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師尊!”金清酒大步流星的跨進院門,舒白日趕緊躲在了一旁。
“聽聞師尊應允舒師妹同大家一同修煉?”
“嗯,確有此事。”浮山盡凌厲的鳳眼雖看著金清酒,眼神卻透過他的肩頭看向了走在最後的市無塵。
陰鬱的少年又是那套黑色套裝,遮著臉,只露出一雙深色眸子,懷裡還抱著一把劍。
舒白日自然也看見了,想到昨日市無塵為自己求情的場景,內心竟然輕鬆了些,至少她知道了這傢伙不會害自己了。
“師妹。”少年向師尊行過禮便徑直向她走來,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寒意。
“近日可安好?”
“如果你是問豚鼠的話,它被師尊照顧的很好。”她回。
“不是豚鼠!我說的是你!”
“我和豚鼠一樣……被師尊照顧的很好,謝謝你的關心。”她與他言語的距離感讓市無塵有些難受。
“那就好……”他淡淡回答。“但你說誰在照顧豚鼠?師尊?別開玩笑,他可是潔癖到外人不得入內府的。”
“我拿這種事開玩笑做甚麼?我可是親眼所見。現在你家小豚已經是膘肥體壯、肥嫩可餐。”
“聽你這話倒像是要把它吃了。”
“嘻嘻,反正你都把它給我了,那我想清蒸也好,想燒烤也好,全憑我的心情!”舒白日略帶玩笑的說道,這是她這幾天少見的展露笑顏。
“喂!你來真的?!我可是好心將它給你做伴兒,你就下的去手?”市無塵輕笑。“哎呀,就怕有人在那裡說大話!”
“哼,不信拉倒。”然後還拿出了浮山盡給她的那鼎。“你可知這是甚麼,這是一頂能烹飪世間萬物的神鍋,只要我將那小豚往這鍋裡一放。”
還沒等舒白日把話說完,市無塵就憋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那分明就是伙房的“飯鼎”,甚麼神鍋!哈哈哈!”
眼見被拆穿,舒白日羞的臉色通紅。“你怎麼知道的,這,這可是師尊特意給我的!不是神鍋是甚麼?”
緊接著,市無塵卻笑的更加大聲了。
“師尊每每收徒都會送一“飯鼎”,一是怕自己照顧不周讓弟子餓著,二是先用此鼎打好基礎,免得剛開始就用法器傷及自身。
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變成神鍋了。噗!”
一聽如此,舒白日更是惱羞。她本以為這“飯鼎”是浮山盡特意為她弄的,原來……呵呵,呵呵呵呵。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同門之中除你我之外,並無他人用過這個。”
“為何?”
“若說為何。嗯……金師兄入門之時已步入元嬰,而趙師兄和漫師姐也是金丹後期入的門。只你我,是甚麼都不會的小白咯~”
“哈,你也是?可你現在看上去挺厲害的啊?”
“那都是兩百年前的事了,我現在自然是厲害。”
“兩百年?!那你豈不是兩百多歲了?!好老……”舒白日不由感嘆。“那你這麼老,怎麼還沒功成出師?”
“喂,隨隨便便說人老,你真的很沒禮貌哎。再說了,出沒出師也不是我說了算。”
“?甚麼意思。”
“蜀弦宗向來的規矩。按照常理,世人若是功緻元嬰,已是難得。
蜀弦宗長老卻盡數合道,只待飛昇,所納弟子皆在金丹之上。若要功成,莫若功緻合道,莫若得道飛昇,難哦。”
“怪不得蜀弦宗能成第一劍宗呢。那師尊他……”
市無塵明白,她想問師尊的階級如何,他也只是嘆氣笑笑。
“大道之上,神祇之巔,不可及亦無不可及。”
“你說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明白。”
他又笑了,說:“我說他就是這個世界,可明白了?天下諸神,攏共十二,其三創世神為萬事萬物之始,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你這樣說不就通順了。既然師尊是你口中那甚麼“諸神”,那他為何不在天上,反在這裡?”
口上這般說,舒白日內心卻感慨,她只知遊戲設定裡縉雲仙尊乃是神明,可具體實力如何卻一點兒不知。
原來他這樣厲害……怪不得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嶺之花呢。
那昨天她還用枕頭打了這高嶺之花……
“這……我可不知道。”市無塵頗有意味的笑了笑。“說不定是為了找他的“天命之人”。哈哈哈哈。”
“呵呵呵,我信你個鬼。”
兩人玩笑。
一旁,浮山盡眼見的兩人有說有笑,心裡頗感不快。卻又聽見談起了自己,不免一下神色暗淡。
他為甚麼會在這裡……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是執念,是約定,還是那腐朽的規則?
“都過來。”浮山盡對眾人言說道。
本在相互切磋的金、趙兩位,以及獨自一旁修習的漫一位,還有正在扯皮的兩位都聚到浮山盡跟前。
“今日修習,只在此院中,不必同往日前往破雲臺。”
破雲臺是蜀弦宗主峰後一小峰上的演武臺。蜀弦宗人群都聚在主峰,方便管理的同時也方便各部門之間來往。況將諸多弟子聚在一起,方便將彼此的進步視覺化,更激勵進步。
“清酒、桐兒,你們做一對練習,樓兒、塵兒 ,你們又做一隊。”他在空中比劃著,將四下空間分隔成了可視的三份。
“而你。”他轉而走至舒白日跟前。“你跟我待著,別亂跑。”
最後那句囑咐像是在哄小孩兒一樣,這讓舒白日有些不爽。
“行啊,那您總得給我找點兒事兒做吧,親愛的師尊~”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浮山盡卻未能說出些甚麼。“先看,再學。”
舒白日只好靜立一旁。
院落的空間不大,被浮山盡這麼一劃拉增加了空間的密度,所以四人所在的場地遠比舒白日所見大的多,只是修為如她的不能靠近。
鍛體不夠,怕是在進入兩相密度不同的空間界限,就會被割裂成兩截。
界內,幾戳樹葉從空曠的地面上掠過,金清酒和漫疏桐於兩邊對峙,蓄勢待發。
“疏桐……”
“師兄怎麼又忘了。”
金清酒剛開口就被漫疏桐打斷了話音。
“在宗內師兄還是叫我師妹的好,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她語氣不改溫柔,面色也是極度似水的柔和,整個人宛若水中仙子,溫婉可親。
金清酒被噎的沒話,他們確實這樣說定過。
但礙於金、漫兩家長久以來的姻親關係,他還是無法完全放下漫疏桐。
金家、漫家、趙家,皆是當世聞名的修道之家,雖然勢力不比李家,但族內亦是人才輩出,多為坤旭帝君所用。
這些家族彼此盤根糾葛,或是結為姻親,或是共付利益場。雖然利益相關,但彼此明爭暗鬥也不少。
金、漫兩家的姻親還是上一輩定的,族中最長者莫若他們的父輩,雖功法修為比不上下一代,具是些迂腐孱弱之輩,他們的功法終其一身也就到這兒了。
為了延續家族榮輝,長輩早早為他們定下姻親,只是雙方都以修行為重,還未實施。兩邊亦知兩者都是天賦絕佳者,修行先於姻親,自是一時無話。但時間久了,也難免落人口舌。
漫疏桐心性極高,絕對不肯自己半生修為只為給家族籠絡勢力。為杜絕此番,她的心裡就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成為蜀弦宗掌門,到時就再無人言說擺弄她!
“是師兄失禮了,師妹見諒。”金清酒對漫疏桐作揖賠罪。
而金清酒……他卻絕對不會違背長輩意思。為何,只因金家得道長者眾多,他在外人眼裡算是天賦極高,可在金家長輩面前,卻始終低一等。
況金家家訓嚴格,又極其遵循長幼尊卑,金清酒是家裡的老大,是所有小輩最年長者,就更要做好帶頭作用,一言一行皆被框束。
有時他很羨慕漫疏桐,至少她有逃出家族控運的勇氣,而他只是一個懦夫……
“師兄何必多言,只是對戰之時,還望師兄莫要手下留情!”一句柔美的聲線橫穿空曠的場地,順著風的軌跡傳到金清酒耳中。
只見漫疏桐一道鞭子揮下,如蛇刺虎咬向金清酒攻來,她柔和清淺的面容上卻未見半點兒猙獰。
“正和我意。”金清酒眉頭一皺,立刻將懷間金劍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住了鞭子功擊,反而劍刃纏住了鞭身,扭轉了攻勢。
一時間,兩人打的不可開交,電光火閃,難分高下。
市無塵這邊,兩人似乎都沒有要認真比試的想法,都還未拔出法器。
市無塵眼神瞥向了界外,舒白日正在浮山盡身旁看金清酒他們看的認真,一點兒也沒注意到自己。
她那副認真入迷的模樣讓他覺得有點兒好笑,不經意的就揚起了唇角。
而趙西樓更是無心關注自己這邊,轉而看向漫疏桐的方向,神色緊張。
前夜,趙家家僕帶來訊息,合歡宗的人正在募集天下能人異士,連小家小派都收到邀請涵,他們這些大家族自然不落。
聽家僕口述,趙家長輩卻是打算有意合歡宗,原因也很簡單——《劍指陰陽錄》。
呵,那本所謂的天書正是合歡宗被滅門的真正原因。
先時就有傳聞黎山道有意蜀弦宗寶典,多次派人借蜀弦宗名諱鬧事,才引來“殺生之禍。”
若說誰最有可能知道《劍指陰陽錄》的詳細情況,也確實莫若黎山道。
先時他與合歡宗的人多次來往,也是族裡傳達的這個意思。
只不過……
他看了看漫疏桐那邊,柳葉眉微皺,妖惑的眉目多了一絲疑慮。
就像她說的,合歡宗終究是外人,連他們這些親近的親傳弟子也未曾聽過天書的下落,那合歡宗掌門真就可信?
再者……金家向來以正道自居,可能灘這道渾水嗎?
正在沉思中,浮山盡突然傳來一道音符。
“樓兒、塵兒,為何還不開始,可是有甚麼疑惑?”
浮山盡見這倆半天都沒動一下,便發了道音符催促。
市無塵無法,便拔出一把泛著黑光的利劍。“師兄,速戰速決!”他說。
趙西樓從容的從腰間取出泛著紫光的法器,準備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