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善妒的男人
夜黑風高。
破舊的巷子出租平房內, 電視聒噪的響。
孫遠威爛醉如泥,癱坐在沙發上,雙眼麻木無神?的看著螢幕。
他沒錢了。跟家裡說的是在大城市裡打工, 但因?為賭博, 整個?人廢了不說, 還整天想著到哪兒去找錢。
前幾天在賭場裡, 有個?陌生男人找到他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水遙的女人的。
孫遠威忙著下注的同?時,牙齒漏風的說道認識啊。這不是我那個?賠錢貨表妹嗎?
那個?人神?秘兮兮跟他耳語道,說你表妹現在嫁了個?有錢人。
孫遠威一聽, 嚯!想不出來還挺有本事。
原本以?為只會讀書, 沒想到勾男人的本領也不弱。
那場賭博他又輸了。
連飯錢都沒了。
那個?陌生的男人便在耳邊及時攛掇道:“你表妹好像在江撫一中教書, 你可以?去找她借錢。”
孫遠威想起以?前水遙父親走後,她孤兒寡母還被自己家裡接納照顧了一段時間, 這筆人情當年?沒還, 她等自己母親死後,就一個?人跑去了鎮裡。
賭狗的心態是想盡一切辦法搞到錢再去賭。
孫遠威理直氣壯的想,是啊,那麼自己現在找她給?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於是孫遠威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結果水錶妹還當真在那裡。
這可讓他找到了搞錢的法子。
她不給?,那以?後自己就去鬧。
看誰臉皮厚得過誰。
舉起酒瓶潦草的喝了口,孫遠威繼續心安理得的爛醉。
這會兒是半夜兩三點。
外面?似乎有狗吠聲。
不過在吼了兩聲後, 突然跟全都被毒啞了般, 停了。
注意力全放在電視機上的孫遠威, 沒把這點異樣給?放在心上。
幽深的小?巷內,黑色的電線亂架,烏鴉撲騰飛過。
他繼續看電視。
玻璃窗上有黑影一道接一道的快速經過。
孫遠威聽到響聲, 偏頭?盯著窗戶,寒毛直豎,屏住呼吸。
直到嘭的一聲巨響,緊鎖的房門?被突然踹動。
他瞬間跳起來,一臉惶恐的盯著不斷震動的門?。
一下。
兩下。
重重踹到第?三下的時候,門?被破開了。
孫遠威看見門?口出現的這群凶神?惡煞的人,當場嚇到尿失禁,慘叫一聲。
……
此刻正值公司中午用餐時間。
宗澤禮依舊是忙碌的一天。
他正坐在窗明几淨的總裁辦公室裡,昂貴精緻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下,放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掛著。
男人身上只著了一件淡藍色襯衫,包裹著他完美的身形,兩側袖口被整潔的挽起,露出一截有著鍛鍊痕跡的漂亮線條手臂。
原本安靜到只聽得到文件紙張嘩啦翻閱聲的寬敞辦公室,突然被一聲急促的電話響給?打斷。
宗澤禮看都沒看來電人,接起放到耳朵邊:“講”。
聽完對方的報告內容,宗澤禮平靜地說了聲我知道了,便結束通話。
沒抬頭?,男人對面?前站著的人冷靜吩咐:“繼續。”
高深繼續剛才被電話打斷的報告。
今日很幸運的,宗總中午有兩個?小?時的完整休息時間,不用跟人開會,也不用跟客戶見面?。
他報告完之?後,宗澤禮剛好在最後一份文件上面?,簽上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
等抬頭?,見高深還站在自己面?前等候,像是有話要說。
宗澤禮掀起鋒利的眼簾問:“還有事?”
高深難為情請求道:“中午的午飯,我已經提前為宗總您定?好,一會兒麗莎會為您送進來。因?此,我想向宗總你請一個?小?時的假。”
宗澤禮還以?為是甚麼。
高深在公司裡通常跟自己形影不離。即使是單獨吃飯,他也會陪著自己,方便自己隨時使喚他。
換句話說,高深就是自己一條聽命的狗。
雖然他名為高階特助,但自己花了高價錢聘用他,那他就有當狗的義?務。
想請假,要麼死,要麼傷到喪失自主能力,否則沒有休假的資格。24小?時待命,是他應該刻在骨子裡的職責。
高深也深知自己不能夠擅自離守的道理,這會兒突然違背,大著膽子同?自己申請,宗澤禮很好奇是甚麼原因?。
於是宗澤禮悠悠合上文件夾,十根修長白淨的手指張開對撐,手肘放在辦公椅扶手處,用審視的尖銳目光,打量眼前的屬下。
“說說,為甚麼突然請假?”
一句平常的問話,已經將高深說的汗流浹背。
宗總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他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讓他發問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審問犯人的錯覺。
高深頭?低的更矮:“回宗總。一會兒我未婚妻會來公司找我,同?我一起用餐。所以?我想請宗總批准。”
噢,未婚妻啊?
也是,高深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也該成家立業了。
宗澤禮露出原來如此的戲謔表情。
好吧。他又不是甚麼殘暴的帝王,連這點自由都不給?員工。
因?此宗澤禮大赦天下的說道:“去吧。”
高深肉眼可見的鬆了神情。
他忙低頭?感?謝道:“多謝宗總成全。”
高深出去了。
麗莎不一會兒便把自己的午飯送過來。
宗澤禮吃飯很快,毫無享用的意味。
食物對他來說,只有補充身體機能的作?用。
他打小?被山珍海味養著,家裡的廚師無一例外都是米其林大師。
沒有妻子的存在,再美味的飯菜,在宗澤禮眼前,都是膩了般的味同?嚼蠟。
他快速吃完了,起身,打算出去走一走。
路過一間空閒的會議室,他透過尚未關嚴的門?縫,看到了高深跟他的未婚妻。
高深原來也會笑?啊?
宗澤禮感?到稀奇,不免駐足多看了一會兒。
未婚妻夾了一塊紅燒肉到高深嘴裡。
高深吃的狼吞虎嚥,很是開心。
未婚妻賢惠心疼的拍著他的背:“你慢點。沒人給?你搶。”
高深一口肉,一口飯,兩腮撐得像松鼠。
“沒事兒,我就愛這樣吃。”他興高采烈的。
未婚妻見狀,不免靠近高深,然後把頭?枕在高深肩上,兩眼鍾情的問:“高深,你今天想我嗎?”
幾乎是猝不及防的,宗澤禮把頭?轉了過去,像是看到了甚麼不乾淨的畫面?。
裡面?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宗澤禮一個?人身形挺拔的走在幽長的走廊上。
很快他就聽到了一陣女人的笑?聲。
前方就是秘書處。裡面?個?個?都是窈窕而專業的女秘書們。
她們的能力不差,能為宗澤禮做事,除了美麗姣好的皮囊外,更重要的是極強的專業性跟抗壓能力。
畢竟宗澤禮對下屬的嚴厲挑剔程度,不分男女,倘若工作?中有半點差錯,發起火來,都能把人虐地體無完膚。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她們正有說有笑?。
女人的笑?聲,音調尖銳而高調。
更別說,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更是嘰嘰喳喳的煩。
宗澤禮走到秘書處門?口停下。
原本還在聊哪個?品牌打折,哪塊粉餅好用,並且共享同?一盒龍鬚酥的女秘們,見到如冷麵?閻王般的宗澤禮出現時,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恢復嚴陣以?待的工作?狀態。
麗莎是秘書處長。
她嘴角還殘留著龍鬚酥的白.粉,恐怕自己都沒意識到。
直到宗澤禮嫌棄的目光掃過,麗莎才惶恐的拿手擦去。
“宗總,請問何有吩咐?”她恭敬詢問。
宗澤禮毫無感?情的丟下一句:“無妨。你們聊你們的。”便離開了。
幾個?秘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說是沒有。
但被宗閻王這麼無端端的一嚇,哪兒還有聊天的興致。
於是秘書處重新歸於安靜。笑?意跟歡樂,不復存在。
已經邁出幾步的宗澤禮,沒聽到背後那些擾人的笑?聲後,嘴角這才浮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下午工作?依舊繁忙。
高深繼續像條陀螺一樣轉動。
轉到一半,宗澤禮突然叫住了他。
高深忙回應道:“宗總。”
宗澤禮想了半天都沒想通:“你未婚妻為甚麼會來這兒找你。”
高深以?為宗總不樂意看到非公司的人出現在總裁辦公室這一層,於是忙解釋:“宗總你要是不願意,下次我就不讓她來這兒找我了。”
宗澤禮黑沉的眼珠動了動:“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為何要誤解我?”
高深想,那是誤解嗎?
您質問我時的神?情,嚴肅而收斂,可不像是隨口一問的樣子。
高深不敢明著反駁自己鐵面?無情的上司。
於是只好恭敬解釋說道:“她總問我在忙甚麼,這段時間一直沒空見面?。所以?她就想來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正好,我也想讓她欣賞一樣我工作?環境的高大上。當然,這一切都歸功於宗總您的高明領導,讓我們集團蒸蒸日上。”
“她很喜歡這裡的摩登壯觀,也很喜歡這裡的井井有條、高階簡潔。”
的確,在自己的帶領下,宗氏集團比之?父親在位時,還更加前途明亮,繁榮昌盛。
無論是過去已經佔有的產業領域,還是新開拓的商業版圖,效益收成都很好。
這點宗澤禮坦然接受高深的恭維。
他居高臨下的語氣道:“所以?你帶她來,只是為了看看你工作?的環境?”
“不止,我想同?她分享我的榮耀。”
高深一番話,讓宗澤禮感?到雲裡霧裡。
不過很快,他的傲慢跟自大就佔據了上風,讓宗澤禮道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榮耀?”他呵了一聲,冷笑?道。
這份榮耀不是自己打下的嗎?
你榮耀個?甚麼鬼。
真要分享,也是自己同?妻子分享。
你們在那兒開開心心個?甚麼份。
高深見面?前穩坐的男人臉色霎變,感?嘆宗總的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陰晴不定?呢。
高深只好急忙加上定?語的卑微解釋:“是能為宗總您工作?的榮耀。”
對了,這樣還差不多。
“那麼,請問你未婚妻的感?想如何?”
“她很高興我能為您排憂解難,也很感?謝宗總您為我提供我展現才華的機會。”
“當我的工作?日常能被她看見的時候,我會覺得這一切辛苦都很值得。”
……
期中考試全科考試成績出來了。
水遙將班級排名打了出來,正正襟危坐的盯著每一個?人的排名看。
等看完,她心裡大概有了數。
女人抱著懷裡的一大堆東西?,起身走到自己的班裡。
學生鴉雀無聲,都緊張兮兮的盯著進來的班主任看。
水遙走上講臺。
她面?色沉靜的叫班長過來發成績表。
等每一個?人都拿到一張的時候,水遙才開始講話。
“現在都看到自己的成績了吧。我講吓你們這次的問題在哪兒。”
水遙在上面?認真的講。
最後一排,梁朝也盯著自己的成績看。
他的數學考了119分。
可以?是19分,也可以?是120分。但他偏偏就是離約定?分數,差了一分的119分。
有點遺憾。
但梁朝很快就不再內耗。他對自己人生的態度,就是這麼隨意潦草。
差一分又怎麼樣。
他能寫,都已經很給?水姐面?子了。
其次,119分,單科成績已經排在了第?八。
跟以?前倒數第?一相比,好的夠夠的了。
梁朝感?覺到有道緊湊的目光盯著自己看。
他狐疑的順著直覺看過去。
五班後門?的視窗上,數學老王那張上了年?紀的大臉,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艹了,把梁朝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緩驚嚇。覺得這樣被赤.裸裸的盯著,好滲人。
他把成績單一甩,又是低頭?開始趴著睡覺。
他討厭被別人期待。
水遙這會兒還忙著著重分析班裡學習的進度。
對於那些進步的同?學,該表揚的表揚。對於那些退步的同?學,該批評的批評。
等這場成績分析會結束,已經是一節課後。
下課了,走出熱鬧的教室前,水遙抽空掃了最後一排的位置。
梁朝還在睡。
她突然喊了聲:“梁朝,下了晚自習後,單獨留一下,老師要跟你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