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朦朧的夢境之中,舒白日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一個模糊的黑影跪在她跟前,看不清容貌。
她手裡拽著一條生鏽的鐵鏈,上面血跡斑斑,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皮鞭。
“他是誰……”
舒白日試圖看清黑影的容貌,便伸出手去將他凌亂的烏髮撩起。
卻在一瞬,那人將她的手腕緊緊拽住,無法動彈。
幾乎是下意識的,舒白日將手裡的皮鞭猛的揮了出去,一陣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在四周迴盪。
那人冷笑一聲,舌尖舔舐著嘴角的鮮血,手腳掙脫了鐵鏈的束縛,一把將她撲倒。
那人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耳廓,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下去。
“……真是不乖啊,該怎麼懲罰你呢……”
腰腹間傳來陣陣痛感,那人將她鉗制住了,無法動彈。
“不……不,不要……”
“醒醒,舒白日,舒白日!”
浮山盡的聲音將她重新拉回現實。
舒白日緩緩睜開眼睛,浮山盡清絕的眉宇浮現在她眼前,與剛剛的黑影相互重合。
餘驚未定,她嚇的身子直往後退,一個沒留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浮山盡試圖拉住她,無奈她摔的太快,已經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好痛!!!”
浮山盡俯下身子看著她,本是冰雕般的容顏卻是釋然一笑。
“就是在我跟前你也能睡著,究竟是我講課的問題還是你聽課的問題。”
舒白日從這個角度看向師尊,有些尷尬。她臉色羞紅,趕緊站起身。
“對,對不起……”
浮山儘自然到舒白日不可查的摸了摸她後腦勺,被撞擊的疼痛感立刻消失不見。
“哎……我今天也累了,懶得說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浮山盡將書本收拾乾淨,放她回去。
舒白日內心歡喜,悄悄打了個哈欠,向浮山盡問安完畢,便回去了。
她回去時天邊已是暮色,四周昏黑不見光明,一道黑影從天邊閃過,落在了縉雲仙府的房脊上。
回到宿舍,聶楚楚又在欣賞她的肌肉,舒白日趁機把下巴擱在了她的肩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楚楚,我好像做春夢了……”
聶楚楚一聽“春夢”兩個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快給本王細細道來!”
舒白日便將剛剛做的夢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楚楚,是不是我潛意識裡是個超級大澀批啊,居然在課堂上做這種夢。”
“嗯,以本王多年的經驗來看,你確實是!不過呢,是個漂亮到無以復加的澀批,只有吃虧的份兒。”楚楚捏了捏她的漂亮臉頰,樂滋滋說道。
“哎?!”她有些失望,自己好澀的這麼明顯嗎?
“怪不得你能混合歡宗呢,不過也說不定,萬一是你在合歡宗時期的記憶恢復了呢。”
舒白日都快忘了那個失憶設定。
“是……是嗎,嗯……但我總覺得,記憶裡的人好像在那裡見過?”她回想著那個黑影與浮山盡的模樣重合的一幕,若有所思。
“哎呀,別煩惱這些了,這普天之下誰沒做過春夢,就是縉雲仙尊肯定也做過。”楚楚寬慰她。
聽到師尊也做過春夢,舒白日不禁聯想了一下,立刻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
“師尊……春,春,春,夢?和……誰……”她碰著手指,想入菲菲。
“不,本王只是說說……”
“啊……也是。”
舒白日清醒過來,就算師尊會做春夢,大概也和自己無關,畢竟異世界的師尊又不是現實裡的AI。
“會是楚楚說的那個天命之人嗎?”那日楚楚講的傳說讓她有點兒在意。
她嘆了口氣,一下撲到床上,漫不經心的劃拉著手機,一個沒留神,將商品欄中的項圈和皮鞭給下單了。
“哎……啊!今天我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心不在焉的?這種東西拿在手裡能有甚麼用?總不能用這些把師尊綁了,強吻他完成任務吧!”
東西一落地,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只好把東西都藏到了百寶囊裡。
一晚上,舒白日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親吻任務還有那些皮鞭甚麼的,都沒怎麼睡著。
翌日,她昏沉著腦袋來到縉雲仙府,開始準備上課,兩個重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她在書房內乖乖等了半天,卻未見浮山盡出來。
直到一位小廝來報,說浮山盡今日有事,不在府內,放她一天假,讓她回去。
“有事?是合歡宗又出甚麼問題了嗎?”舒白日關切的問,實際上是想知道劇情發展。
“掌門只說有事,別的小的也不清楚。”小廝只是這樣回答。
那她也無法,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看來今天的攻略計劃也泡湯啦~卻一副摸魚成功的歡快模樣。
等舒白日走後,小廝才行至內府回稟浮山盡,放假的訊息已經帶到。
浮山盡站在一木雕屏風後面,並未露面,只讓小廝請掌門霽無淵過來。
不一會兒,霽無淵不耐煩的拿著一堆文書趕來到縉雲仙府,嘴裡抱怨不停。
“現在找我做甚麼,宗門裡還有一大推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呢!”
“找你來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浮山盡在木雕屏風後面躲著,聲音聽著變得尖細了許多。
他命其他人退下,房內是剩下他們二人。
“甚麼事情神神秘秘的,你到底……”霽無淵不耐煩的扒開屏風,卻被眼前一幕愣住了。
只見浮山盡的身形縮小了三成不說,連形貌也變得跟個嬌嬌柔柔的十幾歲女孩兒一樣!
他那身仙尊華服穿在身上,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噗。”霽無淵忍不住的笑出聲。
“想笑就笑,沒人讓你憋著。”浮山盡冷聲說道,面上卻是不耐煩。
他扶著額頭,因為面容變得清理秀美許多而奶兇奶兇的,這讓霽無淵哪裡忍得住,那個一呼百應、無人不從的縉雲仙尊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霽無淵也不客氣。“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響徹雲霄。
“喲喲喲,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無所不能的縉雲仙尊原來是個小女孩兒!哈哈哈哈!”
“笑夠了也要適可而止。”他冷聲道。
雖然體型變小了三成,但是浮山盡周身的威壓卻不減。一個凌冽的眼神過去,霽無淵立刻打住了笑聲。
“噗,咳咳,抱歉。浮老弟那你就細細的說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噗。”
浮山盡也不再理會他的笑聲,說道:“昨天夜裡我府內似有人潛入,當時只顧著抓人,疏漏了他們還有後手。現在看來應該是被下蠱了。”
“噗。原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浮老弟也有被人暗算的時候。真是天道有……咳咳,這群人真是可惡,是合歡宗的嗎?”
“嗯。你先看看這個。”浮山盡將一本書遞給了霽無淵。
那書名正是《極品師姐夜夜纏》,頗有合歡宗的風味。
“咳咳,這書名。看來確實是合歡宗做的了,他們這般做下來又是為了甚麼,總不至於故意整你吧?”
“呵,就是你說的不至於。當下我這副容貌,根本沒辦法出面見人,更別說處理合歡宗餘孽的事情。”
浮山盡翻看著那本書,書中一頁有一頁兩位女修纏綿在一起的畫面讓他頗感煩躁。
“看來冷秋生只是冰山一角,蜀弦宗恐怕早就被合歡宗的人滲透進來了,今天這事萬不可張揚洩露。”他厲聲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又怎樣面對你的弟子?”
浮山盡垂下眼眸,粉桃色的面頰可愛中透著幾分稚氣。
“本尊尚未找到恢復的方法。恐怕只有……”
霽無淵聽了他的方法,不免有些擔心,一面狐疑的看著浮山盡。
“浮老弟,你小子心裡該不會打著甚麼其他鬼主意吧。”
“此話怎講?”
“嗯……”霽無淵悄悄湊到他耳邊,說道:“老實告訴我,那個還在嗎?”
聞此,浮山盡臉色一沉,一列寒冰延著霽無淵的身形輪廓劈了過去,將霽無淵釘死在了牆上。
“你若再多說一句,你的那東西就不保了!”
霽無淵身形顫抖著從寒冰輪廓中爬了下來。
“不說就不說,拿這些玩意兒嚇人。得得得!我這就去辦事!”
休息了一天之後,舒白日感覺自己的身體舒暢了許多,果然不學習不上班,人的精神都能正常許多。
今日她照常來到縉雲仙府書房內,卻依舊不見浮山盡的影子。
卻見霽無淵小廝來報,浮山盡有事外出,現下掌門有事召集他們五位親傳弟子至掌門府內。
也不知還是,但舒白日也沒有疑惑,立刻前往掌門府。
到時,其他四位早已來齊。
“咳咳,都來齊了啊!”霽無淵神秘兮兮的在堂內踱步。
“啊,咳咳。我今天帶大家來是想給大家介紹一個人。”顯然對於這種事有些生疏。
說著,浮山盡就穿著一身粉色紗織的裳裙,挽著簪花雙丫髻,羞羞答答的用袖子遮著臉出來了。
“這是……這是浮老弟的親妹妹,名叫,叫浮時傾,乃是天界的雲霧仙子,如今剛到人間。呵呵,大家認識認識,叫他小師叔就行。”
霽無淵努力不笑出聲。
舒白日一見到浮時傾,便眼前一亮,只覺得她長得和浮山盡一模一樣,只是溫婉了許多,年歲也小了些,倒更像是她遊戲裡的師尊了!
“好可愛,好漂亮~”舒白日的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當下浮老弟得有一段時間回不來了,時傾年歲尚小,加之初到人間,對蜀弦宗也不甚瞭解。所以本坐想讓你們當中哪位帶帶他。”
話雖這樣說,現場也只有漫疏桐和舒白日兩人是女子,左不過她倆能帶浮時傾。
“要不這樣,舒白日也是剛入宗,要不讓疏桐來……”霽無淵提意著,浮山盡一個凌冽的眼神向他劈來。
“要不還是時傾自己選吧……嘿嘿。”霽無淵說著,內心早就罵了浮山盡上千遍。
浮山盡半遮著面容 ,羞答答的走到舒白日跟前,用小手扯了扯舒白日的衣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她。
“姐……姐,本……我能選你嗎?”他故意半含羞澀的問道。
一個和師尊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兒羞答答的叫她姐姐,舒白日的內心早就萌化了。
她溫柔的摸了摸浮時傾的頭,滿臉的歡喜。
“好啊,當然可以了小妹妹。”
甚至還用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霽無淵剛想阻止,又想到前幾次的雷劈,也就不管了。
“哎……本坐也不管了。趕緊把那祖宗帶走吧......”
霽無淵無奈的看著浮山盡,心中有些擔心舒白日,也不知道他這個祖宗究竟要幹嘛。
舒白日將浮時傾帶回了宿舍。既然是照顧,自然飲食起居都得面面俱到。
聶楚楚對宿舍裡多一個人並沒有太大意見,甚至見到是個漂亮小女孩兒,內心歡喜的緊。
“時傾小師叔就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一到宿舍,舒白日就拉著浮時傾在自己床邊坐下。
浮山盡低垂著腦袋,微微點頭。
舒白日只覺得小姑娘是害羞,就沒有多問甚麼。
實則浮山盡此刻內心是慌得一批,只是不好表現。
要說他為甚麼弄出這麼一出,還不是因為那《極品師尊夜夜纏》!
那合歡宗的實在可恨,將解蠱之法藏到這種腌臢之物裡,需與女子相處足夠時辰才能解法!
思來想去,他與宗內長老不熟,又無其他所謂紅顏知己,最終還是覺得留在舒白日身邊比較靠譜。
“讓我看看,我那套沒穿的睡衣在哪兒來著……”
舒白日正翻箱倒櫃的從衣櫥裡挑出一件粉色的貓貓睡衣,這是蜀弦宗年輕弟子間流行的新款,還帶有一個長著貓耳朵的帽子。
“時傾小師叔,姐姐帶你去洗澡。”
舒白日將睡衣遞給了浮山盡,臉上笑的燦若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