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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2年冬奧

2026-05-11 作者:Minamoto

22年冬奧

21年的全日錦標賽千穗沒有參加,那一屆18歲的鯱城理依奈和原著一樣拿下冠軍、成為奧運選手。

而千穗依舊在奧運名單上。

——依舊是冠軍。

*

2022年,北京。

——短節目,《哈瓦涅斯》。

深酒紅的考斯滕在燈光下泛著絲絨般的暗光,高領緊身,裙襬微魚尾,側開叉。她站在冰面中央,右手輕搭腰際,左手虛握舉至耳側,指尖微微下壓。小提琴的哈瓦涅拉節奏慵懶地流出來——三連音加附點,纏綿,挑逗,像晚宴上隔著香檳杯的對視。

她動了。

滑行不急不緩,膝蓋的屈伸帶著西班牙舞曲特有的搖曳感。交叉步,莫霍克,每一步都踩在附點的間隙裡,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被小提琴吞沒。刃痕深而圓潤,像是用筆在宣紙上畫出的弧線——剋制,優雅,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3A。她最熟悉的阿克塞爾三週半。左前外刃切入,蹬冰,騰空,深酒紅的裙襬在空中微微揚起,露出側開叉下黑色的襯裡。一圈,兩圈,三圈半——落冰,冰刀切入。她滑出弧線,右手輕輕抬至下頜,嘴角彎了一下,幅度極小,像面對鏡頭時那種恰到好處的、不投入的微笑。

接續步。小提琴轉入快速雙音與琶音,炫技密度驟然升高。她的步法隨之加快,刀齒步,括弧步,喬克塔——用刃依舊精準,但上半身始終保持一種鬆弛的優雅,像在遊戲,像在調情。身體後仰,手臂波浪般起伏,指尖從眼前劃過,眼神卻望向別處。她在看觀眾,又像沒在看。

3Lz+3T,勾手三週接後外點冰三週。不減速起跳,左後外刃切入,點冰,騰空,落冰的間隙幾乎不存在,立刻接3T。落冰後她側身,左手叉腰,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優雅,疏離,帶著一絲遊戲人間的輕佻。

最後一個旋轉。躬身轉——她的身體向後彎成一道弧線,雙手緩緩向上抬起,然後猛然交叉抱胸。旋轉加速,黑蕾絲背面的花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腰窩處三顆金色鉚釘閃了一下。減速,定格,手指點在肩頭。小提琴回歸主題,慵懶的哈瓦涅拉節奏再次響起,一聲撥絃,戛然而止。她停在冰面中央,右手搭在腰際,左手垂在身側,低頭,靜止。

掌聲如潮。她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鞠躬後轉身滑向出口。

短節目得分:,新紀錄。

.

——自由滑,《庫伊拉》。

燈光暗下來,只剩一束冷白光從穹頂斜斜打下,落在那道蜷縮在冰面中央的身影上。

潔千穗跪坐在冰面上,雙手撐著冰面,低著頭。黑白色的考斯滕——黑色高領長袖緊身衣,白色不規則裙襬,黑色蕾絲從腰際蔓延至肩胛,脊椎處嵌著一排細小的銀色鉚釘。她的頭髮全部盤起,露出完整的脖頸線條。

低沉的電子貝斯從音響裡震出來,壓抑的、沉鬱的,像地下室裡引擎的低吼。她抬起頭。

站起。

滑行開始。

刃很深,冰屑飛濺,刀齒刮冰的聲音混在電子音效裡,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她的表情不是憤怒,是那種更冷的、更沉的、帶著毀滅欲的專注。

開場就是4Lz。勾手四周。左後外刃切入,點冰,騰空——身體在空中收緊,黑袖白裙在旋轉中絞成一團。一圈,兩圈,三圈,四圈——落冰,冰刀切入冰面的聲音幾乎被音樂吞沒。她滑出弧線,右臂猛然向側方甩出,指尖繃成刀尖,劃開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4S+1Eu+3S。後內結環四周接尤拉跳接後內結環三週。這是她第一次在國際賽場上使用這種配置的夾心跳。第一個落冰後沒有停頓,藉著落冰的殘餘慣性擰身接入尤拉跳——那個跳太小、太極限了,只有冰刀切過冰面時一聲短促的刺啦。然後三週緊隨而上,與第一個四周相似的起跳方式。兩個跳躍夾著那個毫不起眼的過渡,咬合得如同一次騰空。落冰時她的右膝彎到極深,衝擊力從小腿傳到膝蓋,從膝蓋傳到大腿,整個人晃了一下——但穩住了。她滑出弧線,右手按住胸口,像在按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冰面上那道漫長的弧線,是領地的邊線。

接續步。比起炫技,更像宣洩。刀齒步,括弧步,搖滾步——每一步都帶著要把冰面鑿穿的狠勁。身體傾斜到幾乎與冰面平行,右手觸冰,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直起身,甩頭,鉚釘在黑蕾絲上閃了一下。

3A,阿克塞爾三週半,她這次放在了節目的後半段。起跳直接從步法切入——左前外刃,蹬冰,騰空。一圈,兩圈,三圈半,落冰。滑出的弧線極長,長到她滑過整個冰場的對角線才慢慢減速。

最後的編排步法。她用從冰場一端滑到另一端,身體貼著冰面,右手觸冰,左手向後上方揚起,像一隻低空掠過的黑色大鳥。直起身,蟹步——身體向後彎成一道弧線,左腿向前延伸,右膝微屈,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冰刀在冰面上劃出兩道平行的弧線,從這端到那端,從這角到那角。右臂向斜前方伸出,五指張開,完成又一個已經屬於她的標誌性動作。

音樂進入最後一段——失真吉他,鼓點密集得像機關槍。

她加速,直線步滿場衝刺,手臂甩動,碎髮從髮膠裡掙脫出來,貼在額角。眼神不是兇狠,是輕蔑——她在演繹那些恨她的人:恨她還站在冰面上,恨自己拿不到冠軍。那些人越恨,她越愉悅,嘴角的弧度越張揚,像復仇成功的魔女庫伊拉、像魔王俯瞰眾生。

急停在冰場中央偏左的位置,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然後直起身,轉頭。

追光打在她臉上。她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不是溫柔,不是得意,是那種“你們越恨,我越痛快”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穹頂。

定格。

觀眾席的掌聲、尖叫、口哨一如既往激烈——那個笑,那個指向穹頂的食指,所有人都會記得。

自由滑得分:,總分:。

千穗站在領獎臺最高處,低頭看著胸前的金牌,手指摸了一下邊緣,金屬的觸感是她熟悉的冰涼。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觀眾席。那裡有父母,有世一,有冴,有凜,有米拉,有尤里,有萊莉,甚至夜鷹純——所有人都來見證她拿下第二次冬奧冠軍。

……

“純這個傢伙啊,真是可惡。當年把我介紹給你當編舞師,現在你不需要我了,又給我介紹另一個小姑娘——他考慮過我會拒絕的可能嗎?”

電話那頭,雷奧尼多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抱怨腔調,隔著揚聲器都能聽出他的不滿。

千穗靠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耳邊,嘴角彎了彎。冴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正把最大的一顆遞到她嘴邊。她張嘴咬住,汁水在舌尖化開,酸甜。

“他信任你的能力唄。”千穗嚼著草莓,含混地說,“再說了——你不都答應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雷奧尼多沒否認,只是“哼”了一聲,轉移話題:“哦,對了,賽程宣傳上說三天後新秀賽你會出席?說是鼓勵新人。”

“嗯。”千穗嚥下草莓,“順便看看新生代的水平——我可是知道,有個孩子會四周跳了哦。”

“呵呵,”雷奧尼多笑了一聲,帶著點“你訊息還挺靈通”的意味,“純的徒弟也會。”

千穗看了一眼沙發另一側:冴已經把空盤子放在茶几上,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餐廳預約介面,在她面前晃了晃。他神色淡淡的,用眼神詢問千穗——出去吃還是自己做?

她做了個“等等”的手勢,對著手機說:“這個我也知道。好了,先掛了,三天後見。”

“行。”雷奧尼多爽快地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

千穗把手機丟到沙發上,轉頭看向冴,雙手抱胸,語氣帶著一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的篤定。

“冴醬,說好了這周你負責做飯的哦。”

冴臉不紅心不跳,把手機收進口袋,語氣鎮定:“冰箱裡沒食材了。”

“是忘記買了,還是——”千穗歪頭,嘴角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故意的?”

冴沒回答。但那雙松石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你看穿了”的坦然,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預設。

千穗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兩個人談了四年,待一起的時間卻不多——她忙著準備大賽,他也在歐洲踢聯賽,異地的時候視訊通話比見面多。

而且,4年來除了一些親朋好友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媒體方面他們瞞的很好,公開貌似遙遙無期。

出去吃容易被路人拍到,拍到就是緋聞。冴不在乎,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暗戳戳想公開”的嫌疑。千穗當然知道——她每次在INS上發自己做的菜,評論區總有粉絲問“這個盤子怎麼是雙人份的”,她從來沒解釋過。但公開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姿態鬆散,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眼神沒有移開,一直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你答應了”的篤定。

“出去吃就出去吃吧。”千穗最後說。

她直起身,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冴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有躲。

“親愛的,”千穗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哄人的意味,“世界盃之後,就公開,怎麼樣?”

冴偏頭看她。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雙松石綠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千穗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坦蕩的、帶著點得逞意味的笑。

“……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千穗彎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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