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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瑪蒂爾達》

2026-05-11 作者:Minamoto

《瑪蒂爾達》

夜色像揉皺的墨色絨布,輕輕蓋在居民區錯落的屋頂上。

潔家的餐桌上,剛炸好的豬排飯油光裹著醬汁,在瓷盤裡泛著誘人的光——

潔世一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豬排飯、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和味噌湯,雙手合十,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輕快得像要飄起來:“那我就開動了!!”

“吃吧吃吧,我們的潔世一選手!”父親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母親也跟著溫柔地補充:“小世,你辛苦了。”

“這是你媽媽特意給你做的豬排飯,慶祝你凱旋!”父親指了指餐盤,語氣裡滿是驕傲。

潔世一拿起筷子,咬下一大口豬排,酥脆的外皮在齒間裂開,肉汁混著濃郁的醬汁在嘴裡化開,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在心裡感嘆:獲勝之後吃的豬排飯,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餐桌的另一邊,潔千穗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弟弟狼吞虎嚥。她的面前也擺著一碗米飯,但筷子基本沒動——她更享受看世一吃飯的樣子。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千穗伸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嘴角沾到醬汁了。”

“嗯嗯。”世一含混地應著,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一把,又扒了一大口飯。

母親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笑著開口:“你突然回來,可把我們嚇了一大跳。聽說‘藍色監獄’要放一陣子假?”

“算是吧,下一個目標是U-20世界盃,比賽還有段時間才開始,通知說有兩週自由活動,我就先回來了。”世一嚥下嘴裡的飯,語氣輕鬆。

“啊,抱歉抱歉,你好不容易休假,我不該提這些的。”父親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潔世一搖了搖頭,笑得一臉輕鬆:“沒關係啦。”

千穗託著下巴,目光在父親和弟弟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嘴角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母親嗔怪地拍了拍丈夫的胳膊:“行了行了,孩子他爸,別老提工作。”

“哈哈,也是。”父親笑了兩聲,又忍不住感嘆,“話說現在的你,不管是人氣、實力還是年薪,都遠超我的認知啊!後天要不要再吃一頓豬排飯?”

母親也跟著附和:“你就好好休息幾天吧,別總想著比賽的事。”

潔世一又添了一碗飯,一邊盛一邊說:“國外俱樂部的錄用通知,暫時都由‘藍色監獄’替我們保管了。他們說以後再詳談,讓我們先專心備戰U-20世界盃。”他把碗遞迴母親面前,語氣軟了下來,“嗯,謝謝媽。”

“先不說錢不錢的,你真的很了不起。”母親看著他,眼裡滿是驕傲,“你們可是拿了聯賽冠軍呢!而且小世你還在‘藍色監獄’拿到了第一名,對不對?”

潔世一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泛起一陣滾燙的滿足感。這次聯賽,他是抱著登頂的決心參加的,如今目標實現,他的心裡只剩說不出的高興。

“該死的辛苦了!”父親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沒控制好,潔世一被嗆得咳嗽起來。

“欸?!幹嘛?!”他一臉無奈地看向父親。

千穗在旁邊笑出了聲,眼睛彎成月牙。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學著父親的語氣跟了一句:“該死的,完全同意。”

世一的表情從無奈變成無語:“姐!你也跟著鬧!”

“你的模仿秀,他練了好久了。”母親笑著解釋,看了千穗一眼,“千穗也跟著學得有模有樣。”

潔世一扶額:“你們夠了!說髒話的是凱撒啦,又不是我!”

“該死的,完全同意。”父親還在模仿,母親笑著打圓場:“不過小世啊,你再說髒話,對看比賽的小朋友影響不好,不能這樣哦。”

千穗伸手揉了揉世一的腦袋,語氣軟下來:“好了好了,不鬧你了。快吃吧,豬排涼了就不好吃了。”

世一“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低下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千穗忽然放下筷子,從旁邊的小包裡抽出一張冰演門票,推到世一面前。

“對了,四月二十日,東京巨蛋,我這賽季的冰演。”她的語氣輕快,“你要來的吧?”

潔世一嘴裡還塞著豬排,含混地說:“唔……當然來啊,姐姐的冰演我怎麼能缺席呢?”

“那就好。”千穗彎起眼睛,把票收回去,放回自己的包裡。

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餐桌上的氣氛輕鬆而溫暖。

吃到後半段,潔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妻子和千穗之間掃了一眼。潔母微微點了點頭。

千穗注意到父母的默契,挑了挑眉:“怎麼了?”

潔父清了清嗓子,看向世一,語氣盡量放得隨意:“世一,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世一抬起頭,嘴裡還嚼著米飯:“嗯?”

“你姐姐,”潔父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和冴在一起了。”

潔世一的咀嚼動作停了。他慢慢嚥下嘴裡的飯,筷子懸在半空中,表情先是驚訝,但又很快變成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惱火還是無奈的東西。

“我知道。”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裡擠出來。

潔母眨了眨眼:“你知道?”

“那天在澀谷,冴哥……冴開車送我和凜去車站,姐姐坐副駕駛,後座還放著一束白玫瑰。”世一放下筷子,語氣帶著一種“我早就看穿了”的彆扭,“我當時就知道了。”

千穗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潔父和潔母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一種“原來孩子們都知道了”的表情。

世一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千穗,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剛吃完豬排飯、嘴角還沾著醬汁的弟弟。

“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要是那個傢伙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教訓他的!”

千穗看著他。燈光落在世一臉上,把那雙眼睛裡的認真照得很亮,與球場上的他極其相似。

千穗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哎呀,”她伸手捏了捏世一的臉頰,“現在都不叫‘冴哥’了呢,變得跟凜一樣說話不客氣了。”

“那是因為他先對姐姐不客氣的!”世一任她捏著臉,聲音從被捏變形的嘴裡擠出來,但眼神沒有退讓,“反正,姐你記住了——他要是敢做甚麼過分的事,我一定讓他好看。”

父母在旁邊笑出了聲。潔母靠在丈夫肩上,語氣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欣慰:“世一還是這麼捨不得姐姐呢。”

“因為是姐姐啊!”世一理所當然道。

千穗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她伸手把世一腦袋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語氣柔軟得像三月的春風。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世一最可靠了。”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不過,他不會欺負我的。”

世一看了一眼姐姐的表情。她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他在別人臉上沒見過的——不是冰面上的那種篤定,是一種更柔軟的、像被甚麼東西從裡面點亮的光。

他垂下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冰演,我會去的。”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給姐姐加油。”

千穗彎起眼睛:“好。”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叮咚。

世一率先去開門,門外是快遞員的身影:“您家的包裹。”

他抱著紙箱回到客廳,一家人圍在一起拆開。紙箱上印著藍色監獄的標誌,潔世一疑惑地開口:“是‘藍色監獄’寄給我的。”

開啟箱子,裡面塞滿了光碟、信封,還有幾張機票。潔世一看著這堆東西,一頭霧水:“甚麼情況?好多光碟啊……難道是甚麼東西的影片?”他拿起信封和機票,指尖微微一頓,“還有機票……”

千穗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知道是甚麼情況,眼睛閃爍了一下,但甚麼都沒說。

他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信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給我好好了解足球,潔世一。

你下一次進化的關鍵就在這當中。

你要靠自己把它找出來。

——繪心甚八」

潔世一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臟猛地一跳。這是繪心先生為他設計的……專用課題?!

母親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問:“小世,我早就想問了,在你看來,繪心先生是個怎樣的人?”

潔世一回神,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啊,一丁點兒的親切感都沒有,不管對誰都是有話直說。要是在日常生活裡,只會讓人覺得是個怪胎吧。”他頓了頓,腦海裡浮現出繪心甚八的臉,“而且,怎麼說呢,他性格比較尖銳,是個有自己一套哲學的人。”

“這性格,跟BLTV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啊!”父親笑著接話。

母親也跟著點頭:“那說不定,反而值得信賴呢。”

千穗看著弟弟的側臉。他的眼神是那麼熟悉——對前方的期待、對“變得更強”的渴望,與在冰場上的自己一模一樣。

夜色漸深,窗外的星空像撒了一把碎鑽,溫柔地覆在居民區的屋頂上。潔世一握著信紙,指尖微微收緊。他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戴著眼鏡、眼神銳利的男人。

那個人,繪心甚八,是世界上最有趣、最瘋狂的人,也是他——夢想的恩人。

母親看著他出神的樣子,彎著眼睛笑:“小世,你今天笑得特別多,看來是在外面遇到了能讓你這麼開心的人吧。”

父親也跟著點頭,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一陣子沒見,你變了不少啊。感覺比以前穩重多了,都快趕上我了?”

“那不可能!明明是爸爸你一直很幼稚!”潔世一連忙擺手反駁,臉頰微微泛紅,心裡卻悄悄記下了父親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

千穗在旁邊笑出聲,伸手拍了一下父親的肩膀:“爸,你就別逗他了。”

潔父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笑意從眼角的細紋裡溢位來。

……

……

4月20日,東京巨蛋。黃昏的光從穹頂的玻璃幕牆斜射進來,把整座場館染成一片暖金色。觀眾席早已坐滿了人,金色與藍色的應援棒在暗下來的光線裡明明滅滅,像倒懸的星河。潔世一坐在前排靠中間的位置,左右兩邊是蜂樂回和糸師凜。

蜂樂一坐下就湊過來跟他搭話,語氣裡帶著新鮮和興奮:“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姐姐的表演哎,她居然也給媽媽和我送了票,好細心啊。”

世一笑了笑,說:“那是當然,我姐向來周到。”

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墨綠色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點,垂在耳側,被場館的燈光照出一層冷光。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冰面上,表情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世一能感受到,他的狀態不錯、比在藍色監獄時更平靜——看樣子繪心安排他去寺廟修行還是有用的。

“你哥今天不來。”世一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凜的眉毛動了一下,沒轉頭,語氣硬邦邦的:“我知道。千穗姐告訴我了,他四月末才回來。”

世一“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聊冴的話題都這麼平靜,凜是真的進步了。

世一竟然詭異地有點欣慰。

三人的媽媽坐在前排靠過道的位置——潔母、糸師媽媽和蜂樂媽媽三人挨著。

潔母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針織衫,頭髮盤起來,露出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千穗去年送的生日禮物。

糸師媽媽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小雛菊,用淺藍色的包裝紙裹著。

蜂樂媽媽穿著一件黃色的碎花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向日葵,她左手舉著“千穗”的應援扇,右手舉著“萊莉”的應援扇,臉上的笑容燦爛。

潔父和糸師爸爸坐在後排,手裡也拿著應援棒,偶爾湊在一起低聲說幾句。

.

離表演開始還有幾分鐘。世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冰面上,腦海裡卻還在回放前幾天在國外看的比賽。各大聯賽的比賽,那些世界級的前鋒,有速度、有技術、有視野——他錄了像,存在手機裡,反覆看,反覆揣摩。

——場館的燈光暗下來了。

觀眾席的嘈雜聲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應援棒的微光在暗處明明滅滅。

冰場上,追光亮起。

開場是群滑。

所有參加冰演的選手穿著統一的銀白色考斯滕,在冰面上圍成一個圓,隨著輕快的音樂做著簡單的步法和旋轉。千穗站在圓心偏左的位置,頭髮盤成高髻,幾縷碎髮被透明的髮夾固定在耳後。她的考斯滕和去年那套《海洋奇緣》不同,剪裁更簡潔,線條更利落,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群滑結束後,燈光再次暗下來。

再亮起時,冰場上只剩下兩個人。

潔千穗,萊莉·福克斯。

千穗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考斯滕,立領,無袖,左肩到右腰一道銀色的閃電紋樣。裙襬及膝,開叉在左側,行動間會露出內襯的深紅色——像火焰,像血液,像某種隱秘的反抗。萊莉站在她對面,考斯滕是紅色的,同樣的剪裁,但紋樣是金色的火焰從腰際向上蔓延,領口是淺V,露出一截鎖骨。兩個人一藍一紅,一冷一熱,像兩團不同顏色的火。

音樂響起。

不是鋼琴,不是絃樂,是一串輕快的、跳躍的鋼琴單音,像一個小女孩踮著腳尖在地板上跑過。《Naughty》的旋律從音響裡流出來,帶著一種“我才不管你們說甚麼”的俏皮勁兒。

千穗和萊莉同時動了。

她們從冰場兩端向中央滑行,速度不快,但步法極其一致——交叉步,轉三,莫霍克,每一步都踩在鋼琴的節拍上。交匯的瞬間,兩個人同時伸出右手,掌心相擊,“啪”的一聲,清脆得像冰刀切進冰面。

觀眾席傳來一陣輕輕的歡呼。

然後是同步撚轉步。這是節目裡最難的部分之一,兩個人需要同時完成三圈撚轉,軸心、轉速、收手時機必須完全一致,差一點就會從同步變成各滑各的。

千穗閉了一下眼睛。她能感覺到萊莉的呼吸,她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同一個人的心跳。

一圈,兩圈,三圈——同時收手,同時滑出。

完美。

觀眾席爆發出掌聲。

萊莉朝千穗笑了一下,千穗也笑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同時加速,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從沙沙變成唰唰,冰屑從刀齒下飛濺出來,在燈光下碎成細小的光點。她們沿著冰場的邊緣畫出兩道平行的弧線,一藍一紅,像兩道交纏的閃電。

託舉是低位的舞蹈託舉,千穗雙手扶住萊莉的腰側,萊莉單腳站立,另一條腿向後抬起,身體前傾,整個人像一面旗幟在風中展開。千穗穩住重心,滑行速度不減,帶著萊莉在冰面上畫出一個大圓。

觀眾席的驚呼聲被音樂吞沒。

萊莉收回腿,落地,沒有絲毫停頓,直接進入下一組步法。兩個人面對面滑行,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觀眾以為要撞上——然後在最後一瞬同時側身,冰刀在冰面上劃出兩道交錯的弧線,像兩條魚在水中擦身而過。

螺旋線緊隨其後。千穗內刃滑出大弧線,萊莉在內圈配合,兩個人手拉著手,身體傾斜,冰刀在冰面上畫出兩個完美交織的圓。旋轉的離心力把她們的裙襬甩開,深藍和深紅交替閃現,像一朵正在綻放的雙色花。

音樂進入中段,節奏變得更快。鋼琴的音階快速跑動,銅管插入俏皮的低音,鼓點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心跳,像敲門,像小女孩對著緊閉的門喊“放我出去”。

同步跳躍——2A+2T,阿克塞爾兩週接後外點冰兩週。起跳前沒有任何眼神交流,但起跳的時機分毫不差。兩個人同時騰空,同時旋轉,同時落冰。落冰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清脆得像擊掌。

千穗滑到冰場左側,萊莉滑向右側,兩個人同時進入旋轉。燕式轉,蹲踞轉,直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她倆整個人變成一藍一紅兩道光影,在冰場兩端各自燃燒。

音樂在這裡有一個短暫的休止。幾乎聽不見,僅一個呼吸的時間,但千穗和萊莉同時停了下來。

她們站在冰場兩端,面對面,距離半個冰場。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冷一熱,一靜一動。

然後鋼琴聲重新響起,比之前更輕,更柔,像深夜翻書時紙張的沙沙聲。

千穗開始滑行,很慢,慢到能看清冰刀從後刃過渡到前刃時那道由深變淺的弧線。萊莉也動了,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方向,兩個人沿著平行的弧線向冰場中央匯聚。交匯的瞬間,千穗伸出右手,萊莉伸出左手,十指交握。她們面對面,距離不到半步,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然後同時向後滑出,手還握著,兩個人的身體形成一個“V”字,冰刀在冰面上畫出兩道對稱的弧線,像小女孩在日記本上畫下的翅膀。

最後的編排步法是自由滑行,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規定的動作,只有音樂和冰面。千穗做了一個,身體低垂至與冰面平行,右手觸冰,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萊莉在她身後,做著同樣的動作,兩道平行的身影在冰面上滑過,像兩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又像兩隻並肩飛行的鳥。

音樂進入最後一句旋律,輕快,明亮,帶著一種“我做到了”的篤定。

千穗直起身,萊莉也直起身。兩個人滑向冰場中央,在追光落下的位置停下。

面對面,手還握著。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千穗彎起嘴角,萊莉也彎起嘴角。兩個人同時鬆開手,後退半步,然後——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指向對方。

那個姿勢持續了一秒。然後她們同時笑了,真正的、發自心底的、不加掩飾的笑。

觀眾席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有人在喊千穗的名字,有人在喊萊莉的名字,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舉著應援棒使勁揮舞。

千穗和萊莉並肩站在冰面中央,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還沒完全平復。千穗的頭髮有幾縷碎髮從髮夾裡滑出來,貼在額角;萊莉的裙襬邊緣沾了一點冰屑,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千穗轉頭看向萊莉,萊莉也看向她。

“好玩。”萊莉說,聲音不大,但千穗聽見了。

“嗯。”千穗彎起眼睛,“好玩。”

她們朝觀眾席行了一個共同的屈膝禮,然後滑向出口。

出口處,北野寧寧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兩件外套。她把藍色那件遞給千穗,紅色那件遞給萊莉,表情是那種“我就知道你們會成功”的平靜。

千穗把外套披在肩上,回頭看了一眼冰面。燈光還亮著,下一位選手已經開始熱身了。

她收回視線,彎下腰,開始拆冰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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