”浮山盡故意好奇發問,意欲將劉老大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捋清楚。

“哎,那掌櫃的能知道些甚麼。這都怪我兒娶回來的那甚麼媳婦!”老劉頭苦著臉抱怨著。“那真是狗娘屁的媳婦!天殺的,那娶回來的是個男人,騙了我家十幾兩銀子不說,只被我給轟走了!”

“這位公子哥兒你說說只是個甚麼理兒!天下竟然有這般的事來,奈何我兒是個重情的,對他那個媳婦兒又是不捨又是不忘,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最後熬出病來,不過三日就走了。嗚嗚嗚。”說著那劉老頭哭的更厲害了。

“要是再讓我遇到那渾小子,我老劉頭非打斷他的腿,逮著他去見官不可!嗚嗚嗚。”這話越說越厲害,聲音也止不住了,漸漸變成哀嚎,連帶著其他村民也跟著哭起來。

一時間,幾人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浮山盡還算穩當,一旁寬慰老劉頭。

“我說公子哥兒,你既要我家的米,那我老劉頭就是想辦法也得給你儘快趕出來,只是費些時日......”

“不急,我等也得再採買些物什,再不濟令我家小廝幫襯也未嘗不可。”

那老劉頭聽了,眼淚更是往外冒,嘴裡心裡的感謝著:“哎喲,我家真是遇到恩客了。”說著就要跪拜。

浮山盡趕緊上前攙扶,將老劉頭扶起的一瞬,那老頭眼裡閃爍的淚光卻一下就止住了,眼神由哀怨立刻轉變成了驚恐。

他張著下巴,粗糙的指尖顫抖地指著浮山盡。

“你......你個渾小子!你還有膽回來!”不等眾人反應,那老頭不知從哪兒拽來一柄鐵鏟,劈頭蓋臉就要往浮山盡身上劈。

眾人一時傻眼,還好金清酒眼疾手快,一把將劉老頭的鐵鏟抓住,奪了過來,擋在眾人身前。

“嘿!你這老頭怎麼回事?我們是來收米的,還幫襯你收割穀子,你怎麼反倒動起手來?!!”他厲聲問道。

“呸!收米,收你孃的屁米,害死了我家兒子,如今還有臉面回來,看我不打死你!”老劉頭氣得發抖,指著浮山盡眼冒火光,說著就要進屋拿東西。

看來這老劉頭和掌櫃的一樣是眼神不好的,都誤會了浮山盡,錯把他當成他兒娶得“媳婦兒”,正在氣頭上。

村裡的人聽了老劉頭說的,也紛紛猜疑,一個頑童也是瞎起鬨,衝著眾人就喊到:“就是他,他就是劉大哥娶得“男媳婦兒”!他竟然敢回來。”

那村裡的人都是一致對外的,一聽如此紛紛對浮山盡指責開來,吵著鬧著就要將他拿下。

浮山盡倒是不緊不慢,依舊閒散端方的站在原地,好像事不關己似的看著熱鬧。

舒白日見了可心急的不得了,一把拉過浮山盡到身旁。

“還愣著幹甚麼,等他們急了眼真全打過來啊!”

浮山盡沒對村民的反應有太大意外,但是當舒白日把手伸向他的那一顆,他確實心動了,炙熱的觸感沿著她的指尖蔓延他的掌心,他嘴角浮現出明瞭的笑意,眼裡卻依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色。

舒白日想拉著他就跑,卻被甚麼東西牽制住了,回頭一看,他根本一動不動跟坐大山一樣嘛!

她心裡急了,這人怎麼要被人打了還不動!

浮山盡甚至一把將她拉回自己身側,攬入懷中。一瞬,感覺周圍的空氣都靜止了。

正在周圍的村名一個個齜牙咧嘴罵罵咧咧要將他“拿住”時。

“碰!”

一陣狂風將所有人手裡的武器都給吹散了,一時間,所有村民目瞪口呆,連帶那劉老漢也是被嚇得不敢動彈。

浮山盡拉著舒白日走到劉老漢跟前,臉上不顯神色,只是輕言細語用著一貫的清雅音色說著:“老人家,我真是商戶,雖不知你這突然行徑是為何,但若說我是你兒的“男媳婦兒”......”

“呵。”他冷笑了一聲,不僅讓老劉頭聽了心裡發顫,連一旁的舒白日聽了也是怵的慌,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若這般言說,被我家娘子聽了可不好解釋啊。”他說著,眼底不明的神色變成了一抹陰翳。

娘子?誰是他家娘子。

舒白日疑惑半天,想著只有自己一個女兒家大庭廣眾下被他牽著手。一瞬,她臉色羞紅。

是她!娘子說的是她!啊!天殺的!!師尊他倒反天罡了!!!

眾人聞此,紛紛將目光落在了舒白日身上。

惹得舒白日羞煞至極。

“你是他媳婦兒?”老劉頭將信將疑的問著舒白日,舒白日現在是羞煞的不敢直視別人。

怎麼辦!怎麼辦!!

說不是,那這群村民不會又群起而轟之吧;要說是,其他幾位弟子可正水靈靈的盯著她呢,回頭準得被纏著問一番。

“這是......還是不是......你說呢,公子。”她現在是恨的牙癢癢,擠出了一個極為虛假扭曲的微笑,將問題拋回給了浮山盡。

“娘子又在說笑了。”浮山盡將她一把攬入懷中,眼中戲謔之意明顯。“難道娘子還在生我的氣不成?”

貼的好近!睫毛好長!!他的體型一直比自己大出這麼多嗎,簡直就要壓過來了!

舒白日有些被浮山盡的威壓嚇到。

“好徒兒,就給個臺階下吧?”一道耳語在舒白日耳邊響起,溫清綿語迴盪在耳廓。

舒白日臉上的笑意立刻就僵住了。

“啊......哈哈哈。”她的笑聲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是!我......是他娘子。”

浮山盡嘴角輕揚,雖面上未顯,但內心早就已經開始竊喜了。

“這位小姐,你這話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比花果山上的猴都真!呵。”舒白日將浮山盡拉了過來,讓那老頭仔細看。“老人家你仔細看看啊,我家......相公長的確實跟個天仙一樣,但咱也不能將堂堂八尺男兒認做女兒家不是。呵呵,呵呵,呵呵呵。”

這話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說出口的。

那老頭仔細觀察了一番,浮山盡長的確實比前人多幾分精緻貴氣,甚至還帶有幾分翩然神輝。

“哎喲!人老了眼神就是不好!差點就把貴客當作了渾小子了!貴客你莫要見怪,都是老頭我眼神不好!快上座吃酒,快!”

誤會一解除,村裡的人立馬又喜笑顏開,對眾人立馬又熱情好客起來,各個邀他們上桌吃席。

眾人不好拒絕。

舒白日挨著浮山盡坐了下來,又是被身邊的大嬸夾菜,又是被問長問短。

“今年年歲幾何啊?”

“成親幾年了啊?”

“恩愛如何啊?”

“多久打算要個孩子啊?”

“要多少孩子啊?”

問的她頭昏腦漲,無言以對。又不乏誇讚浮山盡美貌非凡的,正與她是男才女貌,登對非常。

舒白日瞪向浮山盡,臉上寫滿了怨言。

浮山盡倒不在意,對這劉家村上下老小的敬酒祝賀竟然是一一接納,明明始作俑者就是他!

她氣不過,可越是如此,浮山盡內心便越是欣喜一分。

晚間,各家都邀他們到自家作客,市無塵也被告知來村裡歇息。

他一來就見到各家婦人都拉著師尊以及小師妹去自家過夜,很是發懵。

“小兩口就去我家吧!”

“還是去我家,我家空房乾淨。”

“我家空房大!”

“我家......”

“我家......”

最終,兩人被稀裡糊塗的拉倒了一蠶戶家。

屋內,兩人都不敢正視對方。

舒白日坐在掌燈的桌案旁,手指緊張的扣弄著牆皮。

她倒不是怕與浮山盡共處一間屋子,只是白天的那些讓她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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