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羲和公主？”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小二哥。
“可不是嘛，那羲和公主乃是本朝當一無二的絕頂人才，曾有神仙點撥，她乃天界神樹上結的一支花所化，不過藉著皇族之家託生。”
“這位長公主自誕生時便是元嬰之軀，元嬰大家知道吧，普通修士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
“皇帝得到這樣一位公主，心裡歡喜的要不得。一出生陛下便破了先例，首次將一位公主封為“太主”，以示天下將來傳位於她。自那之後，公主誕辰每每都是舉國歡慶，這樣的榮寵，是千萬年都少見的。”
“只可惜......”
那小二噎了噎聲音，賣著關子說道：“只可惜，這般的天資英才卻一夜暴斃，就這樣沒了......”小二話間滿是惋惜之情，似也在為本朝失去這樣一位天降神才而痛心。
“你該不會要說，這傲來國太子出家的事和這羲和公主的死有關吧......？”舒白日猜疑道，心想這款遊戲的編寫人員應該沒有老套到這種地步吧？
“哎～！就是這位小姐說的“該不會”！”那小二還真來勁了，繼續講述著。
“小姐你是有所不知，這傲來國太子同羲和公主乃至其胞妹朝陽公主之間，此三人卻有段纏綿斐眷的情緣往事......”正要繼續說下去，客棧掌櫃的呵聲而來。
“你小子還在哪裡瞎說甚麼！”掌櫃的乾巴巴的端著幾碟菜品，向他吼道：“還不快來上菜！”
店小二趕緊上前接過菜品，挨個挨個的上菜。
“哎！店家，你家小哥的話還沒講完呢，不如讓他講完了？”市無塵擱下茶杯提議道。
“哎喲我說這位哥兒，您就別為難我們這些小戶人家了。那皇家的故事豈是我等平頭百姓能議論的，如今哥兒幾個不勸著他，反攪這淌渾水，這可了的。”掌櫃的叫苦。
坤旭皇權大於一切，這些話確實不該當著眾人議論，也就只好作罷。
“掌櫃的說的是，那掌櫃的可知這去傲來的路上有何異常發生沒？”浮山盡卻發問道。
“我等行商不便，方才小二哥就說不好到傲來。但我家做不了這樁生意，回去也是坐吃山空，沒個活法，店家你就給我們個信兒。”
“異常？”那掌櫃的想了半天，只是搖頭。“這溪珍雖地處邊境，但坤旭與周邊列國交好，不見得有何異常。”
“哎！掌櫃的，你怎麼不給他們說說劉家村的事情？”小二端著幾個菜盤子耍著機靈說道。
“去去去，你真是見怪不怪，那有甚麼異常的？！不過是那劉大傻被人騙了幾兩銀子，算得了甚麼。”掌櫃的卻不以為意，揮揮手將他吆走了。
“劉家村？”但浮山盡還是一瞬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哎！這本不是甚麼大事。”掌櫃的說。
“劉家老大前幾天娶了個媳婦兒，長的那叫一個水靈，跟個天仙似的。結果當晚那劉老大入洞房時才發現他媳婦兒是個男的！你說好笑不好笑！他那媳婦兒被他連夜一頓打了出去，連十幾兩的嫁妝銀子都沒要回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舒白日聽了這話笑的叫一個燦爛，其他人倒是沒甚麼反應。
“那劉老大眼神忒不好了，連人家是男是女也分不清？”她嘴角含糊的包著些食物，笑意不減絲毫。
“哎！小姐你可別說，若是你見了你也分不清！”掌櫃的卻鼓大著眼睛，十分肯定的說道。
“他那媳婦兒甚至比女子還要好看幾分，真就跟個天仙似得。要說的話......倒與......”掌櫃的忽然眼神一轉，看向了一旁的浮山盡。“倒與這位公子有幾分相似，只是沒有公子這般貴氣風采。”
浮山盡剛嚥下一口水，被掌櫃的這麼一下嗆得不輕。
掌櫃的見此卻更加仔細的看他了，歪著腦袋就要細瞅：“這位公子......莫不也是神仙託生的......”
掌櫃的正要細看，卻被市無塵一下擋在了他面前。
“掌櫃的，這菜上的也差不多了。當下我家公子小姐用不著你們伺候，先下去吧？”
掌櫃的方離開。
桌上的菜餚已被舒白日食了大半，看來她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眾人用過晚膳，浮山盡在趙西樓的陪侍下用茶，舒白日跟漫疏桐在一旁聊著女兒家常，市無塵見縫插針的有一搭沒一搭。
而金清酒則忙前忙後，處理明日出行以及餘下弟子回程事宜。
“樓兒，你入我門下已是多少年了？”浮山盡抿著趙西樓遞來的茶水，問道。
“已是兩個甲子。”
“這麼久了嗎......”他摩挲著杯沿，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所想。“我記得你剛入門時不過弱冠之年，當時我問你為何想拜入我門下，你甚麼也沒回答。”
“原來公子還記得這些......”
“自然記得，我向來不喜與人接觸，所以連帶對你們這些弟子也是懶功疏學，這是我的失責。只是樓兒，現在你還是不知道當初選擇拜入我門下的原因嗎？”他語氣舒緩，像是在引匯出一個答案。
趙西樓怎麼可能不記得原因，入門之時，趙家族內長老都希望他能選擇掌門霽無淵作為師長，可那天他卻選了浮山盡。
至於原因，既不是因為功法跟不上霽無淵的要求，也並非他就真的崇拜浮山盡。
只是當時太累了，當年他不過二十歲，一生都生活在族人的要求下，唯有那一次，他累的不想聽族人的話，也不想挺趙家主母的話，便拜入了蜀弦宗“最沒前途”的浮山盡門下。
迄今為止，趙西樓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自由。”他說。
浮山盡聽了也只是輕笑一聲，將手中的茶杯再次端起。“只是我看樓兒最近卻並不自由？”他一語中的的說道。
是啊，他並不自由，尤其是最近合歡宗將奪取《劍指陰陽錄》的訊息放出來後，趙家為此一直蠢蠢欲動，打破了他兩個甲子的自由。
他沒能再說話，因為浮山盡說的是對的。
“可我覺得，樓兒是太過努力了。”浮山盡單手支撐著腦袋，鳳眼微闔，聲音清雅的說道。“你總是想獲得別人的認可，滿足別人的期待，很累吧。”
趙西樓拽緊了手裡的茶壺柄，手腕不住的顫抖了一下，連帶著心臟也“咯噔”了一下。
他......發現了甚麼嗎......所以才說出這種話。
“並非如此，公子，我......是自願如此的......”他聲音略帶顫抖的說道，語氣極力剋制，生怕浮山盡知道甚麼。
但浮山盡只是將微闔的鳳眼輕輕抬起，向他不經意的撇了過去，並未再對此多說些甚麼。
趙西樓鬆了口氣。
“但是樓兒......”
“是！”
“......沒甚麼，我，相信你能自行解決好一切。”他留下這樣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卻讓趙西樓心驚肉跳了一瞬。
——
晚間，趙西樓獨自在樓下坐了許久，他問店家要了罈女兒紅，然後就著盤未動的茴香豆等著甚麼人，又或者甚麼事......
秋夜，晚間的風格外清涼，吹散了人間的乏醉，亦送來了久違的訊息。
那是趙家老爺傳來的。
【如今合歡宗勢利漸起，不多時就會重新崛起。當下各家族門派，已有不少訣明要與合歡宗協作，只為蜀弦宗的無字天書。】
【我兒，你如今尚在宗門內，又是那墮神手下的弟子。這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聞言合歡宗掌門意欲將門下一位叫做“舒白日”的弟子討回，這女子在合歡宗被剿滅時為墮神所擄，如今竟是你的師妹。】
【我兒且想法子擒住此女，若我族將其供給合歡宗掌門黎山道，必能增強一份信任！】
趙西樓讀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將碗中的女兒紅重重的摔了一下，鮮紅的酒漬臢進了他細膩的手部肌理，像是千根的纖針扎入。
“呵......”他另一隻手捏拽著扉薄的靈符，一道火焰在指尖燃起，將靈符化作灰燼落入掌中。
“族內長老們還真是會給我安排活計，那我還得多謝謝他們呢。”酒澀混雜著味蕾的苦澀，一併在他胸腔中鬱結作一團，無法傾散，只能生咽。
翌日，眾人就要出發。
“不急，且先去劉家村看看也無妨。”浮山盡拉停住馬繩說道。
眾人就只好掉頭往劉家村出發。
此番前去的只有浮山盡及其親傳弟子，至於其他弟子都讓回宗去了。
一路上，趙西樓都在思考該如何將舒白日拉離大家的視線。
不過他現在更煩惱自上次“自白”之後，她便一直躲著自己，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
舒白日還是同漫疏桐一道在馬車中，並不清楚外面的情況。
“師姐，你說師尊怎麼突然變道了。”她問漫疏桐。
“許是師尊對昨夜掌櫃的所將有自己的猜忌。”漫疏桐溫柔說道。
“可咋們就這樣生生的過去，萬一他猜錯了怎麼辦？那路上的日子豈不是耽擱了？”舒白日有些擔心，她倒不是害怕遇到甚麼事情，只要有浮山盡在怎麼也怕不上。
只是她想盡快結束這些，畢竟她的劇情主線只有攻略師尊一條。
“師妹擔心的不錯，但師尊必定有師尊的考量。”漫疏桐故意堅定說道，似要讓舒白日安下心。
“不過師妹，你似乎很關心師尊呢？”她就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