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看來黎山道手上擁有的東西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多。”霽無淵說道。“這事情當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不止如此，掌門。”漫疏桐頓了頓繼續說道。“坤旭邊境連帶傲來國許多宗門都已經遭到合歡宗毒手，而且......”
“更有許多門派倒戈相向，投奔了合歡宗！那些無名散修更是如此。”她說這話時聲音猶豫了一下，但眾人未多加註意。
“蜀弦宗鼎盛至今不過兩百年，皆是因這《劍指陰陽錄》。”霽無淵說。“當初天下為了這無字天書自相殘殺，若不是蜀弦宗祖師仙逝之際封存此書，只怕天下仍無法平息。”
“莫說是那些小門小派如今倒戈相向，只是當今大家中又有多少不是為了這天書？”
說這話時，當下弟子並無一人敢言。
這些弟子大都出自鐘鳴鼎食之家，他們又有多少能保證自己的家族不會突然倒戈呢，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人倒戈了......
“現下先不提這些。”浮山盡在一旁說道。“如今最要緊的是找到黎山道等人，及時暫草除根。”
“不然天下又將是一場大亂，兩百年前的事情只怕再次上演。”
霽無淵點點頭。“你且言明護方長老他們那裡的情況。”他對漫疏桐說。
漫疏桐一一作答。
......
眾人從出發到到達坤旭邊境用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遇到的倒戈宗門、散修不在少數，看來合歡宗的勢力範圍在三個月裡擴大了不少。
到達坤旭邊境曾發現那排乾屍的小鎮後，護方長老帶著眾人在此將歇。
一是待一晚觀察周圍的情況，二是養精蓄銳，在敵人暴露之前儘量節省體力。
“師妹辛苦。”金清酒將一個水囊遞給她，但漫疏桐只是笑笑拒絕。
他們一隊十來人正身擠在一處破敗廟宇中。
“師兄才是真的辛苦，既要帶領眾人，又要探查情況。”她說的溫柔可親，好像真的在關心金清酒一樣。
護方長老在屋子中央惹了一堆篝火，又走到廟宇修築的神像前，掃去神像身上的拂塵，拜了三拜。
“天蒼地渺，萬事順遂。”他對神像說道。
這時，外面颳起了一陣陰風，將厚重的廟門吹的吱呀作響。
眾人皆望向了門外，門卻再沒了動靜，一瞬眾人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這一路走來，往來門派眾多，看來這坤旭邊境的小門小派都投靠到了合歡宗。”護方長老支跨著身子坐在神像跟前，對眾人說道。
“他們這般作為，莫不是要重演三個月前的情況。”金清酒在一旁接話。
“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姓黎的老東西還真是死不罷休。”護方淬了一聲。
三個月前，黎山道一時崛起，帶著一眾合歡宗弟子橫行四野，採補正派宗門修士精元，只為壯大自己宗內人士，為的卻是組建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
黎山道從一開始就打算攻滅蜀弦宗，只是最終敗在了浮山盡手下。
他們那般行動來的匆忙，去的也快。當下卻不同，這次黎山道可是有三月的準備時間，更何況天下覬覦無字天書的人眾多。
加上黎山道將自身奪取無字天書的名聲打了出去，現在有的是一群想要共利者。
“恐怕，也只有名門之家會持中立之態了。”護方長老嘆息。“今日守夜的需萬分小心。”
話間，屋外又是一陣陰風，似乎小鎮晚間的風格外大。
突然，那陰風卻變作一小股龍捲風，將廟宇大門掀翻，一瞬將屋內篝火熄滅。
“不好！有人來犯！”護方長老抄起長斧，就要迎戰。眾位弟子見此也紛紛拿出武器。
四周一片黑暗，更是一陣陰風怒號，風中有惡聲道：“都天蒼地渺了，哪裡還有個順遂之說！！！”
一股黑沙向護方襲來，他一個金斧劈了過去，電光火閃之間將黑沙劈退，可不見周圍的人。
“諸位弟子在何處？！”
那黑沙施加了障眼法，他們對彼此都是即聽不見也摸不著。
按理說他們都是些世間大能，卻為散修所困，只因那地界之物。
“啊！該死！”漫疏桐一個不留神，被陰曌皿所傷，血絲緩緩流出，融到黑沙中，靈力沿著黑沙一併被吸走。
“該死！”她一個長鞭揮了過去，沒有用。
黑暗中，一摸金色光芒將陰曌皿彈開，漫疏桐這才脫身，一個長鞭盤旋，將黑沙整個擒住，硬拽下來。金清酒亦不落後，一道金劍向黑沙刺了過去，黑沙被金光籠罩與陰曌皿纏做一處。
此時護方也將其他弟子周圍的黑沙盡數封存，但有幾位弟子為陰曌皿吸走靈力，身受重傷。
一道灰影從空中閃過，護方牛眼一瞪，立刻將那道黑影拉了下來。
“啊！！！”一個破落散修被拉了出來，那散修滿眼恨意，身上滿是符痕。
眾人都對那散修身上的符痕困惑不解，那陰曌皿竟然是鑲嵌在一金鉑中，被散修吞入腹中。
此番場景，這散修分明像是為人所控，卻又並非寄生的傀儡。
正當護方問話之時，那散修嘴角滲出鮮血，“桀桀桀”發笑。
“你們......贏不了......神......”
散修嘴裡莫名其妙的念出這句話，說畢，散修一瞬間為腹中陰曌皿所吞噬，周遭風煙四起，狂風大亂，神廟被吹到、小鎮被肆虐，災害不息。
“快帶著受傷的幾位走！”護方打出一金光護盾，對漫疏桐說道，金清酒以及其他幾位亦打出護盾，守在前方。
漫疏桐深知久留只會拖累他們，趕緊帶著受傷昏迷的幾位離開。
......
漫疏桐一說完，霽無淵就眉頭緊皺，他沒想到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好在我們離開不久就看到風暴在修煉靜息，護方長老和師兄應當無事。”漫疏桐如此說，也讓霽無淵安心了一刻。
“看來這是故意引我們過去了。”霽無淵說。“如此他們若平息了後面的法陣，那黎山道恐怕會另尋陣地，這可如何是好。”
“......掌門。”這時久久未發話的浮山盡開了口。“本尊倒是有一計，不知你是聽與不聽。”
霽無淵聞此，兩眼放光：“自然要聽。”
浮山盡看了看周圍，說道：“掌門，我們蜀弦宗已有多久未大規模派弟子下山歷練了？”
“問這個又是做甚麼，已有百年之久。”
“既是如此，那掌門便分派內外門各種出色弟子於各地歷練一番如何？正好宗內的散仙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這......”霽無淵明白他的意思，但有所顧慮。“倘若宗內無人，怕是......”
“你只需將諸位弟子於不同時段派出即可。”浮山盡頓了頓。“另久派一隊親傳弟子，由長老帶領，沿著他們在坤旭留下的蹤跡尋查。”
“此番雖是歷練的名頭，但也需往各門各派發出請帖。即便天下諸家看不上蜀弦宗，也該探探他們的態度。”
霽無淵聽了有理，其他兩位也點頭稱是。
“只是該派哪位長老去的好？”葛琪子問。
浮山盡輕微一笑，說：“本尊。”
一時，滿目皆疑。
他？！他不是向來不喜歡管這種事的嗎？！
“仙尊功法超然，能擔此重任我等自然安心。但是，這是否過於勞煩仙尊？”葛琪子擔憂問道。
未等浮山盡答話。
“既然浮老弟要去，本座自然信得過。”霽無淵立刻插嘴說道，看來他很同意這個安排。
浮山盡只是淡淡說了聲“嗯”便不再言語。
——
會議結束後，眾人皆散去。
漫疏桐走在後面，趙西樓故意放緩了腳步身落於她。
“師妹今日所言就是全部？”他悄聲問道。
“自然。”
“那師妹可將漫家的風向打聽清楚了？”
“......自然。”見他問此，漫疏桐柔情似水的杏眼顫了顫，一抹厲色閃過。
三日的行程裡，她並未遇見漫家的人。但是卻遇到一小宗門派，他腰間卻帶著漫家外贈的金鈴，若不是那人正好敗在她的手下，恐怕此番必將暴露。
看到漫疏桐神色異然，趙西樓輕聲一笑。
“看來師妹是要和我在一條船上了，只不過......”他嫵媚的眉眼瞅了瞅她纏著繃帶的臂膀，語氣多了一份戲謔。“師妹莫不是為某人所動。”
突然，一道長鞭被漫疏桐卷撐著抵到了趙西樓下頜前，她一貫溫和似水的神色多了幾分怒氣。
“絕不可能！”
趙西樓嘴角輕笑，兩指並行，將她的長鞭擋開，戲謔說道：“這不過是師兄的一句玩笑話，師妹何必認真？”
“哼。”她收起長鞭，氣憤而去。
——
縉雲仙府，舒白日早早躺到了床上裹好被子。不出所料，今天師尊也要睡在這裡，但沒想到她自己竟然慢慢的習慣下來了。
“徒兒。”浮山盡卻一改往常，對舒白日搭話道：“你可願隨為師一同修行。”
舒白日知道這是說的會議上的話。可就是她不想去也得去啊，誰知道系統會給她出甚麼任務。
“當然。”她只說。
浮山盡卻皺起了眉頭。
“你不怕？”
舒白日不明白，不是他讓去的嗎，又問這種話。
“不是有師尊嗎？師尊會保護我的對嗎？”她所謂的說道。
這句話讓浮山盡的內心“咯噔”了一下，眼底變得晦暗不明。
“.......是，為師這次，一定會......”
“那不就行了，晚安師尊。”她困了。
“晚安......”
浮山盡卻久久無法入眠，只是看向窗外。
久遠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神吶，你配嗎？你連一個灰塵都不如的生命都救不了，怎敢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