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拒絕求歡
水遙去了工地。她拜託門口的大爺幫她找一個人。就說他的親戚找他。
這個人有一隻手不方便, 姓孫,中年男性,是南方人。
坐在?藍色塑膠凳上的大爺拍腦門, 很快就想起是誰, 說是不是叫孫遠威的。
水遙侷促的點點頭?。說大爺您認識他嗎?
大爺抽著煙桿, 好笑道, 每次領了工資就跑去打長牌,人家都是往家裡給老婆孩子寄,就他全把錢輸在?牌桌上, 堪比月月光。
聽完水遙更加疑惑, 如果?如丈夫揣測那樣?, 孫遠威的手是因為賭博被人廢的,那麼他應該長教訓才是, 怎麼還痴迷賭博。
這個疑惑, 在?孫遠威被叫出來,看到水遙的那一刻,徹底解開。
“你個臭女?人!是你。”
“說吧,你找了誰來弄我。枉我們還是親戚關係,你怎麼下得去手。”
“你是長本事了,在?這裡混的如魚得水,我呸,誰知道你跟哪些男人睡了, 讓人家幫你。你了不起完了。”
孫遠威像是得了ptsd, 看到水遙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他衝著水遙破口大罵, 罵罵咧咧,整個人神情猙獰不甘。
偏偏水遙捏著包肩帶,愣在?原地, 看到孫遠威淪落至此、面目全非的現狀,腦袋裡頓時?一片空白。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孫遠威情緒反撲最猛烈的時?候,她根本沒注意到朝著她打來的粗糙巴掌,還是橫空的一隻手,攔截住了對她的傷害。
又是一個男人的出現。
看在?對方著裝有錢,惹不起的份上,孫遠威識時?務的一溜兒煙跑了。
“誒等等。”她還有話要問,正想追上前去。
水遙的手臂被人從後及時?拉住:“你還追上去幹甚麼?”
水遙回頭?看見是一臉關心?的聞熠:“聞先生,怎麼是你。”
聞熠拿出隨身帶的紙巾,擦了擦剛碰過孫遠威的手,他嫌髒,還嫌晦氣。
聞熠臉不紅,心?不跳的把一場精心?的跟蹤美化成:“我只是恰巧路過。”
“對了,我也正好想問問你,水小姐,沒去上班嗎,怎麼會?來這個偏遠的工地。”
水遙重新看向孫遠威消失的方向,氣餒的撥出一口氣道:“沒事。”
看來妻子是不想說了,而對聞熠的防備心?也不見得少。
不過沒關係。
她既然?能第?二?次找到工地上來,那就說明妻子肯定發現了甚麼。
聞熠是個耐心?的捕獵手,畢竟他跟那人身上留著一半相同的血液。他們善於偽裝,又善於藉助任何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等重新調整好狀態,聞熠禮貌客氣地問她:“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水遙重新握了握包帶,她現在?這個神遊狀態,不適合去趕公交,而且又急著回去上課,學生在?等著自?己:“那就麻煩你了,聞先生。”
聞熠露出年輕陽光的笑容道:“不客氣,水小姐,容我再次強調下,能為美麗的女?士服務,是我的榮幸。”
水遙:“……”
這人是有甚麼問題嗎。怎麼幾次三番都上趕著來。她可不信這都是巧合。天下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
不過水遙還是不動聲色的坐上了副駕駛。
看似深實則淺的社會?經驗告訴她,該不會?,晶晶的客戶,這個眼前的聞先生,是看上自?己了吧?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婚?
回學校的路上,水遙故意把手放在?自?己的結婚戒指上,轉了又轉。
她希望小聞先生能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還希望他不要有不該有的思想。
中途驅車的時?間,要是不說話該多奇怪。所以這次是水遙主動挑的話題。
她問聞熠平時?工作都在?忙甚麼。壓力?大不大。
聞熠都一一耐心?回答她了。
該聞熠反問水遙的時?候,水遙絲滑的把話題轉到了自?己丈夫身上。
這又是她自?己想的妙計了。她刻意加重了丈夫的稱呼,為的就是提醒小聞先生剋制已禮,下次千萬不要再‘偶遇’自?己。
“我平日還好。但是我先生還挺忙的。在?公司的時?候,能忙的腳不沾地。”
“回了家吃完飯,還得去書房忙一會?兒。不過我先生對我挺好的,他總能抽出時?間來陪我。”
“你也知道的,我現在?帶高三的學生,每天下班都挺晚,但我先生從不嫌棄麻煩,都會?雷打不動的來接我。”
“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挺感謝他。”
意料之中的,聞熠聽到這些話,嗤之以鼻,還不屑一顧。
在?他沉默的時?間裡,妻子按耐不住地想,該聽懂我的話外音了吧?這下知道我們夫妻倆關係好了吧?可以打消對我的興趣了嗎?
可天真的妻子哪兒裡知道,人家就是衝著你老公來的。你越說你老公,人家當然?就越不會?放過你了。
是以聞熠先是微不可察的在?心?裡鄙視了那人一會?兒,緊接著他才說:“這麼看來,你的丈夫很好?”
“當然?啦!”
聞熠心?裡不免吐槽,好甚麼好。混蛋一個。
“那他平時?不會?很累嗎?又要顧及公司,又要照顧家庭。那我是很羨慕你先生的兩全其美生活了。”
說起這個,妻子不設防的想起一件事:“也累的吧。他平日裡都在?吃保健藥。”
“吃藥?”
車猝不及防的剎了一腳。
多虧水遙安全帶系得緊,這才沒讓自?己的頭?撞到。
聞熠及時?解釋,來掩蓋自?己得到的意外之喜:“抱歉,這紅燈跳得有點快。”
水遙整理了下頭?發,半信半疑:“沒事。”
她繼續回答聞熠的問題:“嗯,他熬夜加班的次數也多,我猜他應該是吃心?髒保健藥之類的。”
“保健藥?”
“對。”
“這樣?啊……”聞熠腦海裡閃過千萬種可能,連神色都嚴肅了起來。
“那你能把你丈夫用的藥品推薦給我一下嗎。我其實工作也挺累的,加班的次數,估計不比你的丈夫少。”
“不過我想,如果?是你丈夫用的,那肯定很有效。”
這種順手的事情,妻子自?然?不會?吝嗇。
而且就是一個保健藥,她也沒有不分享的道理。
她想起上次看見的藥瓶瓶身,以及關鍵字,跟聞熠描述了下。聞熠很快表示自?己記下了,並且表示了對妻子的道謝。
“再見,聞先生。”
“嗯,再見。”
車送到學校門口,水遙跟人道了謝。
等車開走,她赫然?鬆了口氣。
回班級的路上,水遙錘著自?己痠疼的肩膀,腦海裡不斷回想起孫遠威異常的舉動。
他聲稱是自?己找人幫忙害的他,難道是丈夫指使?人下的手?
如果?真是丈夫下的手,他又為何在?當初自?己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明說。
還是說,丈夫在?隱瞞甚麼嗎?
一想到這兒,水遙整個人心?情都低落了很多。
晚上下班回家,她先下的車。
往日都是丈夫開門,今天她卻站在?門口老半天,都沒等到跟上來的丈夫把門開啟。
直到發呆的妻子,反應過來,她回頭?一看身後樹立高大的男人:“你怎麼不開門?”
丈夫過分寬大的身形在?窈窕的妻子身上投下一抹陰暗的影子,也讓丈夫無可挑剔的俊朗面容處於晦暗之間。
原來她的丈夫一直都有在?旁安靜的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遙遙,你今天,看起來心?裡有事。”
不僅看起來心?裡有事,更是神情恍惚,眼神頻頻發散。
回這話時?,丈夫已經伸手越過妻子,開了指紋鎖。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家門。
妻子脫下外套,丈夫在?身後自?然?而然?的接過。
“我看起來很明顯嗎?可能是累的吧。你不知道,我今天連上了三節課,嗓子都快說冒煙了。”
她打哈哈的說完,再走到冰箱,開啟冰箱門,試圖用拿飲料的動作,來平靜自?己的心?。
就怕自?己一個激動就開口質問丈夫孫遠威的事是不是他動的手腳。
可妻子知道,信任一旦在?兩人之間割出裂痕,就會?很容易復不原。
她不要自?己的婚姻因為猜忌而變得岌岌可危。她很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生活。
水遙告誡自?己,需要冷靜,然?後淡定。最後再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心?中的疑惑。
至於怎麼解,她得走一步看一步才是。
但至少從目前來看,她不能無端端的去指責丈夫。更不能將沒有任何依據的話,脫口而出。
在?妻子仰頭?喝飲料的瞬間,她沒注意到身後察覺到異樣?的丈夫,並沒有把她的外套像往常那樣?掛起來,而是先嗅了嗅她的外套,確認沒有其他人的味道之後,才將外套給放下。
很好。妻子最好只是因為疲勞而表現出這般不寧模樣?。而不是因為 其他的原因。
否則……
否則怎麼樣?。
丈夫為腦海裡突然?冒出來這個轉折而感到好奇。
他自?覺接近半年多的婚姻生活讓他感到很愉悅。這種愉悅,是淡淡的,充盈的。能將他從按部就班的工作當中給拉回來,期待每天回家的情形。
他不再是白天與黑夜不分,也不再是咀嚼食物的時?候,味同嚼蠟。
當黃昏回歸黃昏,晨曦回歸晨曦的時?候,那就說明他的病情好了許多。
按照這個趨勢判斷,宗澤禮認為理應不到一年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完成治療,達到康復的水準。
那麼到時?候,正如他跟安格斯傾訴的那般,他會?跟妻子攤牌,同妻子商量好聚好散,再平和的推進離婚的手續。
看在?妻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他可以將買給她的珠寶,全部贈予她。房子車子也一併留給她。
雖說兩人沒有籤婚前協議,但宗澤禮不擔心?妻子胡攪蠻纏,不知分寸的想要佔據他的全部財產。
他的律師天團不是吃素的,何況妻子只是孤身一人,她也沒有反抗的機會?。
但要是在?此之間,妻子對別的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摒棄了婚姻的忠誠,他則會?——
“幫我擰開一下。”
妻子突然?的走近打斷,讓丈夫並沒有把這個充滿危險性的話題繼續想下去。
他只是垂眸,聽從妻子的話,擰開了手中的蓋子,再把飲料遞還給了妻子。
“謝謝。”
水遙拿回石榴汁,走到客廳中央,開始看電視。
日子跟以前的夜晚看起來沒甚麼不一樣?。
但有些氛圍卻在?悄無聲息的變化著。
這種變化,在?臨睡前有了實質的舉動。
——她拒絕了丈夫的求歡,理由?是自?己累了。
儘管丈夫按照以往的經驗,使?出了渾身解數,但是妻子今晚都是無動於衷,甚至一點鬆口的跡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