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聶氏所治地界國號坤旭,國界百千萬裡,建國至今已近千年。坤旭千年不倒,也有李大世家的功勞。
坤旭全國上下崇尚仙神道佛,萬事萬難都要透過佔吉卜兇再做決定,所以地界之內神廟、道觀、佛寺廟宇數不勝數,各家教派明爭暗鬥。
倒和古時候的周王朝有點兒像,又有點兒百家齊放的味道。舒白日吃著手裡的牛雜,一面觀賞四處人文景色,一面想。
“那這坤旭皇家大權卻沒有旁落,也是奇蹟,我還以為這樣崇尚神佛的國度會被神佛控權呢。”
舒白日想到了西方的君權神授,不由的說了出來。
浮山盡聽著,輕聲一笑。
“姐姐這就不懂了,對於聶家來說,一家獨大是威脅,百家爭鳴那就是空前盛世了。這些教派相互鉗制,誰也無法勝出,最後只有皇家得利,為他們所用。”
舒白日聽了,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剛剛一路走來,看這些百姓雖然口頭信著神佛,但是信的亂七八糟,各家教派也分不出勝負。
“再者,坤旭雖神權不低,但是君權卻凌駕在神權之上。姐姐可知道為何?”
“為何?”
他見舒白日聽的認真,便想多說一些。
“呵,聶氏千百年來異常注重得道修行,不過他們得的不是仙神之道,而是權道!只要實力過硬,那便不懼神佛,甚至神佛也要懼他們一分,但也只有一分薄面罷了。
聶氏千百年來出了不少天賦絕佳的奇才,都走的這條道,才有了今日的盛世之景。”
“那這麼說,要是不走這條道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浮山盡頓了頓,更像是買了個關子。“不過公主殿下也許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聶楚楚?她想了想聶楚楚平日裡的中二模樣,完全想不出她除了回來繼承家業之外的第二個選擇。
“姐姐,你說……這樣的國度,好嗎?”浮山盡突然問道,語氣卻帶著一絲猶豫。
“好嗎?嗯……好也不好。”她是懂非懂的回答。
“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總會對有的人好,總會對有的人壞,無論是崇尚修道的國度,還是不崇尚修道的國度。”
聽到這個答案,浮山盡笑了,帶著無奈和嘆息。
“你說的沒錯……”隨既話峰一轉。
“不過姐姐,你現在吃的是甚麼?”浮山盡好奇的看了看她碗裡的東西,一團一團黑乎乎的,還有股子腥味。
“這是牛雜!可好吃了,你也嚐嚐!”說著便將一塊牛雜喂到了他嘴裡。
舒白日溫潤的指尖劃過他的嘴唇,留下一點滾燙。
浮山盡猛的將那塊牛雜吞嚥下去,一股子腥味四溢在鼻腔,他覺得好想吐。
可是舒白日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臉上寫滿了:好吃吧!好吃吧!好吃吧!
浮山盡只好忍著腥味嚥了下去,然後用著被人撅了的表情說道:“好吃……”
皇城繁華,街市貿易往來數不勝數,樊樓酒家之間的鬥爭更是如火如荼。
“哇!那家酒樓好漂亮,還有人表演,去那裡!”舒白日眼見不遠處一座樊樓正有歌舞表演,一下被吸引注意。
“?那裡是……”一瞬,浮山盡對那樊樓頗感不適。
浮山盡還沒說出口,舒白日就拉著他進到了裡面。
這家樊樓一看就火爆非凡,樓內人滿為患。
樓閣天井中有一方戲臺,上面正有幾位舞姬合樂而舞。
浮山盡看到舞姬時就想說,這裡是妓坊,但見她這麼高興,又不好阻攔。
舒白日卻不在意,作為現代人這樣的歌舞表演在商場多的是。
她拉住一旁正在忙活的小二。“小哥,我們要吃飯。”
那小二正是被活計忙的不耐煩的時候,帶著幾分怒氣說道:“哎喲大姑娘,您要吃飯到櫃檯去領排號先,別在這兒耽誤我做事啊。”
舒白日才又到櫃檯拿了排號。
可當下人員實在過多,根本排不出空房。
“哎喲兩位客官趕巧了,今天這萬花樓有第一公子的出臺,這些人可是幾天前就定了位置,現在實在排不出空來。”櫃檯前掌櫃的算盤打的噼裡啪啦作響,頭也不抬的說。
舒白日有些失落,原來他們是趕著人家做活動來的,正要拉著浮山盡離開。
卻見他正環顧四周,似在打量甚麼。
“掌櫃的。”他突然問道。“你這萬花樓第一公子是甚麼人物,引得這滿城權貴都來了?”
聞此舒白日有些疑惑,這才朝浮山盡方才所看方向望去。那是二、三樓的包廂,裡面盡是些被丫鬟、侍衛左擁右戴的人物 。
“小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們家這第一公子可是來歷不俗。”掌櫃的繞有興致的說道,似對這位第一公子相當滿意。
“哦”那是怎麼個不俗法?”他問。
掌櫃的只尷尬的笑了笑,說:“這位小姐,您若是願聽,明日來我家吃幾口酒我自然願意提幾句。但現在嘛 ......”
說著他捋了捋滿是銅油臭的小八撇胡,眼裡滿是要錢的意思。
舒白日聽得明白,可她身上壓根沒錢。
“小師叔咋們還是去別家逛逛吧。”她湊到浮山盡耳邊,悄聲說道。“我身上也沒錢了。”
“咳咳!”那油鬍子老闆像是聽到了舒白日的話,一改臉色厲聲說道。“沒錢?沒錢就別在這兒耽擱生意啊!”
這就開始攆人了?!舒白日只後悔帶著小師叔來了這兒 ,飯也沒吃成,還遭人白眼。
一下一股悶氣憋在胸口,要不是小師叔在這兒她指定罵出幾句話“好聽的”來!
浮山盡好像看懂了她臉上的尷尬,將她拉倒一旁,遞給她一顆珠子。
“這是甚麼?”她手裡捧著那顆珠子,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傳到了掌心。
“你只管給那掌櫃的。”浮山盡說。“讓他騰出一間視角好的上房,他不會不給。”
“啊?就這麼顆珠子。”
“就這麼顆珠子。”
看著浮山盡那副堅定的模樣,舒白日也有些相信了,便試著將那珠子遞給了掌櫃的。
那掌櫃的態度簡直180°大轉彎,又是點頭哈腰,又是賠禮謝罪,還答應給他們安排最好的包廂,酒樓內的一切消費都算在這珠子上。
舒白日驚異於商人嘴臉竟這般厚顏無恥,而浮山盡卻是見怪不怪。
掌櫃的極為殷勤的將二人帶至二樓靠右的一間包廂中。
廂房內脂粉香四溢,膩的人發麻,舒白日聞的鼻子不舒服。浮山盡很不喜歡,讓他趕緊換了。
掌櫃的趕緊屁顛屁顛兒去找人來清潔,一眾小廝帶著一沓“除味符”就來了,一併將廂房內的各色味道除去,而添了點兒松木芝蘭。
兩人一入座,掌櫃的就讓人上菜上酒。
甚麼蜜汁燉魷魚,銀耳荔枝湯,澆頭蜜鮭魚,清荷醉板鴨,焦烤小嫩雞,桃浸五花清滷……
把舒白日饞的眼睛都花了,卻還是裝作矜持模樣,為的就是報剛剛掌櫃的給白眼的仇。
“掌櫃的,你這是甚麼意思?”她裝作厲聲說道。
掌櫃的聽了,只覺她是瞧不上這些,連忙賠罪:“哎喲,都是我老糊塗了。小姐你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定是見過仙漿玉露。可我家就是個小酒樓生意,這上的都是頂頂規格的套餐,要是小姐不喜歡,我這就叫人換。”
“換就不必了。”舒白日裝模作樣的說著,實際上肚子已經準備開始叫了。“只是酒水若還是這般,那可是不依的。”
浮山盡見此也是頗覺有趣,她這喜歡捉弄人的愛好是一點兒沒變。
掌櫃的聽了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躬身前去準備酒水。
“掌櫃的。”浮山盡又叫住了他,掌櫃的抖得一激靈。“別忘了你還要給我們講講萬花樓第一公子的事呢。”
掌櫃的連聲“哎哎”,踉蹌著下去了。
他一走,舒白日就撐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小師叔你看他剛剛那樣!像不像個大王八。”
看來她方才的怒氣也是消了。
“不過。”舒白日問道。“剛剛那珠子是甚麼啊?為甚麼掌櫃的見了那珠子就這般巴結討好?”
“那個嗎?”浮山盡只抿了口松針茶水,味道不是怎樣。“那是兄長珠鏈上的一顆珠子,大概值幾個錢吧。”
那珠子是天界之物,只一顆便能使資質平庸的修士功至極元嬰,加上他帶了多年,身上沾染了他的靈氣。
坤旭崇道,那掌櫃的只要將珠子往哪個顯貴跟前一呈,往後他是享不盡的富貴。
那珠子買下他這座樓連他家全口都是綽綽有餘,只是浮山盡不喜黃白之物,平素所用又是天界份利,自然身上無金銀。
況他只想解徒兒當下怒火,可不是要酒樓,便把珠子就這樣便宜給他了。
呵,不過是身外之物,卻這般追捧,卻是可笑。
“原來如此,商賈大都見錢眼開。”舒白日動起來筷子,不斷的往嘴裡塞東西。“可惜我沒錢,享受不起他們的追捧,也就只有在小師叔跟前沾沾光。”
“你有啊。”浮山盡放下茶盞,說道。“蜀弦宗親傳弟子都有一銀鐲芥子,聯通宗內數方靈脈,算做獎學金。”
“還有這種事?!可我沒有啊!”她包著嘴,話有些聽不清。
“大概......是兄長忘了吧。”他確實忘了!最近合歡宗的事情未平,他以為這件事自己是交給趙西樓辦了的。
“等師尊回來我一定要問他要!”她暗下決心,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不要白不要!她是真沒錢,能掙錢的渠道都要修為,她也沒有修為。
浮山盡看著舒白日吃的高興,自己心裡也高興。只是他自生來就辟穀,五感食味異於常人,再清淡的東西到了他這裡都是葷腥濁物。
舒白日將一塊鴨腿遞到了他邊,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浮山盡面露難色。“這……還是姐姐你吃吧,我已辟穀多年,不好多食凡物。”
“好吧”舒白日失望的塞到了自己嘴裡。
“不過姐姐,你吃這麼多不會撐的慌嗎?”看她一口氣吃下來了幾盤的東西,浮山盡有些擔心她會積食。
“沒有啊,最近我餓起來太快了,每過一個時辰就得近食,不然就頭暈眼花。”她嘴裡包著食物說道。
浮山盡聞此,眉頭微皺。每隔一個時辰就得近食,食量還這樣大。該不會……
他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只說道:“姐姐,你可知我會看手相?”
“真的?!這麼厲害?那給我也看看吧!”
“好……”說著,浮山盡握住了她手腕,另一隻手摸索著掌心的紋路。
她的手腕極細,握著彷彿輕輕一折就能斷掉,連帶著經脈也極細。
若要將靈力強塞到她的經脈中,只怕會讓她疼的昏過去。浮山儘想著,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還真想再看看那副光景呢,她疼的求饒的模樣……
他將一絲極細的靈氣注入她的經脈,暗下查詢靈海里的情況。
“姐姐這財運還行,就是這婚姻運嘛……”他一邊假模假樣的說道。
“怎樣怎樣?”
“嗯……這婚姻運嘛,好像不是怎麼專一啊……”他語氣故意的說道。“不過我相信姐姐不是那樣花心的人,對嗎。”
靈力探入靈海,四周一片黑暗,周圍的靈力比剛開始時所剩無幾,彷彿那黑暗在吞噬靈力一樣,甚至將他探入的靈力也一併吞噬掉了。
這麼快嗎……
“我?花心?哈哈哈哈!”舒白日大笑著將手抽了回來,覺得那就是個玩笑。
她現在的任務可是攻略師尊,怎麼可能有心思看別的……男人……?
舒白日往向包廂的欄杆看去,天井中央好像有一個人物飄忽而下。
仔細一看,是一位粉面油頭的脂粉郎君正順著綢帶而下。
那郎君面容妖嬈,神情嫵媚,衣著還相當的……呃,暴露?一個深V領將面前風光展露無餘。
真漂亮,是不同於師尊那種清麗絕塵的漂亮。
舒白日看傻了眼,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自從來到異世界以後,她就只能天天圍繞著師尊轉,周圍的人雖然仙風道骨、面容絕美,但奈何都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在世高人。
她還沒遇到一個這樣接地氣的美人呢!
那美人雖長的媚俗,但身姿卻沒有諂媚之態,這把舒白日的少女心全激發了出來,勾的魂都沒了。
浮山盡見此,心裡大為不悅。一把將舒白日的眼睛捂住,說道:“姐姐別看,會爛眼睛的!”
“哎?可那可是帥哥哎。”
浮山盡當真生氣了,滿心的不服氣。
那人有哪裡好看的?眼睛是畫的!面板是塗的!身材也沒有他的好。和他比起來就是一個粗製濫造的木偶,僵硬假面又嚇人!
她怎麼不多看看自己?他也有腹肌,他也有身材!就那點子狐媚子招式就把她勾引跑了?
浮山盡將她拉了回來,鄭重其事的說道:“姐姐,你想看兄長的腹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