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比賽
諾阿如他所說那般,協助了場上最合理的人——潔世一。
只是,最後又是凱撒在世一到球門前時過來搗亂,導致世一不得不傳球給了雪宮,由對方進球。
但,這場比賽的霸主依舊是世一。他操縱了最後一球的劇本,喚醒了沉入深淵的雪宮,在那一瞬間的思維上超越了凱撒。
螢幕上,賽後雪宮劍優和潔世一相互道歉,同時也說好了要保持這種“隨時拼個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
千穗靠在沙發上,把平板擱在膝蓋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太好了,從小讓他跟著糸師兄弟的訓練單來是有用的!!!”
她看到世一比賽結束雖然異常疲憊,但沒有因為體力完全燃盡昏倒,狠狠地鬆了口氣。按照原劇情,世一第一次全程使用「超越視界」(順便說一下她覺得這個名字超級中二)踢完比賽會脫力昏倒,現在至少能站著走下場了。
她宣佈這場的諾阿勉強算順眼。
巴斯塔·慕尼黑事後對世一給出了5000萬投標額。
千穗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彎了一下。
她心滿意足地等待之後世一的個人採訪——網上那些想讓世一作中場看他和諾阿配合的聲音就不用聽了,世一會做出符合「利己主義前鋒」的回應的。
總之,先去萊莉那裡商量冰演的事。
千穗接到經紀人的電話,收拾好東西,前往星湖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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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後,糸師冴醒來,看見千穗發的“111”,回了個“?”
千穗秒回:“試探你在不在睡覺。在睡就不拉你一起看BLTV了。”
冴回了個“哦”,然後補了一句:“我會看回放的。”
五天後,4月4日。
巴斯塔·慕尼黑對陣尤伯斯的比賽開球。
千穗剛好結束了冰演排練,換好衣服,和萊莉並肩坐在星狐俱樂部的休息室裡。她把平板架在茶几上,點開直播。
“看看這個,我弟弟的比賽。”千穗往沙發裡靠了靠,拉過一條薄毯蓋住腿。
萊莉湊過來,遞給她一瓶水。畫面裡,馬狼和世一正用頭互相撞著“打招呼”。
“他們這是……在吵架?”萊莉皺眉。
“不,在表示友好。”千穗面不改色地擰開水瓶。
後面依舊散裝德國隊,和配合默契宛如一個整體的義大利隊對比簡直了。德國隊每個人都在踢自己的球,傳球就那麼幾個,還互相搶球權;義大利隊則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咬得死死的。
尤其是世一和凱撒。
凱撒完全被對面的後衛洛佐倫攔住後,世一的自由度才大大提升。
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隊友。
千穗眯著眼睛看螢幕裡那個一頭金髮、紋身從脖子蔓延到手腕的德國前鋒被防得寸步難行,嘴角微微翹起。
誰讓他現在和世一不對付呢,她作為姐姐當然看妨礙弟弟的人不順眼了。
而德國隊的導師諾阿每次都是對面隊伍的導師上場後自己才被迫上場,這次也一樣。
千穗忍不住吐槽:“只有這時候才能看出是法國人呢。”
萊莉歪著頭,不太懂這個梗。
後面馬狼不打算聽從導師的戰術設計,要“辭職”,主導隊伍。導師史菲納反而很欣賞他,還收回了自己這賽季退役的話。
千穗挑了挑眉,“……挺有意思的。”
“我不是很懂足球,但我覺得這對教練與學員關係很好嘛。”萊莉評價。
“很適配的導師與學員,團隊氛圍也很好——和德國隊完全不一樣。”千穗表情陰沉了一瞬。
萊莉默默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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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三分鐘到下場後,世一請求讓冰織羊上場。
諾阿同意了,但條件是如果他和冰織羊的配合沒有效用,將取消世一的主力位。
“……你弟和你一樣挺自我的。”萊莉感慨,並補充道,“也一樣挺自信的,這種條件都答應啊。”
“想要甚麼就去爭取,大家不都這樣嘛。”千穗聳聳肩。
“也是呢。”
萊莉繼續靠過來,搭著她的肩一起看比賽。
後半程的比賽十分激烈,最終世一和冰織羊配合踢出制勝球,也是不負眾望了。
千穗再次心滿意足,並選擇性忽略兩人的擁抱慶祝和賽後抖S對話。
萊莉陪著她看完球賽,感覺看了一場電影,大受震撼,語氣略有點懷疑地問:“……足球是這樣的嗎?”
千穗咳了兩聲,語氣帶著一絲心虛:“咳咳,其實一般而言足球不是這樣踢的,但是反正能贏球就行。”
萊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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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看完,千穗和萊莉道別後回家。
剛上車,她就收到冴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凜那邊也贏了】
看樣子冴看了糸師凜的比賽——千穗在BLTV評論區翻了翻概況,英法大戰,凜帽子戲法,3:1贏了。
投標額持續保持在第一。
順帶一提,現在投標額排名第二是世一。
她給冴回了個【還是帽子戲法呢,凜凜很厲害啊,不過我更期待他和世一比一場】
最面直到她到家才回復訊息。
【Sae:不出意外,接下來PXG和拜塔一樣無敗跡,最後一場比賽他們對決了】
——確實。
後面兩場比賽德國隊輪空休息,法西大戰法國隊依舊勝利,新英雄大戰的最終回合確定在4月14日。
德法大戰。
“……其他都好說,放到現實裡這倆人的cp到底誰在嗑啊!”
千穗表示凱潔賽事最佳cp太陰間了。
她翻到那些剪輯影片的時候,表情堪稱地鐵老人看手機。兩個人在場上互相挑釁、互相利用、恰巧配合後也是一臉噁心,粉絲硬是能剪出深情對視的氛圍——她只能感慨這屆網友的想象力。
“專門去看這種東西的你就是在浪費時間。”冴在電話那頭銳評。
千穗翻了個白眼,也不慣著他。
“定期和我視訊通話的你也是在浪費時間的,”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語氣帶著一種“誰怕誰”的挑釁,“而且是浪費我們兩個人的時間——時間就是金錢哦,我的時間可是很貴的。”
糸師冴閉嘴了,並轉了紅包備註「上供時間稅」。
【Chiho:你被奪舍了?】
【Sae:?】
幾秒鐘後對面查完奪舍的意思,回了一串【……】
*
休賽季的冰場比平時安靜。沒有比賽的緊張,沒有倒計時的壓迫,只有冰刀切過冰面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笑聲。
潔千穗和萊莉·福克斯並肩站在擋板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她們剛畫出來的編舞草圖。線條亂七八糟,箭頭到處亂飛,還畫了幾個火柴人——一個踮腳旋轉,一個彎腰下蹲,標註著“撚轉步保持同步”。
“這個託舉,”萊莉指著其中一個火柴人,表情躍躍欲試,“要不我來?”
千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萊莉比她矮一點,身形倒是差不多(但沒退役的千穗光從身體資料上來說就比她有力量),眨巴眨巴眼看著她,配合髮型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垂耳狐。
“……你可以試試。”千穗沒有立刻拒絕。
萊莉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千穗的腰側,試圖做一個低位的舞蹈託舉——顫顫巍巍舉高了一點。萊莉的臉漲得通紅,又試了一次,這次千穗紋絲不動。
“我們還是改成冰舞吧,換我來託舉。”千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忍笑道。
萊莉蹲在冰面上,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哀嚎:“可惡,我還是疏於鍛鍊了——”
千穗笑了笑,滑到冰場中央,開始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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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賽季一開始千穗就主動聯絡萊莉——她今年還要辦冰演,千穗繼續加入,打算補上去年粉絲們的遺憾。
然後她倆一拍即合,決定嘗試一下冰舞(當然這肯定是改編版),節目名稱定為《瑪蒂爾達》。
冰舞的編舞她們花了一週搭出框架。託舉、螺旋線、同步旋轉——每一項都要重新適應。
她們習慣的單人滑是獨舞,是冰面上唯我獨尊的宣告,而冰舞是對話,是兩個人之間的呼吸配合。千穗第一次嘗試託舉的時候,差點把萊莉拽倒——還好她手快,一把攬住對方的腰,兩個人踉蹌了幾步,最後一起倒在冰面上,笑得喘不過氣。
“你以前不是和尤里滑過雙人嗎?”萊莉趴在冰面上,側頭看她。
“那是表演滑,編排簡單,而且雙人滑和冰舞是兩個專案,更別說尤里可是男單。”千穗仰面躺著,看著穹頂的燈光,“現在是我託舉你,完全不一樣。”
萊莉翻了個身,和她並排躺著。“那你還說要舉我?”
千穗偏頭看她,“因為我更1。”
“甚麼‘yi’?”
“沒甚麼。”
萊莉眨眨眼,狐貍的直覺讓她沒有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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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週開始磨合。她們每天下午都在冰場泡兩個小時,先各自練自己的部分,再合在一起練雙人。撚轉步是最難的部分——兩個人的軸心、轉速、收手時機必須完全一致,差一點就會從同步變成各滑各的。
“你收手慢一點。”千穗在第三次同步撚轉步失敗後說。
“你的軸心偏了。”萊莉反駁。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再來一次。”千穗伸出手。
萊莉握住,“再來。”
維克托和勇利是在第三週來的。兩個人從日本飛過來,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冰場門口,維克托手裡還捧著一束花——不是白玫瑰,是向日葵,金燦燦的一大把。
“聽說你們在搞冰舞?”維克托把花塞給千穗,笑容燦爛得像那束向日葵,“我們來觀摩學習一下。”
勇利站在他身後,朝千穗和萊莉點了點頭,表情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無奈。
千穗抱著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你們下賽季也要搞?”
“對呀,”維克托理所當然地點頭,“勇利說想在表演滑試一下冰舞。”
勇利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否認。
萊莉從千穗身後探出頭來,很是興奮:“你們15年大獎賽就上過雙人表演了吧?那場我看了!超——級——好看!”
千穗點了點頭,調侃道:“那場表演可以說是你倆官宣呢~”
“對呀對呀,我現在都還存著影片呢。”萊莉立刻附和。
維克托笑得更燦爛了,“那我們這次要滑得比那次更好。”
勇利在旁邊小聲說了句甚麼,被維克托摟住肩膀,聲音淹沒在笑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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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的抗議很快從大洋彼岸傳來。
她先是在社交軟體上發了一段長語音,千穗點開一聽,全是俄語,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只零星聽懂了“小千”“先認識”“女雙”之類的詞。
然後是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千穗接起來,螢幕裡米拉的臉佔據了大半畫面,背景是俄羅斯的冰場,她剛訓練完,頭髮還溼著。
“千穗!你搞女雙冰舞為甚麼不找我!”米拉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帶著一種“我被背叛了”的控訴,“我和你在俄羅斯訓練了那麼多年!我們才是真正的同門——”
“萊莉也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千穗試圖解釋。
“我認識得更久啊!”米拉打斷她,“而且我比萊莉高,配合你更容易!”
旁邊的萊莉探過頭來,對著螢幕揮了揮手:“米拉~你要不要也來日本?我們可以搞三人冰舞~”
“三人冰舞沒有這個專案!”米拉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千穗看著螢幕上米拉那張寫滿“我不高興”的臉,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哄小孩的無奈,“這不是我和萊莉物理距離更近嘛。而且你不是說了打算參加歐洲那邊的B級賽事、要集齊金牌嗎?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啊——”
米拉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不滿,又從不滿變成悻悻。
千穗趁熱打鐵:“下次你的冰演,我也來參加,怎麼樣?”
米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千穗點頭,“不過先說好,我可不會跟你搞雙人滑或者冰舞——那東西太麻煩了,我這次也就是玩一玩。”
米拉“哼”了一聲,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那編舞得由我來設計,給你來個不一樣的。”
“行行行,都聽你安排。”千穗笑著朝螢幕揮了揮手。
“這還差不多。”米拉的情緒終於徹底緩和,朝千穗也揮了揮手,結束通話了。
千穗把手機放下,轉頭對上萊莉和維克托的目光。
萊莉的表情帶著一種“你好會哄人”的佩服,維克托則笑眯眯的,甚麼也沒說。
“……看甚麼看?”千穗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沒甚麼,”維克托轉過頭,對勇利說,“千穗真的很可靠呢。”
勇利點頭,感慨:“從認識的時候我就覺得,千穗很成熟呢。”
千穗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話結束的畫面還亮著,米拉的頭像旁邊顯示著“通話時間 4分23秒”。她按了鎖屏,把手機收進口袋。
“好了,繼續練吧。”她說,站起來,朝冰場走去。萊莉跟在她後面,哼著選曲的旋律,腳步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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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曲是某天晚上定下來的。千穗坐在公寓沙發上,膝蓋上架著平板,螢幕上是一長串音樂列表。最近要求來她家蹭住的萊莉癱在另一頭,腳擱在茶几上,手裡拿著一包薯片。
“《瑪蒂爾達》,”萊莉嚼著薯片,含混地說,“你定的主題,你選曲。”
千穗劃了幾下螢幕,“《Revolting Children》?”
萊莉搖頭,“太吵了,而且全是合唱,不適合冰舞。”
“《Loud》?”
“不熟。”
千穗又劃了幾下,停在一首曲子上。她點開播放,輕快的鋼琴聲從平板裡流出來,帶著跳躍的節奏和明亮的和絃,像一個小女孩在陽光下蹦蹦跳跳,踩過水坑,翻過矮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萊莉放下薯片,坐直了身子。“這是哪首?”
“《Naughty》的純音樂版,”千穗看著螢幕,“《瑪蒂爾達》裡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對著門唱‘就算我很小,也能做很多事’那段。”
兩個人聽著那段旋律,誰都沒有說話。音樂裡有琴鍵快速跑動的音階,有銅管插入的俏皮低音,有鼓點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敲著——那種“我才不管你們說甚麼,我就要去做”的勁兒,從每一個音符裡往外冒。
“就這個。”萊莉說。
千穗點了點頭,“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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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舞完成,託舉部分是簡單的低位舞蹈託舉——千穗雙手扶住萊莉的腰側,萊莉單腳站立,另一條腿向後抬起,身體前傾,兩人保持著恰恰舞般的近距離。雙人拉手的大螺旋也練得很完美,萊莉外刃滑出大弧線,千穗在內圈配合,冰刀畫出兩個完美交織的圓。同步撚轉步是她們花了最多時間練習的部分,從最初的參差不齊,到後來漸漸同步,再到最後——閉上眼都能感受到對方的軸心。
練習的最後一天,千穗和萊莉在冰場上完整地滑了一遍《Naughty》。沒有觀眾,沒有評分,只有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和輕快的鋼琴曲。託舉、螺旋線、同步撚轉步——每一個動作都融進了音樂裡,像小女孩在門上敲出的鼓點,像她對著大人做鬼臉時的俏皮,像她在深夜翻書時手指劃過字行時那種“我甚麼都做得到”的篤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兩個人停在冰場中央,面對面,手還握在一起。萊莉的呼吸還沒平復,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裡亮著光。千穗看著她,嘴角彎起來。
“好玩嗎?”萊莉問。
“好玩。”千穗說。
千穗鬆開萊莉的手,滑向出口,彎腰拆冰刀套。她把手機從包裡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萊莉從後面跟上來,哼著剛才那段旋律,步子輕快得像在冰上滑行。
“明天繼續鞏固~”她邊收冰刀套邊說,“我們可能能讓fans大吃一驚~”
“那是當然的。”千穗一樣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