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對戰空間裡,只見趙西樓將腰間長劍一拔,一道電光火影向市無塵撲來,市無塵周身一凌,將那道火影躲了過去。
卻見他一道利刃刺出,直朝趙西樓逼近,又在劍峰將要觸及趙西樓時將劍路打了個急轉彎。趙西樓本已將劍擋了出去,卻發現落了空。市無塵拐著方向,一個凌身,將趙西樓踢了出去,但並未傷他分毫。
“市無塵好厲害!”舒白日在下面看著,不由感慨,一旁浮山盡卻緊皺眉頭,似乎對此不是怎麼滿意。
“比起往日卻差了許多......”他冷聲說道。
舒白日心想,他對弟子要求這般嚴格,怕是都沒怎麼誇讚過他們吧,也難怪他讓人抄一百遍書來眼睛都不眨。回想到前幾天背書的場景,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空中,兩邊都打的難分難解,時間已過了一刻鐘。
浮山盡便向兩邊都傳了一道音符。
“時間拖的太長了,快些結束。”
四位一聽,招勢便愈加狠厲起來。漫疏桐一道螺旋狀的長鞭立時將金清酒困住,眼見長鞭直向他纏來,他便將手中長劍空中一扔,試圖擺脫長鞭的束縛,卻一不留神失了手,長劍滑落下去,金清酒敗。
兩人落地時,漫疏桐回瞟了他一眼,似乎對剛才的疏忽有所懷疑而不滿。
另一邊,趙西樓見漫疏桐一結束戰場,便趁著市無塵最近一擊,作勢抵擋,實則並未用盡全力,結束了比試。
舒白日見市無塵得勝歸來,內心還是有些佩服的。
“不錯嘛,我還以為你只知道養豚鼠呢。”
“還用你說,只是今日尚未使出全力,不然讓你心服口服。”市無塵牛皮吹到了頂,事實方才若不是趙西樓放水,他是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取勝。
等浮山盡收了神通,眾人一一行至他跟前,聽取教誨。
金清酒、趙西樓功力已到化神,而漫疏桐和市無塵卻一個在元嬰後期,一個在元嬰中期。浮山盡本意是以強帶弱,當下前兩者反而落了下風,他難免生疑。
舒白日曾在遊戲設定裡看過,修道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還虛——合道——渡劫——飛昇九個階段,飛昇以後便得道成神。
天界亦是神界,根據得道以及降生方式不通,飛昇得道的是“人神”,與世同存、以身化世、自天地開合便同天地一同顯世的是“元神”。
但設定只展示到這種程度,至於剛才市無塵所說,天下諸神,攏共十二,舒白日就一點兒也不清楚了。有一點卻很明確,浮山盡是元神之一,他滯留在人間一定有甚麼原因。
“桐兒、塵兒,你們做的很好。”浮山盡清雅明沁的聲色打破了舒白日的沉思,他腰間的背雲在晨煦之下輕盈搖盪,舒白日不自然的別過了眼神。
“只是清酒、樓兒......”
兩人皆答“是”。
“方才你二人比試時卻不似往日專注,可是修行之路上有甚麼疑惑。”他問,儼然一副尊師模樣。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金清酒才站出來回道:“師尊教誨的是,原是宗內事宜頗多,雖有二師弟幫襯,但弟子大概剛剛還是分心了。弟子定會注意。”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又給出了合適的理由還替趙西樓也解了圍,也難怪他能做大師兄。舒白日內心感嘆,這位“正人君子”確是實至名歸。
“如此,只是近日合歡宗勢利未清絕,宗內事務難免繁多。但修行不懈怠,改日為師向掌門回稟此事,向宗內親傳弟子能處事的分擔些。”他說。
兩人皆言是。
舒白日只靜立在一旁,聽著浮山盡對他們剛才的比試這樣那樣的指導,都是些她聽不懂的話術,令她直打哈欠。
浮山盡端立在晨煦之下,銀色紗裳上絹繡的銀絲泛著靈光,周身玉飾珠翠華豔非凡,他長身玉立、翩然風流、韻沁仙骨,柔眉舒眸因心無旁騖而多了一份神韻,更添神性高潔之姿。
“真不愧是師尊啊......”舒白日不禁囔囔道。“這樣一位可望不可及的人物,真的能被我攻略下來嗎?”
看著這樣的師尊,縱使她並非葉公好龍之輩,也覺得太遠了,太高了。只要還在這個世界,他就是九天神祇,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修士......他當初,為甚麼要收自己呢?
“又在發甚麼呆?”他如玉蓮綻放的面容一下展露在舒白日面前,將她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
“甚麼”她沒反應過來。
“哎......看你前幾日用心頗深,還當你當真轉了性。”浮山盡無奈的嘆了口氣,讓她到自己跟前來。“過來。”
舒白日乖乖照做,在四人旁邊站好。浮山盡鶴立在眾人之前,將一柄天槐木劍取出,比出一套動作。
那本是一套劍法,但經他比出倒像是在舞劍,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大抵如此,一時間,舒白日有些看呆了。浮山盡周遭不知何時環上一層仙霧,隨著劍鋒走勢迴旋,繞著他幻做一條仙帶。
其餘四人對此情此景卻是見怪不怪,只是緊盯著浮山盡的動作,一穿一刺都不願落下。甚至一招沒過完,他們就各自取過一旁的天槐木劍,照著浮山盡方才的動作比劃起來。
不一會兒就看見四人動作整齊劃一、動作精準,與浮山盡所比一絲不落,甚至他們身上也幻上了一層仙霧!
“這些人的學習能力還真不是蓋的!”舒白日嚥了咽口水,不做也不是辦法,就根據記憶也擺弄起來。
但她偏生平衡能力很差,別說舞劍了,她做廣播體操都能把自己絆倒!要是學得都是些靠背、靠理解就能消化的東西,她也不至於如此難堪。
她左腳纏著右腳,右手箍著左手,身體擰成了麻花,試著像大家一樣把木劍從身上繞過去然後在空中劃一個圈,但木劍轉過半個圓圈的時候她就卡住了,一股從骨骼深處發出來的刺痛緩慢蔓延整個腰身——她腰閃了!
“噗通!”她支著身軀側躺在地,悶痛發不出聲,內心早就淚流成河。
“舒白日!”第一個注意到的卻是市無塵,他一個跨步衝到舒白日跟前,將木劍拋去,準備扶她起身。“你怎樣,能起來嗎?”
“嗚......別......動。”舒白日吃力的吐出幾個字,臉色可見的鐵青蒼白。“我閃到腰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向她聚來。現在不僅是腰間的疼痛折磨她,臉面的丟失更是讓她難堪,她已是欲哭無淚。
“閃到腰......是甚麼意思?”市無塵卻愣愣的問出這個問題,他是真不清楚,因為身邊從來沒有人閃到過腰。
他不問還好,舒白日現在感覺更難堪了。她該怎麼說明一個不常發生在年輕人身上的煩惱就這樣莫名發生到了她身上?這主控的身體未免太差了吧!
“噗。”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輕笑聲,引起了大家注意。眾人回身一瞧,夭壽了!師尊冰雕般的臉上竟然笑了!!
不只是舒白日,連帶著其他四位都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們此刻都只有一個想法:“天塌了!師尊居然笑了!!”
“徒兒怎麼這樣不小心,還是讓為師看看吧。”浮山盡走至舒白日跟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院內不遠處一顆銀杏樹下的藤椅上。
充盈的牡丹花香一下灌鼻而入,與浮山盡床榻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舒白日此時的心跳頻率讓她顧不上腰痛,更顧不上週圍詫異的目光。
浮山盡玉手覆在舒白日的腰間,冰涼的觸感立刻消停了痛楚,一股清涼的靈力從掌間輸出緩解了她的疼痛,而浮山盡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師......尊。”舒白日早就兩頰通紅,被眼前奇景弄的頭暈目眩。
“?”
“我不疼了,可以松......鬆開了。”她羞澀說道,其他人見此雖然詫目但也不再多視,只是各自練劍,只有市無塵任舊緊盯著。
“閃到腰可不是小事,徒兒這般年輕就容易閃腰,怕是平時就鍛練不足......”話間,舒白日清晰的看到浮山盡的眼神好像黯淡了一瞬,只一瞬卻讓她深查此刻師尊與平時溫存形象全然不同,甚至讓她毛骨悚然......
“徒兒,為師還是為你深度治療一番的好......”他語氣溫和的讓人發麻,舒白日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開,奈何腰被他抓著無處可逃。
舒白日只覺得浮山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本好了大半的腰骨又隱隱傳來痛感,甚至這樣的痛竟與先前不同,卻是一絲絲、一陣陣的,牽動她的心臟,緩緩往身下蔓延......
“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就和牽手那次一樣!”清晰的痛楚讓她清晰了思路,卻無法擺脫。“是報復嗎?就因為自己用枕頭打了他一下?!”
在浮山盡的掌力之下,舒白日不舒服的扭動著腰身,輕盈飽滿的痛楚讓她不由的悶哼一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舒師妹,你還好嗎?”市無塵見她臉色不對,湊到她跟前關切的問道。
她見市無塵過來了,一下慌亂了神色,下意識捂住了臉。“我沒事,只是師尊的治療有點兒疼......”她低聲說道。
可市無塵卻不能被一句話打發,他繼續關切問道:“可你臉色不大好......”說著試圖用手抵上她的額頭。
卻在觸及劉海的一瞬間,浮山盡打住了他。
“她很好,只是若要根治會有些許發疼。”他冷聲說道,掌心傳來的力道卻不減。舒白日不想市無塵呆在這裡,便隨便說了一句想打發他離開。
“我,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我相信師尊的。”她努力擠出個微笑。
市無塵見此,也不好說甚麼,只好退至一旁練劍。
舒白日鬆了口氣,卻見浮山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煩躁。
“你是故意的吧!”她臉頰纓紅,眼角多了些淚水,眉頭微蹙,倒有些楚楚可憐的姿態。
“哦?徒兒是在揣測為師?”他面不改色說道,這讓舒白日更加生氣了。
“難道不是嗎......嗚......”
腰間的痛感已經蔓延至周遭,她不自覺的扭動躲閃。
“徒兒不要亂動,不然會更疼的。”他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得意。
玉指的力道加劇,整個痛感一圈又一圈的蔓延到腰身,這種隱隱發痛而又沒法緩解的感覺,除了經期來的時候深有體會,現在卻比之更上一層。眼角的淚水已經打溼整個眼眶,她面前是一篇朦朧,浮山盡就在她眼前,他一向冰冷如雕像的面容出現了一個輕易不可查的表情。
那表情彷彿在說:“徒兒流著眼淚的樣子真是可愛~”
舒白日內心一悸,耳根不由自主的紅了。這時浮山盡未經她察覺的淺笑著,一股舒爽清利的靈力透過她的掌間貫徹到她的腰身,先前的痛感一應全散,現在卻有些舒服的發緊。
“嗚......”她趕緊捂住了嘴,耳根通紅。但很可惜這一聲已經被浮山盡聽到了耳朵裡。他笑了,得意的笑了,如同冰山雪蓮綻放。
“有這麼舒服嗎?徒兒。”他輕聲說道,聲音微不可查像是隻對她說的一樣。
舒白日立刻站起身,離得浮山盡遠遠的。
“經脈打通後才能把靈力充分灌入,弄疼你了吧,徒兒。”他又恢復成了往日的模樣,這樣顯得奇怪的只有她一個樣。
“沒事,謝謝師尊。”她低聲說道。
清風吹過銀杏樹葉,刮落一片青葉落到她肩上,她通紅的耳根是無法抑制心動的證明。
“報!!!”一位小廝來報,打破了一片祥和的景象。
“掌門請仙尊過去商量合歡宗事宜,掌門說連帶諸位親傳弟子一併前往。”
舒白日慶幸,至少不用一直想著剛才的事情了。
“我能去嗎?”她問浮山盡,現在她想盡可能的知道劇情的發展方向,只有將局勢把握在自己手裡,她才能更好的攻略。
“自然。”浮山盡看了看她,冷聲道。“不過要跟緊為師。”
一半自由也是自由,舒白日暗喜。
眾人來到掌門府,五大長老俱已到齊,另有六十來號親傳弟子也到了掌門府正堂,卻一片肅穆景象。
眾人繞著各自的師尊圍成了一個大圈,大圈中間像是擺放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