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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大國往事(3) 天安門、故宮……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203章 大國往事(3) 天安門、故宮……

天安門、故宮、長城、頤和園、天壇......林千秋在開學前的日子, 算是把北京該逛的都逛了。至於逛得不夠的,往後日子還長著,有的是時間去逛。

她計劃, 以後就日常逛逛北京了,至於週末, 可以去周邊玩兒。長假就更好了, 哪裡都能去——上輩子她忙於學習和工作, 偶爾旅遊也是走馬觀花, 這輩子反而是有時間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了。

“林同學都去了這麼多地方了啊?我從小在北京長大,有的地兒都沒去過呢。”一個燙著時興捲髮的姑娘坐在林千秋的下鋪, 一邊吃著蘋果一邊說。

她是快開學時到校的,也是林千秋她們2035寢室的成員, 名叫藍琴,是北京本地人。性格來說,是標準的北京大妞——這算是有點兒刻板印象了, 不過藍琴確實契合這個刻板印象,身高腿長、性格爽利, 有時候甚至會帶點兒女流氓的感覺(當然是好的那種)。

除了藍琴、周晶晶,她們寢室還有一個叫歐陽明的女生,來自南方, 個頭小巧、戴一副眼鏡,性格卻是最火爆的。因為是湖南人, 所以被暱稱為‘小辣椒’。

林千秋理解地說:“從小生活的地方,就不會想要逛周邊景點了, 總覺得沒甚麼好玩的。我在東京20年,很多有名的景點也從來沒去過。說起來我家在東京臺東區谷中一帶,那裡本來就是有名的‘下町’, 就類似北京現在的衚衕保留的比較好的那種老巷子。”

“我也不怎麼逛,‘城市散步’都要去更遠的地方。”林千秋又給藍琴解釋了一下自己愛散步的習慣。

“東京啊,我還真想去...我之前看過《姿三四郎》、《追捕》、《血疑》、《排球女將》...對了,還有去年在中央電視臺播出的《阿信的故事》——林同學你在東京,見過出演這些的明星嗎?”藍琴感興趣地問。

林千秋猶豫了一下,大概是交淺言深,又或者回到國內之後,她更加放鬆了,所以她在和室友們還不到感情深厚時,就說出了自己的一些情況。

“嗯,實際我見過很多...因為我在日本是個作家兼編劇,小說還改編成影視劇過。”

一開始,藍琴還以為她開玩笑,但隨著一再追問,很多細節也說了出來,她才敢相信自己宿舍裡出了個神人。而在接受了這個事後,她很快就又釋然了,就像東京大學天才雲集一樣,此時的北京大學又怎麼不是神人輩出呢?

在校就已經出名的詩人、作家,也不少呢!至於往屆都混上文豪的師兄師姐,在歷史上都有自己位置的,也是不知凡幾。這樣算起來,林千秋好像也不太出奇了。

“...真厲害...你還和‘阿信’一起拍過戲?”聽林千秋說到拍攝《女醫》的時候,她有在裡面客串,藍琴有一種不真實感。畢竟接受自己宿舍裡有一個神人是一回事,這個神人居然還和自己崇拜的女明星認識,又是另一回事。

林千秋搖搖頭:“那個時候田中裕子小姐還不是‘阿信’呢,不過那之後很快就演了阿信這個角色了...對了,我還有女醫的錄影帶就在家裡,你想看嗎?田中裕子小姐在裡面飾演女二號,非常出彩——不過要等一等,得打電話讓我媽媽寄過來。”

說到這裡,林千秋停了一下,回憶道:“不,應該從臺灣弄一套來,臺灣那邊引進過這個片子,還翻譯成了中文。如果家裡那套寄過來,說的事日語,你也沒辦法看。”

這個時候,室友們才意識到林千秋有一個很大的‘用處’,就是弄各種不太容易弄到的錄影帶、歌帶甚麼的。雖然八十年代中期,已經不像前幾年,一盒鄧麗君的歌帶還要想辦法你借我、我借你了,但對多數人來說娛樂資源依舊匱乏。

林千秋很容易就能聯絡到海外,日本的、臺灣的、港澳的,甚至歐美的,搞來都是小事。

“...這要花不少錢吧?”為此興奮,想要拜託林千秋弄幾盒歌帶的藍琴,在高興之外,就想到了這一點。她家是北京雙職工家庭,條件非常不錯,但她也拿不準託林千秋搞這些該是多大的開銷。

林千秋解釋說:“花不了多少錢,因為我也算是有一點點名氣,而且和影視行業關係匪淺。所以只要託人說一聲,東西本身是不用花錢的,只是寄過來需要一些費用而已。”

“啊...這就像我媽媽他們,也經常收到廣告公司送的‘樣品’?”藍琴理解了。她媽媽是雜誌社的,現在華夏的一些雜誌,打廣告也是經常的事兒了。而打廣告的公司給雜誌社送一些樣品,諸如保溫杯、水果罐頭、成箱的糕粉...並不值得奇怪。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林千秋覺得有些差別,不過要這樣理解也可以。

之後林千秋就打電話想辦法搞一些錄影帶、歌帶了,而在這些東西尚未寄達的時候,她參加了好多北大校園的聚會活動——此時的華夏精英們,對外面的師姐有一種如飢似渴的好奇!如果能逮著一個‘外國人’交流那就最好不過了。

雖然學校裡也有外國人,可要說交流能像林千秋一樣順暢的,那就沒幾個了。有的人可能是性格使然,人在國外就不太能融入外國,有的人則是中文欠缺,還有的人則是樂於呆在外國留學生的小圈子裡,就沒想過和華夏本土學生有多少交流。

這樣數來數去,像林千秋這樣漢語好的像母語,交流慾望強的‘外國留學生’,真就是珍稀動物了!她甚至不住留學生樓,就呆在本土學生的研究生樓裡,大家甚至可以晚上串寢,去她寢室裡開夜談會——這也是此時大學生們最普遍的業餘活動之一了。

一些校園團體,乃至個人發起的、跨校的聚會,他們會邀請林千秋,當然想著她能說更多外國的東西。所以她一出現,就有大量的問題蜂擁到她面前。

“...日本?我覺得日本沒甚麼前途了。”被問到日本,林千秋非常誠懇地說:“當然,一些已經確認成功的產業政策是可以學的,但日本未來的路不是華夏應該走的——你們知道這幾年日本的經濟熱成甚麼樣了嗎?”

“熱...不是好事嗎?”還沒見識過太多經濟過熱例子的當代華夏大學生們,不能一下迅速理解其中的問題。

“正常的經濟熱是好事,但過熱不是。”說著林千秋就開始舉日本這幾年的經濟資料,以及自己生活中的實際觀察,最後總結:“總而言之,日本的問題原本並不致命,原本可以摔一摔跟頭就重回正軌的,但它本身並不是正常國家就杜絕了重回正軌的可能性。”

“日本戰後是美國扶持起來的,本土資源匱乏,只能走出口型路線,就是進口原材料、出口工業品,掙一個加工的人工費。這就很受外界影響了,無論是原材料,還是市場,都容易被掐。而軍事上又是廢的,別看現在也有自衛隊,人員、武器甚麼都不缺,可不正常就是不正常。”

“這當然也是為曾經的罪買單,沒甚麼好說的,只是這樣一來,很多事就不能自主了。屬於平常看起來沒事,一旦需要軍事作為定海神針的時候,沒有這方面的倚仗,就真的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日本在製造業上擊敗了美國,日本生產的商品把美國貨打的節節敗退,製造了不小的貿易逆差。而正好此時美國的經濟不好,無論是從保護本國製造業,從而保住本國工人工作,對自己的選民有交代的角度。還是從日本抽血,輸入美國的角度,美國人都一定要打擊日本。”

“所以會逼迫日本進口更多美國商品,出口上則要限額...甚至還簽訂了《廣場協定》,為的是包括日元在內,幾種貨幣都對美元升值——貨幣升值,當然是利好進口,不利於出口的,這也算變相給美國解圍了。”

“當然,即使是這樣,日本貨在美國依舊很有市場,貿易逆差從今年現有的資料來看,是不可能縮小了。從根子上來說,美國的製造業就是這樣,沒救了...美元成為國際貨幣,而美國又十分重視金融,這就決定了他們的製造業只會一步步走向衰落。”

“蘇聯威脅大的時候還能收斂一些,等到蘇聯沒威脅了,到時候才能看到他們的衰落是何等驚人的。”林千秋不好說1991年蘇聯就會解體,雖然現在大家都承認蘇聯內部問題多多,但很少有人認為蘇聯會解體,而解體得那樣快、那樣突然!就連美國高層,多數也接受了美國於蘇聯會長期共存的事實。

只能說,戈爾巴喬夫、葉利欽等人都是‘好樣的’。也說明了,堡壘總是從內部攻破的道理,最強大的敵人從來不會以對手的形式出現,而是‘隊友’。

“美國...怎麼可能?”有人覺得荒謬。

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華夏讀書人,很多都是對美國無比嚮往的,大有美國的月亮都更圓的想法,所以林千秋的話算是衝擊認知了。

“怎麼不可能呢?難道你認為帝國的霸權沒有代價嗎?美元是大家在國際上花錢都要使用的,這就使得美元必然超發,因為美元不止要滿足美國國內使用,還要滿足國際。換句話說,美國是真的能靠印鈔機生存的!”林千秋是‘後來者’,當然很清楚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我們總說本國政府印錢,但這樣印出來的錢也只能在國內用,而且印得太多了,就會導致國內物價飛漲,後患無窮。但美國印錢是真的能在國際上用,而且它的通脹由全球一起承擔...這種情況下,多印錢對美國的影響小得多。”

“這是霸權之下,美國收割世界的常態——至於等到金融危機,美國就會收緊銀根,導致其他國家的企業缺少美元,不能按時償還貸款,只得賤賣資產,這時候美國的銀行又會出手,來一輪大的收割,那是另外的收短。”

“所以,對美國來說,玩弄金融非常掙錢,人和熱錢都會往這個方向來,製造業的利潤根本不夠看!而且美國的人工多高啊,用工成本居高不下的結果就是,除了高階製造業,別的中低端製造業,本來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現在這樣打壓日本,也不可能讓製造業回流美國——今後就更不可能了,這也是我說日本沒希望的原因,因為中國已經對外開放了。”

聚在林千秋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見得認同林千秋對日本、對美國的那些論斷,但又覺得她的思路耳目一新,而且邏輯上確實很是那麼回事。尤其林千秋在大家眼裡還是一個‘外國人’,她說這些就更有一種反差的吸引力了,不能以‘中國人的幻想’來斷定。

“中國?”有人不解。

林千秋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就是中國...中國對外開放的影響是很大的,是要參與到國際貿易、國際分工中來的。中國的國土足夠多,以一個國家來說總的資源還不錯,當然人均是另一回事。但不管怎麼說,中國也是沒有做資源型國家的天命的,這一點上和日本是一樣的。”

“所以中國也要走進口原材料、出口商品,賺人工錢的路子。一開始只能做低端,然後慢慢掌握更高階的技術,其中肯定還要‘以市場換技術’,不管怎麼說,華夏可是個十幾億人的大市場!即使只有少部分人有一定消費能力,也是一個大國的市場...這是很引人垂涎的。”

“中國的成本又比日本更低,潛力也更大,等到日本基本被打下去,中國估計也起來了,美國的製造業更沒辦法活了——也是因為這個,我敢斷言日本完蛋了,因為不只是當下經濟過熱,還在於生態位完全會被中國擠佔。”

“除非中國做不好加工這一塊,但這怎麼可能呢?中國有很好的基礎教育體系,也有大量的現成工人,國家也大力支援...中間或許會有波折,但實在看不出失敗的可能。”

有人還在想美國,忍不住說:“那美國日子也挺滋潤的,靠印錢就能養活老百姓了...美國人日子也太美了。”

“唔...我只能說,這對資本家很好,普通人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普通人是聰明的能進金融業、高階服務業,可這些行業能容納的人口始終不能和製造業相比。而高階製造業也是有限的,更別提中低端製造業慢慢坍塌後,高階製造業也會受影響......”

“所以,是的,會有很多美國普通人得依靠社會福利才能維持生活。”

“而社會福利是要錢的,錢從稅來,大資本家的稅、中產階級的稅...而現在大資本家的稅是越來越收不動了,羅斯福總統時期,針對大資本家是甚麼稅率,現在針對他們又是甚麼稅率?更別提,避稅的手段花樣翻新。”

“所以美國的窮人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幸福,當然,他們比世界其他地方的窮人幸福多了。”

“但我敢說,這樣的好日子是不可持續的...製造業持續萎縮、金融資本越吃越肥...呵呵,當然了,美國大機率會贏過蘇聯,因為蘇聯的問題比美國更多、更嚴重。”

“聽你這麼說,美國那麼差,怎麼還那麼厲害?”有人對林千秋的說法很反感,他們眼裡美國各種好,林千秋這樣說太讓人破防了。偏偏她是一個‘外國人’,還去過美國,他們不能以‘你沒去過美國,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之類的話反駁。

“因為這個世界多數時候是比爛的,而不是比好。”林千秋毫不猶豫地說:“哪個國家沒有自己的內部問題、歷史頑疾呢?其他大國強國比起美國,問題更多更大罷了。”

有人忍不住氣憤:“美國是一個自由、平等、民主的國家!所謂‘美國夢’——”

林千秋打斷了對方施法,乾脆地說:“‘自由’真的是一個好詞嗎?個人絕對的自由,帶來的就是絕對不自由。就像法律法規,夠不自由了吧?可沒有這些,人們連自由地出行都不能了,因為隨時可能遭遇搶劫、謀殺...”

“在政治領域,自由是否是好事,更是屢遭質疑,很多政治家都說過,自由主義某種意義上代表野蠻!”

“平等,美國是一個平等國家?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的笑話了!一個一百多年前才立法廢除奴隸制,而實際的奴隸制之後還長期存在的國家——如今更是種族歧視隨處可見的國家,說它是一個人人平等的國家?”

“你想說美國白人歧視黑人?”對方總算找到一個空隙打斷了林千秋:“二十年前,美國的民權運動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黑人獲得了真正的選舉權,不再有種族隔離了——”

“所以呢?”林千秋反問:“獲得了選舉權,廢除了種族隔離,所以歧視結束了?這也太好笑了!”

“歧視藏在認知中、文化裡、方方面面,不是法律上制定了規矩,一切就會按照規矩走的。就像華夏近代,民國時期不是也出臺了新的憲法,法律各方面都很好,但國家人民的生活變好了嗎?如果你能理解法律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就應該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裡,林千秋又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順便一說,我的意思不是白人歧視黑人,而是白人歧視有色人種,有色人種當然也包括你我這樣的黃種人,甚至白人內部也有一套鄙視鏈...也就是說,你無比崇拜,認為是人間天堂的美國,其掌握社會資源的主體人群,從人格上歧視你。”

“不管你為他們說多少好話,作為一個整體,他們都只拿你當窮鬼、懶漢、低能兒、奴才......”

看到對方臉色一下變得通紅,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窘迫。林千秋才接著說:“還有民主,美國的民主啊,是人民當家作主?不,是透過人民有選舉政客上臺的投票權體現的!且不說這算不算民主吧,就當它是,結果呢?”

“結果就是,大家是根據政客的承諾投票的,至於上臺之後是否履行承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有的時候,不履行承諾很糟糕,但履行承諾也可能是另一種糟糕,比如那些被高福利拖垮的國家。”

“因為政府要履行對民眾的、高到不合理的福利承諾,最終財政就被拖垮了。但各個政黨只能繼續,並且不斷在福利上加碼...如果削減福利,民眾就會選新的執政黨——民眾作為一個整體的時候,就是會做出這種短視的選擇。”

“而最後帶來了災難性的後果,也無人可以負責,因為這是民主,是所有人一起選上去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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