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戰
4月14日，新英雄大戰最終回合，巴斯塔·慕尼黑對陣巴黎PXG。
千穗坐在公寓沙發上，電視螢幕亮著，連線上電視的平板架在茶几上，手機靠在平板旁邊——糸師冴發來了影片邀請。
“喲，這麼積極啊。”千穗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嘴角彎起來。
萊莉已經先一步去了冰場，公寓裡只有她一個人，茶几上擺著抹茶拿鐵和一碟小餅乾。
冴靠在沙發上，松石綠的眼睛在螢幕裡顯得很深。
“不然你又會像上一場那樣找別人吧。”
他語氣很平淡，但說話內容就和平淡沒關係了。
“你好酸哦～”千穗挑眉。
“甚麼？”冴沒聽懂這個中文詞。
“沒甚麼啦，比賽開始了哦。”千穗笑著把視線轉回電視螢幕。
直播訊號準時切入，藍色監獄的藍色調鋪滿整個畫面。解說員的聲音從音響裡流出來，激動得有些失真。千穗把手機靠在平板旁邊，讓冴的小方塊畫面剛好卡在螢幕邊緣，這樣她可以同時看清他的表情和比賽。
德法大戰，開場鏡頭掃向場上互放狠話的幾人。
潔世一和糸師凜面對面站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表情如出一轍——嘴角下撇，眼神銳利，像兩頭互相審視的獸。鏡頭推近，捕捉到凜微微前傾，額頭抵上世一的額頭，說著挑釁的話語。
“……俺が欲しいのは潔…お前がぐちゃぐちゃになる瞬間だ！”凜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稱不上正常的偏執感。
千穗手裡的餅乾停在了半空中。
“一塌糊塗的瞬間”、“支離破碎的瞬間”……不管怎麼想這句話都很糟糕啊。
她轉頭看向手機螢幕，表情複雜，“我記得，凜的國文還不錯吧？”
冴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了一瞬，似乎在半空中飄了一下，“……我不知道，但這只是球場上正常放狠話罷了。”
“這、這樣嘛……”千穗將信將疑，把餅乾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她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足球比賽錄影，球員們在場上互飆垃圾話確實是常態，但凜這種，呃，千穗只能說是大宇宙意識（原作者）的惡趣味。
開場就是快速攻防，戰況迅速進入白熱化。
PXG的中場夏爾·希瓦利埃被世一擋下。
“厲害啊，呆毛哥哥～”
千穗替世一抗議：“不是呆毛是小草！是勝利的‘耶’哎！”
她轉向冴：“難道不像嗎？”
“誰會在意那種東西啊。”冴無語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世一頭上的兩撮呆毛是對方每天早上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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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比賽繼續。
世一和凱撒夾逼凜，意圖阻止對方接下七星虹郎的球射門。
“……看好了，這可是貴賓席！”凜卻一把拎起潔世一的衣領，將他從草皮上拽起來，意圖就讓對方這麼看著自己射門進球。
世一整個人懸空，肉眼可見的驚訝。
千穗的眉毛幾乎要飛到髮際線裡，“這……”
“沒犯規，但很蠢。”冴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依舊平靜。
千穗默默端起抹茶拿鐵喝了一口，讓溫熱的奶沫壓住喉嚨裡那股想吐槽的衝動。
這球被冰織洋預判攔下、鏟飛。
一番爭搶，最後球來到夏爾腳下，對方一腳刁鑽的傳球越過凜和世一的頭頂，將球送到前場，士道龍聖已經高速插上，迎球怒射、率先拿下一分。
千穗看著螢幕上回放的慢鏡頭，評價道：“哎——場上最年輕的中場夏爾和你之前選中計程車道組合不錯嘛。”
她頓了頓，又補充：“但是更變態了，而且就是不給凜傳球。”
同樣是中場的冴沉默了一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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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隊的反擊很快、或者說，世一的解決問題的思考很快。
他操縱著自己想要的棋子、國神煉介在全場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傳球給了他。
又在凱撒和凜都盯著準備搶斷他進球的威脅瞬間，左右開弓凌空抽射，皮球在空中平直衝向球網——球進了。
千穗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握拳，差點把茶几上的抹茶拿鐵帶翻。
“進了進了進了！”她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手機螢幕裡，冴將視線移到她身上，嘴角動了一下，弧度極淡。
“他的這個新武器，還蠻有看點的。”
千穗重新坐回沙發，抱著靠墊，嘴角翹得老高。
“那當然。”
很快，諾埃爾·諾亞換上黑名蘭世，德國隊的陣容再次調整——核心已經確定為世一。
黑名上場後，德國隊的進攻節奏明顯加快，傳球線路更加多變，世一在中場的拿球次數也多了起來。
但，一直和世一在隊內競爭的凱撒並沒有被擊潰。
他重新開始、改變自己，配合隊內藍色監獄幾人。
他的進球來得突然、又算得上有跡可循。清羅刃看似傳給世一實際給凱撒的傳球，讓他終於施展了自己之前失敗的那一記球——「凱撒衝擊波.弧旋球」。
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從近角鑽入網窩。
千穗看著回放慢鏡頭，不得不承認這個進球的漂亮。
“很厲害啊。”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情願的佩服。
冴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螢幕，松石綠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新十一傑中，前鋒位的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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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接受刺激的凜再次進入“破壞獸”狀態。他吐著舌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氣息。
千穗捂臉，“……他還是這麼喜歡吐舌頭。”
冴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
凜從中場帶球狂奔，連續突破三名球員，一直來到球場前。
卻莫名其妙、像是不滿剛才無人阻攔他、毫無壓力的狀況，他沒有選擇射門，反而突然停球，把球傳給夏爾。
“凜沒事吧？”千穗不忍直視。
這種行為放大賽上她都怕球員被球迷現場打死。
“……蠢得要命。”
冴深吸一口氣，他能猜到凜當時在想甚麼，這也是他和凜最大的分歧處。
但當前狀態的凜確實強大，他甚至在即將撞到世一的時候也不停下、連人帶球一起踢。
兩個人摔在地上，凜捂著鼻子，指尖滲出血，“這種感覺怎麼回事……飛起來……”
他抬頭，整個散發令人悚然的氣息——“爽到爆。”
千穗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手機螢幕，表情平靜得可怕。
“糸、師、冴——下週我們別聯絡了。”
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會教育他的。下週……”
“你閉嘴。”千穗打斷他，語氣還是平靜的，但每個字都像冰刀切過冰面，“凜自從那天雪夜後就變異了。”
冴沉默了一秒，“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小時候……”
“你們兩兄弟都該去看心理醫生。”千穗一錘定音。
冴嘆了口氣，沒有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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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導師，諾埃爾·諾亞和朱利安·洛基上場。
德國隊還換上了五十嵐，對方製造犯規，凜獲得一張黃牌。
但這還不夠。
千穗聽著諾阿那番“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喚醒凱撒的自我，培養新的對手使自己變得更強，培養潔世一隻是為了刺激凱撒”的言論，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諾阿看似被對手拉拽放倒、摔倒在地，換來了一次點球。
“這個三十多歲的臭老頭在說甚麼呢，還假摔，導師裡的敗類……”千穗面色陰沉下來，聲音也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冴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轉折點也來得突然，世一和凱撒配合阻攔凜的射門、最後由門將我牙丸撲檔攔下了提到球框反彈的球。
等世一回罵了洛基和諾阿後，千穗的嘴角彎了一下，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冴又默默把手機拿近。
為了贏，世一和凱撒終於學會合作。
最後的時間、球落到了內斯面前，整場不在狀態的內斯在此時終於覺醒，抬頭看了一眼禁區，一腳弧線傳中將球送到門前、那個最適合進球的位置。
從未停止思考的世一率先衝到落點、射門——
球進了。
比分定格，拜塔慕尼黑獲勝。
新英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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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潔世一和糸師凜的報價並列第一。
千穗看著螢幕上的數字，滿意地關掉直播。
她把手機拿起來，螢幕裡冴還在。
他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似乎剛才比賽的輸贏、皇馬給凜的報價都沒影響他。
“第一場冰演四月二十日，東京巨蛋。”千穗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第二場四月三十日，埼玉超級競技場。你趕得上第二場。”
冴點了點頭。“好。”
千穗看著他，那雙藍眼睛在螢幕的光裡顯得很亮，嘴角彎著，但彎的弧度不太對——不是笑，是那種“我還沒說完”的停頓。
“接下來七天，”她說，語氣依舊輕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別聯絡我了。”
冴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了一下、又咽下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千穗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牙齒。
她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