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咳咳,該休息了。”舒白日像是提醒一樣說道。
浮山盡鳳眼微闔,酒暈上臉,浮現出一抹嫩紅。許是不食凡物的緣故,這酒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醉人。
“嗯......”他有些搖搖晃晃,悶聲說道。
“師尊,你沒事吧?”舒白日有些擔心的問道,她從未見浮山盡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她試探性的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臉頰,滾熱的發燙!
在觸碰到他臉頰的一瞬間,浮山盡幾乎就要暈倒過去,臉頰幾近貼向她的脖頸。但他還是清晰地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吃力的吐出幾個字:“沒事,我想出去走走。”
“好......”幾乎是炸裂般的,舒白日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她嚥了咽口水,師尊身上淡淡的牡丹花味在此刻顯得如此膩人。
“我跟你一起去。”她有些不放心浮山盡的狀態,而且他很明顯沒有放她走的意思,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甚至加重了一分。
“這是當然的......”幾近!極近!他將她軟綿綿的摟在入懷中,連聲音也軟綿綿的,一切都像浸醉在了酒蜜裡一樣,他將胳膊輕輕搭在她的肩頭,腦袋棉花一樣的抵在她的腦袋上。
舒白日擔心,明天浮山盡酒醒了以後甚麼都不會記得,但是......自覺不自覺中,她將手撫在了眼前人的腰身上,他頸間被她摘下一顆靈珠的背雲剛好也充滿醉意的耷拉在那裡,像是在誘人撫摸。
“是師尊,我帶你去走走。”她的聲音幾乎有些顫抖。
舒白日小心翼翼的將浮山盡扶了起來,行至院中。蠶戶見他們“小兩口”頗有興致,也沒出面打擾。
一開始倆人只在院中行了兩步,但散步就是那樣,不知不覺就會沿著小道行到不知名處。
他倆也是如此,最後行到一處清潭周遭。
夜深人靜之下,月光灑在清潭周邊的鵝卵石上,泛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除了幾聲鷓鴣聲和幾聲蛙鳴,再加上稻田飄來的幽香,再沒有其它打擾這樣幽靜的醉夜。
“師尊,要不坐一會兒?”舒白日將浮山盡扶到一處巨石旁的矮石上坐下。
她正要轉身,卻發現浮山盡拉著自己的手不放,甚至將頭賴在了她的胳膊上。
“不要走......好難受......”
看來是酒勁兒上來了,這是喝了多少啊。
舒白日知道被人灌酒的難受,以前在公司裡領導喜歡勸他們這些新來的酒,她又是薄面不好意思拒絕的,在一次聚餐上她被灌下不少。那晚上酒勁上來了,雖然沒吐出來卻渾身痠痛的要死,大抵是有些中毒。
舒白日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滾熱的燙。
如今眼前人可見的難受,自己卻無法。
“這可怎麼是好,你是神,也會像人一樣痛苦難受嗎?”
“嗯......會,因為......都一樣......”他的聲音微不可查。
“甚麼都一樣......”
......
“好熱!”浮山盡卻轉換了話題,一股腦的開始扯弄喉結處的領口,嘴裡不斷念叨著好熱。
“好熱!”他力道大的甚至要將整個上衣撕扯下來!!
“等!等等!”舒白日趕緊上前阻止。“別在這裡脫啊!我去給你拿水好嗎!!”
說著她就往清潭邊跑,試圖用手捧的方式盛水給他。
可剛盛起一捧,她一抬眼人都傻了,浮山盡竟然徑自跑到了水潭中央!
“這裡好涼快啊!”他興高采烈的揮舞著散亂的衣衫,瀑瀉般的烏髮也因劃到水中而散落開來,清水浸透了衣身,將他整個人的身廓展露的一覽無餘。
“浮山盡!!”舒白日趕緊向他衝跑過去,冰涼的潭水浸寒徹骨,她一把將浮山盡拉著,免得他往更深的地方跑去。“你在搞甚麼!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沒事的!我,可是神哦!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他卻笑嘻嘻的說著,整個人醉的不省人事,簡直不成樣子,依舊在那裡手舞足蹈,濺得周圍水花四起。
“小白日你看!著好漂亮!”他笑著,像在月光下四溢綻放的冰蓮花,他用衣袖將水面盪出水花,在空中凝結出一顆顆冰珠,讓它們停留在空中,在柔美的月色下勾繪出一副晶瑩剔透的美妙畫面。
確實很美......舒白日看著滯留在空中的冰珠,月光在它們身上反射就像星空墜入凡間。
她有些喜歡,呆滯的看著這些。
“你喜歡對嗎?”浮山盡湊到她跟前,笑著,如雪般純粹。再一次,舒白日心動了。
原來他喝醉了也有這樣有人情味的一面......舒白日心想,這樣的他,也許挺可愛的......
“你喜歡啊!”他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舒白日滾燙的臉頰,炙熱的溫度從傳遞的那一刻就暴露了內心。“但你還是更喜歡這個吧......”
“這個?”是甚麼......?!
還沒等她反應。
溫熱的觸感夾雜著一股甘甜與舒白日的舌尖糾纏,柔軟的唇舌卻在有力的奪取。
他,他真的親上來了?!!!舒白日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甘甜的清流順著齒尖滑入喉嚨,一股又一股清爽的感覺沿著胸腔蔓延全身,也許是身體經脈已經經歷過一次饜足,時下又極度缺乏,所以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投餵顯得貪得無厭。
有些熟悉的迷醉,想要更多......這樣的想法一直充斥著舒白日的腦海,惹的她肆意向浮山盡身上探去。
一瞬,她覺得自己好像經歷過這件事。
“噗通!”
迷濛之中,兩人墜入水中,刺骨的冰寒將兩人包裹,讓兩人只能在彼此身上尋找溫度。
這一次,舒白日不再置身於夢境,而是清晰的看見周圍。
她看見一絲又一絲藍色的靈光沿著浮山盡的嘴角溢位,那靈光逐漸環繞在她的周身,最後緩緩溢入她體內。
她試圖用手去抓住那絲藍光,它卻在被觸碰到的一瞬間躲開了。
浮山盡的眉頭因為這一觸碰輕微皺起,向舒白日更探尋了幾分,寬大的手掌將她摟入懷中,另一隻手牽制住了她那隻喜歡搗亂的手。
舒白日好像發現了甚麼秘密,在只能感受到兩人體溫的冰潭中,在浮山盡源源不斷輸送來的靈力與氣息之下,她試探性的儘可能觸碰那絲藍光。
而浮山盡,每被舒白日觸碰到一分,他龐大風流的身軀便隨之顫抖一下。
有意思......
於是,舒白日便極不聽話的撫弄那絲藍光。
浮山盡將她摟的更緊了,玉指揉弄著她的腰窩,眉頭也是皺得發蹙。
而耳根......明顯的紅燥了起來,唇舌的溫度變得更加燥熱難耐。
“甚麼啊,師尊就這點能耐嗎?”一個聲音迴盪在舒白日的腦海,她的身軀為之一震。
瞳孔也跟著放大,因為那聲音不是別人的,正是她的!
“呀呀呀,師尊這樣可不行啊,怎麼可以只顧自己呢?”
還是她的聲音!這到底是甚麼......
舒白日看著浮山盡迷醉的臉龐,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
浮山盡緩緩將鳳眼睜開,因為在水下的緣故,水汽結成的珠子浮動在他飛長的睫羽上,月光透過水麵染出一圈銀色的光暈。
舒白日不自然的撇過他的眼眸,浮山盡唇間的動作卻未減絲毫,甚至變得更加有序引導。
她知道,他的酒醒了!
可這樣卻讓舒白日更加羞怯,也就是說他剛剛的一切動作都並非醉意,而是,而是由心的本意!
浮山盡嘴角輕微勾起,身子更往前探了一分,舒白日卻混亂了,一個沒留神嗆了一口水在鼻腔中。
慌亂之下她抓住了那根藍絲,浮山盡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心臟,趕緊鬆開了舒白日。
兩人立刻浮出水面,藍絲就此消失。
舒白日嗆著水,努力想要抓住周圍的東西,浮山盡再此將她攬起,行到了淺水區。
原來剛剛她被浮山盡帶到了這麼遠的地方,兩人幾乎到了潭中央!
被浮山盡放到了淺水區後,舒白日清晰的感受到師尊觸碰自己的溫度在一瞬遠離。兩人溼透的薄衫下,她看見浮山盡略微泛紅的肌膚,還有臉上久久未能消去的燥熱。
“下次,不要碰靈絲。”浮山盡略帶羞澀的說道,就像那藍絲是甚麼不能示人的物件一樣。
“哎?”舒白日疑惑了一瞬,但想到自己碰到藍絲是浮山盡緋紅的耳根,她很快就明白過來,臉上一下羞的燥紅。
“抱歉。”她躲閃著眼神,說道。
“沒事。”浮山盡玉掌半遮著面,眼底的紅燥清晰可見。
“不過......”舒白日嚥了咽口水,身體因為靈力的充足而感到精神了些。
“那甚麼,為甚麼要......要......”她說不出“親”這個字。
“咳咳。”浮山盡輕咳了兩聲。“你就當是在“捕食”好了,不然過不了多久又會暈倒。”
“?”舒白日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被浮山盡“親”過後,身體確實感覺通透舒暢了許多。
——
“說吧,叫我出來幹甚麼。”漫疏桐漫不經心地走到趙西樓身後,他正倚在山巔的一顆梧桐樹旁。“而且還是到這種荒涼地方。”
“叫你自然是有事商量啦。”趙西樓懶懶說道,語氣滿是魅色。“和咱們新來的小師妹有關。”
“.......”漫疏桐卻滯停了一刻,狐疑的看著趙西樓。“小師妹說你在追她,這讓她很苦惱。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想多了,怎麼,你是來證實的?”
“什,甚麼?!”趙西樓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這都哪兒跟哪兒?!我要說的和合歡宗有關。”
“行了,開個玩笑。甚麼事說清楚。”
“呼......趙家來信,要我支開舒白日,找個機會把她帶給黎山道。但最近她老躲著我,我沒法接近,所以才來找你幫忙。”趙西樓無奈說道。
“原是如此。但黎山道為何要小師妹?”
“這也正是我疑惑的。若說功法,她比不上我們中的任何一個,若說身有長物,她雖樣貌豔麗卻並非“鼎爐”之流。他要她做甚麼,況且不知你是否有所察覺,師尊他好像格外看重小師妹。”
“長了眼睛的都看見了。”漫疏桐不客氣的說道,雖然他倆是盟友,但漫疏桐的真實個性卻不像她表面般溫和。
“那你覺得為何?”不過趙西樓可不會因為佳人微嗔便心胸狹隘的動氣。“師尊說的好聽是神,但如今身處人界,卻不過是個墮神。縱使天下之人不會拿“元神”如何,但地位終究比不上天界的幾位。你說......舒白日會不會和《劍指陰陽錄》有關?”
漫疏桐有時候很是感慨他的推斷能力,由黎山道想到無字天書,由舒白日想到師尊,又由無字天書想到天界,這幾者確實像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關聯。
“你是說只要有了舒白日就能知道無字天書的下落?”
“不是沒有可能。”
“但我們怎麼知道他們之間有甚麼關聯。”
“呵。”趙西樓輕笑一聲,似在嘲諷她的一時糊塗。“把她送到黎山道那裡不就知道了。到時若真有聯絡,我們再甕中捉鼈,重新將舒白日奪回來!”
漫疏桐想了想,也確該如此。
“行,我答應......”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叢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美人~出來呀美人~~那個憨貨沒了,現在就咱倆啦~~~”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