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見浮山盡有些猶豫,舒白日摸了摸他的頭。
“小師叔還挺害羞,沒關係,我們去人少的私湯洗怎麼樣。”她語氣溫和,讓人沉溺。
浮山盡扭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事是自己找的,情是自己編的,現在他是騎虎難下。
他只想在找到破解合歡宗邪術的方法之前在這裡避避風頭,沒想到女子與女子相處還有這一層。
“不……想,姐姐,我不想去洗澡。”他拉著舒白日的衣袖,扭捏說道。
“為甚麼呀?洗完澡香噴噴的才好上床睡覺啊。”
為甚麼,當然是因為和你一起沐浴就會發現不可描述的事情啊!可他現在沒法說出口,只能找藉口拒絕。
“那我不和姐姐睡。”他果斷說道。
“哎?”這一下讓舒白日有些懵。
眼見浮山盡不願意和自己去沐浴,舒白日有些為難。
這怎麼能行。
但好像也行,施個淨身咒就行,但是……
她一向嫌棄施加咒語沒有親自用水洗的乾淨,所以每天晚上都堅持著沐浴的習慣。
浮山盡也不是不想去沐浴,他是最有潔癖的,每天都會在盥洗房做個人清潔,但是要他和舒白日一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總之,我不想和姐姐一起洗澡!”浮山盡永遠都不會想到,這種話居然會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件事,舒白日有些受打擊,她這是被人嫌棄了?
“這,這樣,那我單獨給你開一間私湯就好……”舒白日面如土灰的說道,內心因為被可愛妹妹嫌棄而丟了魂。
——
湯房內,私湯被擋板隔成了兩邊,兩邊都是一次最多進去兩人。
舒白日和聶楚楚在左邊那一半,浮時傾在右邊那一半。
舒白日和聶楚楚兩個女孩子在左邊那一半相處的極其歡樂,浮山盡一個人也很安詳……
“呀!你在摸哪裡!”舒白日突然尖聲,引起浮山盡注意,正要釋放靈識查探情況,卻聽見......
“有甚麼關係,讓本王看看最近吃的木瓜有沒有功效!”聶楚楚嬉笑著。
她們的嬉笑聲透過隔板傳到了浮山盡耳朵裡,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還說我呢。我看你也不差,攻擊!”
“哈哈哈,本王可不想跟你比。你腦子裡想的都是縉雲仙尊,又不是本王~”
聽到這裡,浮山盡抬起頭來,不自覺的將身體朝隔板靠近。
“又說這種話做甚麼。”
“哎~難道本王說錯了嗎?你敢說你沒想過用一些合歡宗的手段拿下仙尊?”
“那!那我也只是想想!又沒有實際行動。”她羞澀說道。
“當真?可本王看見你床底下好像藏著一個項圈樣的東西……”
“呀!這種事情你不要說出來啊!”
許是怕人聽見,舒白日壓低聲音,捂住了聶楚楚的嘴。
“有誰聽見,那個小女孩兒?她才多大,能知道甚麼。”
“雖然這樣說……”
但浮山盡聽的可清楚了,連剛剛的“項圈”倆字也聽的清清楚楚。
他燥紅著臉頰,不知是湯水太熱,還是舒白日甜膩的音色過於燥人,他感覺身體在慢慢發燙。
“原來她真的打算用那種東西啊……”
懷著情慾的汗水延著下頜劃下,經過流暢的脖頸,在他的喉結處翻滾。
他嘴角上揚,眼低的驚喜一瞬變作陰翳。
“可真是為師的好徒兒,那為師可不能辜負你的一片好意啊。”
他冷笑著,與他當下稚嫩可愛的面容有些異樣的適配。
三人沐浴完畢,換好了衣服,從湯房裡出來。
舒白日穿著和浮山盡一樣的貓貓睡衣,她拉過他的手,三人一同回宿舍。
路上,浮山盡不自覺的瞥向舒白日,觀察她的表情。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放鬆、愉快,同以往和他在一起時的拘謹、張揚完全不同。
“你在我面前的樣子是偽裝嗎?難道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他的手被舒白日牽著,一股暖意從掌心傳來,灼燒著他的心臟。
不知為何,他心裡煩悶的很,牽著舒白日的手也更加使勁,直到她發出聲響。
“嘶~”
這一次他沒法說出“忍著”之類的話,只好將牽著的手放開。
舒白日心裡納悶,這兄妹倆怎麼都喜歡捏人手呢?
回到宿舍,舒白日讓他在自己旁邊躺下。
浮山盡擔心沐浴的事情已經摺騰她們夠多,如果連睡覺也要弄出麻煩,只怕她們會起疑心。
所以這一次他乖乖的躺在了舒白日身旁,其實,他們也不是沒有睡在一起過。
被窩裡熱熱的,暖暖的,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薰衣草香味,讓人很安心。
舒白日就側身躺在浮山盡旁邊,浴後的皂香有些沁人。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陣悸動,但眼神卻又在一瞬暗下,舊時的記憶如潮水淹沒他的內心。
她就在眼前,那麼近,又那麼遠……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輪廓,沾著露水的睫毛,微微呼吸的鼻子,柔嫩的嘴唇……
她的嘴唇真的好軟,看上去很好親的樣子。
他有多久沒有親吻過這張唇了?時間長的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曾在這張唇上纏眷過,那麼現在碰一下下應該沒有關係吧……反正,早晚都是他的……
他輕啟薄唇貼合在舒白日之上,緊緊留下一吻。他想要留下最深的印記,卻發現只是這麼輕輕一碰完全滿足不了他的慾望,他想要更多……
曖昧的空氣容易驚擾睡夢中的人,舒白日又做夢了。
還是那個黑影的夢,她在夢裡拽著那人脖頸處的項圈,他依舊想要靠近,這一次,她卻打不下那一鞭子。
她任由他靠近,任由他掠奪,兩個炙熱的靈魂碰撞在一起,只留下唇舌上的一點炙熱。
他撫摸著自己的頭,溫柔而沉浸。不知甚麼時候他掙脫了鐵鏈的束縛,在她耳邊魅惑的說道:“真乖……”
舒白日醒了過來,看見面前睡熟的浮山盡,喘著粗氣。
她臉上閃過一陣燥熱,她居然又做春夢了,還是在和師尊長得一樣的女孩子同床共枕時!
她真的不想承認自己好色,但是……嘴唇上的酥麻感讓她覺得一切又像是真的。
“不行,不能多想。”秉持著不能入戲太深的原則,舒白日/逼著自己睡了過去。
浮山盡看著舒白日終於睡著,她背對著自己,烏髮從頸間滑落,留下一片紅潤的白皙。
浮山盡輕輕的將那股頭髮撩開,然後在後脖頸上落下一吻。最後偷偷用手環住了舒白日,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舒白日的手機靜音展開訊息:
【任務完成進度:親吻數量1/5】
鬼知道浮山盡偷親了多少次。
那一晚,連綿的雷聲向掌門府邸劈了過去。
霽無淵:你個老六。
第二天醒來,浮山儘早早的換好了衣物,正在梳妝檯前梳妝。
他是頭一次女裝,卻不是頭一次挽發,但他還是故意把髮髻弄的亂七八糟的,引起了舒白日注意。
“你不會梳嗎?我幫你。”舒白日接過了浮山盡手中的木梳,準備給他梳頭。
“你的頭髮可真好,像師尊的一樣,烏黑油亮,又長又直。”她一邊梳著,一邊說。
浮山盡聽了回想起那天摸頭的場景,自己的髮質她確實清楚。
舒白日給他挽了個簡單的盤頭髻,然後開啟珠釵盒子讓她挑選髮簪。
“喜歡哪個隨便選。”舒白日大方的說道。
“姐姐覺得哪個好看,替我選了吧?”浮山盡衝她眨了眨眼睛。
整個人長得和玩偶娃娃似的,舒白日見了心裡癢癢的,便替她選了一柄山茶花的花簪,帶上之後真就是仙女了。
“這花真好看,姐姐能不能告訴我是甚麼花?”
他哪裡想知道這是甚麼花,不過是山茶花,他就想和舒白日多說兩句話而已。
“是山茶花呢。我記得山茶花的花語好像是——理想的愛,對純粹情感的嚮往。”
“那姐姐也是這麼覺得嗎?你也向往純粹的感情嗎?”
他拽緊了手心,有些緊張的等待舒白日的回覆。
“這個嘛……怎麼說呢。我不太喜歡純粹這個詞吧。”
“哎?為甚麼這樣說?”
浮山盡有些意外,因為曾在她與他相處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毫無保留的展示著自己純粹的感情。
山茶花曾是她最喜歡的花,她又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甚麼嘛。”舒白日捋了捋浮山盡的耳發,笑著說道。“大概是因為,我覺得純粹的東西太極端了吧,這讓我很害怕。”
討厭極端嗎……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隨後很快回過神。
可是討厭又如何呢……徒兒……
他只笑了笑,彎彎的眼角下是晦澀不明的陰暗。
“原來是這樣啊,姐姐。如果姐姐害怕的話,我也不會喜歡呢。”他故意語氣輕柔,甚至帶著一份誘惑。
如果說她討厭那極端的純粹炙熱,是否也意味要放棄極端渴望的他呢。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拉著舒白日的衣服,聲音甜膩的說道:“姐姐,聽說人間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帶我出去看看吧~”
“哎,這……可是課程。”
“沒關係的,兄長又不在,你就悄悄帶我出去吧~”說著又撲閃撲閃了他的漂亮眼睛。
舒白日看了看還在熟睡的聶楚楚,嘆了口氣。
反正自己又不是甚麼乖乖上課的好徒弟,人家可愛妹妹都請求了,哪有不允與的道理。
想著,舒白日悄悄換好了衣服,梳洗完畢,帶著浮山盡悄悄出境去了。
而此時聶楚楚還在睡夢之中,對於他們的行動一概不知。
——
舒白日帶著浮山盡來到無昭境邊境,這裡駐守了一小隊人馬。
蜀弦宗所處地界為無昭境,處在坤旭國的鏡面世界,邊境常有弟子把守,所以凡夫俗子很難找到蜀弦宗的所在,這也避免了人間的許多是非。
蜀弦宗弟子出入境需要出示弟子證件,就是親傳弟子玉佩等。
舒白日向“天仙寶境”牌坊下的守衛弟子看完親傳弟子玉佩後,就帶著浮山盡出境了。
雖然最近都在說最近邊境有合歡宗弟子來犯,但是今天卻安靜祥和的很,甚至有些祥和的過頭了......
浮山盡注意到平日裡扎堆抱團的修士當下只有一兩個,心中難免生疑,但也未多做行動。
兩人延著大道一路向前,慢慢土路變成石板路,荒林變成繁華的街市。
無昭境常與坤旭京城街市相連,他們這是到了淨梵帝都。
“哇~!”舒白日一見到帝都繁華富麗的景象,就不由自主的驚歎起來。
各處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各間又有繁花簇擁,草木繁盛,各處絲綢緞帶,玲瓏巧燈,裝飾其間。
所謂巧奪天工,自然天成,繁盛的人文建築與自然的鬼斧神工巧妙融合,渾然一體。
異世界的建築雖然與現實相距甚遠,卻頗有仙家風範,各式古建融於自然。
“這裡是哪裡,好漂亮。”舒白日確實不知道,畢竟也不是所有遊戲設定她都刷到過。
“姐姐不知道這是哪裡?”浮山盡疑惑。“這裡是聶氏皇城——淨梵帝都。”
聶氏皇城?聶楚楚也是皇室。
“這裡是聶楚楚的老家?”她驚異道。
“公主殿下出身淨梵,確實是殿下的故鄉。”
舒白日聽到這裡,卻發現小師叔懂得比自己都多,那他剛剛說的出來見世面算甚麼。
“小師叔明明懂的比我還多,哪裡需要我帶你出來見世面。”舒白日狐疑的看著他。
“這,咳咳,我只是在書本上讀過這些,並沒有親眼見過。如今親眼見了,確實覺得另有所感。”浮山盡趕緊掩飾。
而且,他只是想和她多相處一會兒。
“姐姐,說了這麼多我們還沒好好的逛逛呢。我們去那邊逛逛吧!”說著就拉著舒白日朝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