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
雖然潔千穗很想早點和萊莉同臺競爭,但很遺憾萊莉贏下美國站金牌後、是去法國站來著。
而她是跟著勇利他們去中國站和俄羅斯站。
分站倒也無所謂,關鍵還是總決賽。
只是即使是分站,她也一定會拿下第一的。
——“尤里奧在加拿大輸給了讓·雅克·勒魯瓦嗎?”
早就知道這點的千穗其實不是很驚訝。
“第一次參加成人組賽事就拿第二倒也不算輸吧?不過那小子可是很不爽呢。”
聽筒模式下,米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語氣帶著點無奈。
“嘛,那我可更要拿第一了。”
“如果這樣,那個日本選手再拿第一,尤里就要把自己氣死了~”米拉調侃道。
“嗯…應該不會,畢竟只要最後的總決賽拿金牌就行了。”
千穗邊收拾自己的行禮邊回她。
米拉的聲音靜了兩秒。
“……我怎麼感覺你比尤里本人還自信?”
“大概是我對自己也很自信?”
千穗隨口答道。
她將冰鞋放好,伸手取出衣兜裡的手機。
“我要下樓吃飯了,先掛了,拜拜~”
“好吧好吧,拜拜~”
千穗掛了電話。
比賽是明天男單先比,維克托今天邀請她一起去吃火鍋來著。
她不太贊成還沒比賽就下館子,尤其知道是原著裡維克托還喝醉了後。
即使她也真的好想吃火鍋煎餅果子小楊生煎糖醋排骨水晶蝦仁紅燒獅子頭……
“可惡啊越想越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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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最後還是去火鍋店了。
千穗在維克托他們旁邊桌給自己點了個清湯加番茄的鴛鴦鍋。
以前都只能用改良版壽喜鍋(原版壽喜鍋是甜的)代替、或者專門到唐人街吃,現在終於讓她吃到本土正宗版了。
而看著她全程無障礙交流點餐的維克托桌很是驚訝。
“千穗還會中文啊?”勇利驚歎。
在同一個地方訓練了半年多,兩人也是終於將稱呼從客氣的“勝生先生/潔選手”升級到更親近的“勇利/千穗”了。
“我還會西班牙語、法語呢。”
這輩子+上輩子一起算,她會的語言可是有足足六種(都怪她那個天坑專業)。
“哇,好厲害。”旁邊的披集感慨。
最後這頓火鍋千穗一個人一桌,嚴格按照白鴉提供的動態指數控制飲食攝入量,在維克托和勇利的前教練切雷斯蒂諾喝醉後及時離開。
並且特意告誡披集別把拍的照片髮網上。
發了也記得打馬賽克(雖然沒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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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男單的比賽千穗在看臺,除了欣賞不來克里斯托夫的風格、和覺得二師兄格奧爾基融入的情感(失戀的男人太可怕了)實在詭異外,對勝生勇利的表現沒啥特別感謝。
當然最後維克托親吻勝生勇利的畫面她可是極限抓拍。
等到女單比賽,雖然千穗名義上的教練是維克托,但實際在K&C區等她的還是雅科夫、經紀人北野。
畢竟本來就是勇利更需要他,而且——
“賽前讓本來就容易緊張的選手尋找、結果自己就是去換了身衣服甚麼的,作為教練可太不合格了。”
千穗毫不留情地批評道。
“作為你的學員,那位日本選手可太可憐了。”
雅科夫在旁邊附和。
勇利或許覺得沒問題、並且由於崇拜下意識忽略這些,但千穗和雅科夫可不會慣著維克托。
“哎……”維克托看著有點茫然。
千穗心說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而且正常的教練也不會親吻選手吧。”
“哼。”雅科夫在旁邊露出了相當複雜的表情,類似於胃痛+牙酸。
維克托難得有點心虛,“哈哈,那千穗就交給雅科夫了~”
“我就先去看勇利比完狀態怎麼樣了!”
千穗和雅科夫同時擺了擺手,讓他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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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分站也是金牌,雖然自由滑的《紅磨坊》演繹不太完美,分數和第二名只差一分不到。
但短節目意外地出彩。
短節目和尤里一樣是《Agape》、但細節和跳躍動作不同,給人呈現差異化的獨特風味。
白金配色的考斯滕、背部的羽毛設計……頭頂的純金桂冠是跡部贊助的,真正的金子,輕得不可思議,戴上之後卻讓人覺得沉甸甸的。
配合這套裝扮,她的《Agape》和尤里那版當然不同——
尤里的版本是“源於爺爺的無私的愛”,
千穗原本的感情也是和他一樣的來源於家人的愛。
但她又想到了更多、更多更多的愛。
觀眾席,勇利喃喃道出心聲:“……神愛世人嗎?”
維克托坐在他旁邊,輕輕搖了搖頭。
“很接近,但不對。”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千穗不想和尤里太相似,所以我們調整了《Agape》的導向。”
勇利轉頭看他。
維克托的目光落在冰面上那個白金配色的身影上,蔚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尤里奧的《Agape》是‘給予’——把他從爺爺那裡得到的愛,透過冰面給予觀眾。”他說,“但千穗的《Agape》是‘承載’。”
“……承載?”
“嗯。”維克托點點頭,“她滑的不是‘我愛世人’,而是‘世人愛我,所以我承載著這份愛站在這裡’。”
勇利愣住了。
他看向冰面。
千穗正朝觀眾席揮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種很平靜的、很篤定的、知道自己被愛著的笑容。
“原來如此……”勇利喃喃。
“而且,”維克托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感慨,“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成功。”
他轉向勇利,那雙眼睛裡有光在閃。
“如果《EROS》的演繹也能做到同水平,她最後大概會換短節目。”
勇利愣了一下。
“換短節目?”
“嗯。”維克托點點頭,“千穗本來就更喜歡《EROS》的編舞,只是暫時找不到合適的演繹方式。如果她能突破那層——”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來,“那女單總決賽的賽場,可能會更精彩了。”
勇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輕聲說:“千穗真的很厲害啊。”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只是伸出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
“勇利也很厲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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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是跟著雅科夫和格奧爾基一起先回俄羅斯、然後一同去莫斯科的。
(她表示自己不想當電燈泡了)
見到了很不爽沒有贏過JJ的尤里和闊別已久的莉莉婭。
“莉莉婭~”千穗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千穗。”莉莉婭很坦然地回抱了她。
等千穗鬆開莉莉婭時,餘光瞥見尤里站在兩步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你們抱你們的跟我沒關係”的表情。
但那雙藍綠色的眼睛明顯在往這邊瞟。
千穗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不抱一下?”
尤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誰、誰要抱啊!”
“真的不抱?”
“不抱!”
“哦——”千穗拖長聲音,然後趁他不注意,伸手在他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你——!”
尤里跳起來想躲,但千穗已經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手感不錯,沒白養。”
“誰是你養的!”
旁邊的米拉笑出了聲。
格奧爾基和雅科夫從後面走過來,和幾個人招手打招呼。
“歡迎回來~”米拉上前拍了拍格奧爾基和千穗。
“嗯嗯~”千穗笑著也抱了抱她。
尤里在旁邊“切”了一下。
“千穗。”雅科夫叫她。
“怎麼了,教練?”她回頭。
老爺子雙手插兜,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但千穗認識他這麼多年,看得出那雙眼睛裡的情緒。
他語氣平和地開口繼續道:
“短節目不錯,自由滑還有提升空間,回到我這邊就繼續練吧,莉莉婭會幫忙的。”
千穗點點頭。
“我知道了。”
雅科夫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甚麼,只是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很重。
但千穗知道,那是肯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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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千穗的加入,雅科夫組的行程發生了一些改變,提前到達莫斯科,然後預約了賽前訓練的小冰場。
他們一行人拖著行李往外走。
莫斯科的十一月已經很冷了,機場出口的玻璃門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撥出的氣變成白霧。
千穗裹緊外套,跟在雅科夫後面。
尤里走在旁邊,依舊雙手插兜,表情拽得二五八萬。
但千穗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刻意放慢了一點,剛好和她保持一致。
嗯……看來她提前一步拿到金牌,沒有讓他更不爽,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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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之後,千穗掏出手機。
訊號滿格。
她先給家裡發了條訊息:
【Chiho:到莫斯科了,平安落地】
幾乎是秒回。
【小草:太好了!!!姐姐比賽辛苦了!!!】
【小草:我看了直播!短節目好漂亮!那個桂冠超適合姐姐!】
【小草:自由滑也很厲害!雖然那個法國人分數追得很緊但是姐姐還是贏了!】
【小草:媽媽說你一定要吃好喝好!爸爸也說讓你注意身體!】
千穗看著那一連串訊息,嘴角彎起來。
【Chiho:好,謝謝爸爸媽媽】
【Chiho:你們那邊幾點了?還沒睡?】
【小草:剛放學回家!媽媽在做飯,爸爸還沒下班】
【Chiho:那你快去寫作業】
【小草:……】
【小草:姐姐,你才剛落地就開始催我寫作業嗎】
【Chiho:不然呢?】
【小草:好吧】
【小草:我去寫作業了】
【小草:對了,凜說冴哥最近訓練挺忙的,沒甚麼訊息,讓你別擔心】
千穗愣了一下。
她甚麼時候說過擔心了?
【Chiho:我沒擔心】
【小草:……】
【小草:行吧】
【小草:我去寫作業了,姐姐好好休息!】
千穗看著那個“行吧”,總覺得世一好像誤會了甚麼。
但她沒多想,退出對話方塊,點開另一個人的頭像。
【Chiho:到莫斯科了】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
對面沒回復。
她又發了一條:
【Chiho:你那邊幾點了?還在訓練?】
還是沒回復。
千穗想了想,把手機收進口袋。
可能是真的在訓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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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莫斯科市區。
窗外的風景從灰白色的郊區變成灰白色的建築,偶爾能看見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在路邊匆匆走過。
米拉坐在她旁邊,正在刷手機。
“哎,”她忽然出聲,“千穗,你那個《Agape》的影片,在網上很火呢。”
千穗愣了一下。
“甚麼?”
“就你短節目的影片啊。”米拉把手機遞過來,“你看,才幾天,光油管的播放量就已經破百萬了,評論區都在誇你。”
千穗接過手機,掃了一眼評論區。
俄語的、英語的、還有她看不懂的其他語言的——
【這個日本選手是誰?滑得太美了!】
【和Yuri一樣的《Agape》嗎?居然還能這樣演繹!完全不同風格!】
【那個桂冠是真的金子嗎?好閃!】
【她的考斯滕好漂亮,背部的羽毛設計太絕了】
【看完她的版本,再看尤里的版本,感覺像是同一種情感的兩面】
千穗:“……”
她把手機還給米拉。
“還行吧。”
米拉看著她,表情微妙。
“你這反應……也太淡定了吧?”
“不然呢?”千穗反問,“跳起來歡呼?”
米拉想了想那個畫面,忽然笑出聲。
“也是,你一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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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到旅館辦理入住,放行李。
然後吃一頓午飯,幾位選手被教練強制要求午睡(主要是千穗,尤里和爺爺回家住了)。
午睡結束,才能帶著訓練服和冰鞋去雅科夫預約好的冰場。
千穗換好訓練服站在冰場邊緣時,尤里已經在冰上了,正在練跳躍。
4S,落冰。
4T,落冰。
3A,落冰。
一連三個跳躍,全部乾淨利落。
千穗站在擋板邊,看著他。
尤里滑了一圈回來,在她面前停下。
“看甚麼?”
“看你啊。”千穗理所當然地說,“跳得不錯。”
尤里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
“哼,那是當然。”
千穗笑了一下,踏上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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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沙沙的,熟悉的。
她滑了兩圈,活動開身體,然後開始練習跳躍。
先是一個3A。
起跳、騰空、旋轉、落冰——完美。
然後是4S。
左後內刃切入冰面,膝蓋蓄力,擺臂,騰空——
落冰的瞬間,她感覺到膝蓋傳來的衝擊比平時大一點。
但穩穩地站住了。
她滑出弧線,深吸一口氣。
還行,狀態沒掉。
尤里滑到她旁邊,表情略顯複雜。
“……你體力恢復得真快。”
“還行吧。”千穗活動了一下肩膀,“落地之後睡一覺就差不多了。”
尤里“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久,雅科夫帶著米拉到場,勒令兩個人(尤其是千穗)後面的訓練時間不準跳四周。
“才剛下飛機沒休息好不準做這種危險的動作!”老爺子在冰場邊緣大吼。
“好啦好啦~”千穗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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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回到住處,千穗洗完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糸師冴的訊息終於回覆了。
【Sae:剛才在訓練,剛結束】
【Sae:到了就好】
只有兩條。
但千穗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Chiho:訓練結束了?我怎麼感覺你的訓練時間變了?】
【Sae:嗯,聖誕節快到了,新改了時間表】
【Chiho:原來如此,那你早點睡吧】
【Sae:好,你也是,剛到莫斯科注意調整時差】
【Chiho:嗯嗯嗯,不過我以前在莫斯科待的時間也不短,這點倒不用擔心啦】
【Sae:你今年大部分時間都日本,還是要注意點】
千穗忍不住笑起來。
【Chiho:知道了~謝謝冴教練】
【Sae:……】
【Sae:睡了】
【Chiho:好,晚安~】
對面沒再回復。
但千穗知道,他肯定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