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巔峰泡沫(2) 在戀愛穩定進……
在戀愛穩定進行4年後, 林千秋才好像真正墜入愛河......
這導致她回國一個禮拜的時間裡,粘男朋友粘的厲害——雖然此時的日本女孩粘男朋友很常見(但也有已經是上班族的男女朋友,女孩會特意體諒男生, 違背內心意願,強忍著不去‘粘’男朋友), 但在林千秋身上幾乎是前所未見的。
這讓南雲涼介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原本他預計之中, 林千秋回日本一兩個禮拜, 應該會每天見朋友,將過去的交際圈子重新撿起來。這段時間內, 他們即使會經常見面,二人時間也不會很多。
然而沒想到, 林千秋只要確定他能空出時間就會約他一起,即使不是兩個人約會,而是她和過去的朋友見面, 也要帶他...這倒是讓林千秋的朋友們大吃了一驚,林千秋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另外, 還有人吃驚的是,林千秋還沒和南雲涼介分手。
不奇怪,算一下就知道了, 他們已經交往四年多了!要說愛情長跑好像還差一點,但考慮到他們交往的時候都還沒滿20歲, 成年人都不算,還都是彼此初戀, 這個戀愛時長就很長了。要知道,初戀普遍不長命,即使是在這個尚算‘純愛’的時代, 也是如此呢。
而且這四年裡還有一半時間是在異地戀,這就更加了一層debuff了。所以如果不是林千秋最親密的幾個朋友,一直沒有斷聯絡,知道她的近況的,還真就預設林千秋和南雲涼介已經分手了。
“是我的錯覺嗎?為甚麼我覺得千秋比以前更在乎南雲前輩了?”喝了一口香檳壓壓驚,長谷川香織瞟了一眼躲到一邊去,和南雲涼介一起掰著手指頭玩的林千秋,摸了摸自己的小手臂,是一層雞皮疙瘩。
“也不是千秋以前不在乎南雲前輩的意思,我是說,千秋以前對待‘戀情’其實有點冷淡哦。大概對於她來說,生活中有太多事物比‘戀情’更重要了。所以即使南雲前輩才是冷淡的人,而千秋平常都很熱情,在他們的戀情裡,這也是完全相反的。”
“南雲前輩雖然也沒有像一些男生一樣,談戀愛的時候要死要活,一點兒氣概都沒有。但真紀子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種感覺...每次看到南雲前輩注視著千秋,就會相信了,他確實深愛著千秋。”
“千秋喜歡南雲前輩,但‘愛’...‘深愛’?”長谷川香織搖了搖頭,大概是自己都對林千秋這個閨蜜沒信心的樣子。
今天是朋友們聚在一起給林千秋開的‘接風宴’,和林千秋關係一直很好,一叫能來的朋友來了又二三十個,其中女孩居多,男生大概只有小貓兩三隻。南雲涼介在其中本來就很顯眼了,林千秋還和他形影不離,肯定會引起注意的。
小川真紀子現在比以前更‘颯’了,一副當代獨立女性的樣子,撫了撫一側利落的短髮,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林千秋和南雲涼介——說是林千秋的接風宴會,實際也是大家找個機會聚會,所以剛開始的敘舊和說笑之外,林千秋這個主角也不是躲不開。
“說不定是千秋比較慢熱的原因,你知道的,這種事她總是容易後知後覺。”小川真紀子解釋了一句,然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這或許是美女的特點了,因為有很多愛慕者,所以會不敏感。”
“慢熱?”長谷川香織沒想到小川真紀子會這樣想,一副‘你是在開玩笑嗎’的樣子,伸出四根手指:“已經交往了四年,四年時間足夠從喜歡走到熱戀,再變得平靜,最後分手了——甚至來兩輪也可以!千秋要四年才能從喜歡到愛上嗎?”
“不是時間的問題。”小川真紀子言簡意賅。
的確不是時間的問題,如果時間長就可以愛上,那大家都會愛上朝夕相處的同學、同事,事實卻並不是這樣。小川真紀子的意思是,即使是對的那個人,林千秋也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認清自己、認清對方的感情,而且還需要一個契機。
在小川真紀子看來,千秋和南雲涼介可能是抓住一點契機了,但還不完全。對此她評價道:“還很早呢,千秋和南雲前輩還需要磨合...說實話,他們兩個在感情上都是怪人。南雲前輩先不說,千秋的話有的時候像年輕女孩一樣單純、衝動、天真,這符合她的年齡和閱歷。有的時候又像老人家一樣,有一種下意識忽略了這種事的遲鈍。”
“或許作家就是這樣古怪的吧,作家總是有時敏感,有時又不通人情的...雖然千秋平常看起來更像普通女孩,但其實還是不一樣的吧?”長谷川香織想了想,有點理解小川真紀子的話,最後卻用林千秋是個作家解釋了。
有點偷懶,但不得不說,這真是萬試萬靈的解釋。林千秋因為特殊經歷,所以性格表現在外其實是有不協調的地方的,這本來是很讓人理解的。但因為她是作家,還是名作家,不需要她解釋,大家就自動理解了。
林千秋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也是鬆了一口氣...主要是,真要讓他解釋,她能怎麼解釋呢?現在大家自動找到了解釋,也就不會因為她的‘古怪’而側目了——這一點很重要,如果一直在意這一點,朋友和她相處會失去平常心,朋友就很難做了。
小川真紀子和長谷川香織‘蛐蛐’了南雲涼介和林千秋一會兒,沒多久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去拆散小情侶了。當著南雲涼介的面,大大方方‘借’走了林千秋,然後三個女孩就到吧檯要喝的和小零食。
“嗚哇,剛剛南雲前輩不會是生氣了吧?盯著我看呢!”吧檯邊坐下後,長谷川香織挽著林千秋的手臂,笑嘻嘻地說。
林千秋笑著推了推故意‘茶茶’的好朋友:“怎麼可能,演戲太刻意了吧?南雲君才不是那種個性呢——而且,現在他才不會不高興你們把我帶走,說不定還會覺得鬆了一口氣...我最近總是纏著南雲君,大概南雲君也很為難吧。”
小川真紀子一隻手託著林千秋的臉,似乎是想確定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看出她大部分是開玩笑,但多少有一點真心實意後,眼鏡都差點兒滑下來:“你為甚麼會這樣想?南雲前輩可太喜歡你了...為難?你在開玩笑吧。”
“因為南雲君也很忙啊,結果我回來後,總是要找他陪我。就算我問過他有沒有時間,但剛剛回國的女友,要說自己沒時間也很難吧?”林千秋原本其實沒深入思考這件事,這時候說到這裡了,反而越說越覺得就是這樣。
林千秋這樣思考了,當然就會忍不住和南雲涼介說——這就是她的個性了,不會和男朋友有話不能說。當然,也可以說是她的戀愛經歷太順利了,一直很有‘安全感’,所以也不會考慮,是不是有一些話不能太直接。
而考慮到她唯一的戀愛經驗就是南雲涼介,所以這還是南雲涼介的原因!是這樣的,沒錯【十分確定.jpg】
“...所以,如果南雲君沒有時間,千萬不要勉強哦!”林千秋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因為剛剛回來,所以會比正常情況下粘人,但這不是南雲涼介為此勉強的理由。
她將心比心,如果自己沉浸在寫作中,結果男朋友一些沒必要的、無關緊要的事也一定要找自己。那即使她因為對方是男朋友,知道戀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不可能真的一板一眼,更不可能在交往的情況,還完全保持所謂的‘個人獨立’...也會不耐煩吧?
南雲涼介‘嗯’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林千秋。如果是剛剛交往的時候,他可能還會奇異於林千秋的性格,甚至覺得她可能並不喜歡自己,只是剛好他是一個合適的交往物件,在其他人看來,他們是那樣合適,所以才答應交往的。
但在4年後,他遠比曾經暗戀期更加了解林千秋了...大概林千秋的話就是字面意思。
至於最近林千秋的反常粘人,這的確有點打亂他的工作安排,這是他很方反感的事。他是那種十分介意計劃被打亂的人,但這一次,他並沒有不高興——被打亂原定計劃當然很不爽,即使這個打亂他計劃的人是林千秋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可是,另外一種甜蜜的、患得患失的感情更強烈,讓被打亂計劃的不快也顯得無足輕重了。
林千秋這種正常女孩熱戀中才有的表現,連朋友看了都會一眼看穿,更不要說交往四年的戀人了。這讓南雲涼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振奮,就像是一株玫瑰花,照顧了很長很長時間,一直沒有開花,本來已經放棄了,覺得不開花也不錯......
對於完全投入進去的人來說,或許一開始的目的之一是開花,可是隨著投入的時間和感情,這株玫瑰花本身已經是最重要的了——這時玫瑰花結出了一個花苞,重要的甚至不是花苞,而是她真的回應了自己這件事本身。
至於患得患失,這也沒甚麼好說的,中大獎的人都是這樣的。
另一邊林千秋其實也只是有話就說而已,而不是真的很擔心自己粘男朋友粘的厲害,對方會嫌煩——不是自大地覺得南雲涼介沒有任何負面情緒,而是嫌煩又怎麼樣呢?男女朋友交往,從來沒有讓對方嫌煩過,這種事也幾乎不可能吧?
如果交往過程中總是小心翼翼,擔心這樣做會讓對方煩,那樣做會讓對方怒,那還交往幹甚麼呢?那不是談戀愛,而是討好了。
更何況,剛剛結束異地戀分離期的女朋友誒,會想要和男友多多貼貼,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所以林千秋是真的一點也不心虛的。
所以說過之後林千秋就算是放下這件事了,又夾著筷子,準備吃馬上要端上來的天婦羅——今天倒不是參加甚麼聚會,是單純的約會,約在了銀座的一家天婦羅店。這家店是朋友推薦的,是林千秋留學後才開的,據說是好吃的不得了!
天婦羅嘛,林千秋還是很願意吃的,畢竟裹上薄薄的面衣油炸...這種食物就沒有難吃的,算是林千秋接受度最高的日料之一了。
天婦羅本質上就是炸魚炸雞一類的食品,就算吹噓再多,說明其和普通油炸食品的平民屬性不同,也改變不了這一點——說是麵糊有講究,而且裹的時候要薄而輕盈,內裡的‘餡兒’,一般也是完整的蔬菜、魚蝦之類,而不是加工過的各種丸子、餅、腸甚麼的,還不就是那回事?
就當是油炸食品高階版吧。
實際上,看‘天婦羅’這個名字就知道它的來歷是炸魚一類的了。天婦羅其實是一個音譯,源自葡萄牙語‘tempero’,而葡萄牙語的‘tempero’又不出意外的來自拉丁語(很多歐洲語言詞彙,都可以追溯到一個拉丁詞),意思是‘守大齋期’。
天主教對歐洲古代影響很大,這種影響是方方面面、遍及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的。就比如說守齋吧,每週都有的齋日就不說了,其他各種聖人紀念也不少,至於一年不止一次的大齋期更不要提——守齋期間一般是禁食熱血動物的,嚴格的話,可能豬油也不能吃。
這期間,大家除了蔬菜、澱粉類主食,主要就是吃魚類為主的水產了,所以魚蝦這種水產地位特殊。
歐洲的內陸國家是沒辦法,只能從河湖裡打魚度過齋期,最多進口一點兒鹹魚(海魚)。臨海國家就要舒服多了,一般都會由此發展出捕魚業,當地自己吃不算,醃漬、風乾之後銷往內陸也是應有之義。
這種情況下,葡萄牙作為沿海小國,折騰出不少海鮮料理也很正常,炸魚的出現可以說是邏輯通順——葡萄牙人把這種裹了面衣油炸的海鮮料理叫做‘tempero’,畢竟在天主教吃海鮮確實算是守齋了。
後來葡萄牙傳教士進入日本,影響到了日本飲食,江戶時代就誕生了‘天婦羅’...所以天婦羅果然和炸雞炸魚薯條這種罪平民的食品同出一脈!
這樣看來,‘天婦羅’進入華語世界後,又成了甜不辣(一種混合肉糜加上面粉製成的‘預製菜’,也是從日本傳來的,常見於關東煮,國內煮火鍋有時也會用),可以說是一種‘不忘初心’了,畢竟甜不辣也很親民嘛。
更不要說在日本,天婦羅也不見得是高階料理,只能說豐儉由人,既有價格高昂的高階料理店,也有親民的居酒屋,大家都賣天婦羅。主婦在家也經常做天婦羅,也是因為主婦要利用各種食材,經常把一些剩下的、能炸的食材都裹上面衣炸一炸,才有‘萬物皆可天婦羅’的說法吧,店裡還是不會那麼隨意的。
比如說林千秋和南雲涼介今天吃的這家店吧,主打的是天婦羅,其他基本都是‘配菜’。而他家的天婦羅,也只做斑節蝦、鱚魚、香魚、星鰻、魷魚、甘鯛、海膽、貝柱、蘆筍、蓮藕、舞茸、松茸、紅薯、南瓜這些,都是最經典的了。
斑節蝦就不用說了,大眾印象中的天婦羅,總是和炸蝦聯絡在一起的(往往蝦尾沒有裹粉,就那樣支楞著)。那種印象中的炸蝦,用的就是斑節蝦!哪怕其實用了別的蝦,斑節蝦也是絕對的‘正宗’。
當下,餐廳給林千秋和南雲涼介承傷的第一道天婦羅料理,也是斑節蝦——天婦羅料理講究的就是出國立刻食用,差一會兒味道就不同了。普通料理店製作天婦羅就算了,像這種高階料理店,翻檯率是真的不高,食客等待的時間也會比其他餐廳長一些。
炸蝦送上,林千秋立刻夾起一隻沾鹽食用,沒有辜負她的期待!斑節蝦絕對是最新鮮的,品質也高!再加上廚師的手藝好,真的是外酥裡嫩、清脆鹹甜...由此也可以看出這家店水準,林千秋也更期待接下來的菜了。
之後端上來的是蓮藕,蓮藕天婦羅國內好像沒怎麼聽說過?出鏡率真的不高。不過它其實非常常見,是天婦羅料理所謂的‘老三樣’之一(另外兩樣是南瓜和蝦)——天婦羅裡的蓮藕爽口清香,人氣確實是高的,但林千秋感覺一般般。
主要是林千秋愛吃粉藕,不愛吃脆藕,天婦羅的蓮藕都是脆的......
當然她也不討厭這個就是了,不然一開始確定今天的天婦羅大餐時,就不會有蓮藕了。
蓮藕之後就是鱚魚了,如果說在天婦羅料理裡,斑節蝦是蝦類的‘正宗’,那鱚魚大概就是魚類的‘正宗’——所謂鱚魚,其實就是國內的沙稜魚,因為這種魚的魚肉口感柔軟,味道清新,還少刺,所以本來就很適合天婦羅。
在日本還有‘壽司不可無鮪,天婦羅不可無鱚’的說法呢!
林千秋也最喜歡吃鱚魚天婦羅,所以這一道一端出來,林千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立刻沾了沾檸檬——吃天婦羅有三大蘸料,都是一開始會送上的,包括檸檬、鹽、蘿蔔泥。雖然喜歡蘸甚麼要看個人口味,但一些經典的天婦羅蘸甚麼,都是有說法的,比如斑節蝦一般就蘸鹽,鱚魚則是檸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