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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霓虹物語1985(7) 拿到……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176章 霓虹物語1985(7) 拿到……

拿到去京都旅遊要穿的和服後, 不到一個禮拜,林千秋就和南雲涼介搭上了從東京到京都的新幹線——因為日本這種狹長的國家版圖,真的非常適合開展鐵路運輸。一般除非是從一頭到另一頭, 不然真沒必要乘飛機。

就像現在,從東京到京都, 乘坐最快的新幹線只要兩三個小時。而乘坐飛機的話, 看起來比搭乘新幹線快, 可實際坐飛機要候機, 出入機場也比較麻煩,最後時間成本反而比乘新幹線更高了。

“列車上居然還有京都的宣傳冊啊...”在列車出發後, 林千秋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上是一位美麗的舞伎(見習藝伎), 背景還有京都的著名景觀:“感覺京都應該是日本最重視旅遊業的城市了吧?”

“唔,不過這方面,當局也應該樂見其成。畢竟東京底蘊不足, 對外很難做文化宣傳,京都就不一樣了...仔細挖掘的話, 還是有不少東西的。只是我不明白,為甚麼最後‘藝伎’會成為重點專案之一。”林千秋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搖頭。

真要說的話,類似藝伎這種存在, 有點歷史底蘊的國家都應該出現過。高階妓.女、賣藝不賣身(至少說是這麼說)甚麼的,這個華夏人可太知道了——林千秋上輩子那會兒, 網上常見科普古代的‘青樓’不是普通風塵女子呆的,而是賣藝不賣身的型別云云。

只能說, 說這種話的人懂了一點,但沒有懂完。凡是風塵女子,就沒有真正‘賣藝不賣身’的, 最多就是賣的門檻比較高而已!要是因為賣的門檻高,就說那是出自本人意願,是她們自己挑的客人,算是談戀愛的一種,所以是賣藝不賣身,那就可笑了。

那些女性連人身自由都不在自己手上,要說她們有自己挑‘客人’的自由,未免就太可笑了。老鴇捧著是因為她們能賺錢,這種‘捧’也只是掌握她們的手段之一而已,所謂‘軟硬兼施’,這是軟的部分。真的和老鴇的利益衝突了,就能看到甚麼叫‘硬’了。

類似‘藝伎’的存在,留存到現代社會不奇怪,現如今哪裡沒有‘高階交際花’呢?但像日本這樣堂而皇之地擺到陽光下,甚至當作一個重點文化專案去宣傳,那真是獨一份了。而日本厲害就厲害到,真的給世界多數人洗腦成功,將‘藝伎’看作是正常的職業,包括很多藝伎自己都是這樣覺得的。

林千秋倒也沒有批評‘藝伎’,那未免太居高臨下了,她反感的是日本這個社會風氣,也是社會風氣造就了現狀。

但社會風氣又不是一兩句批評能指點的,那太複雜了。所以最後林千秋也只能搖搖頭,暫時放過了這個,和南雲涼介說起了車廂裡播放的京都小曲,也不知道是哪一首,但風格無疑是很京都的,一聽就能聽出來...好歹林千秋這輩子還學過一點‘日本箏’呢,這方面還是有點鑑賞能力的。

“是很有名的歌謠《祇園小唄》,去京都看藝伎這算是保留節目之一了。”南雲涼介順口解釋。他是歌舞伎子弟出身,而歌舞伎一向和藝伎聯絡很深,舞踴方面重合的學習內容也多,難怪一聽就知道。

當然,這也有《祇園小唄》確實出名的原因。日本的‘唄’,其實可以翻譯為‘曲’‘調’,這樣對華夏人或許更好理解。如《祇園小唄》這種古代歌謠,直接就能翻譯成《祇園小曲》或《祇園小調》,清晰好懂。

“月出東山朦朧美,篝火映照夜霧垂,夢境月圓紅櫻飛...祇園戀如長垂帶......”(注一)

廣播裡播放著溫柔纏綿的歌曲,林千秋豎起耳朵聽著,怔了怔:“這就是《祇園小唄》啊,說起了很不可思議呢,從小到大我也只是聽過它的大名,實際卻沒有真正欣賞過。很少見吧?至少也應該在學校的音樂課上欣賞過啊...但卻沒有。”

“要說到日本民謠,我還是更熟悉《竹田の子守唄》、《八木調》、《江差追分》這些,都是學校要求吹奏的曲目。啊,還有《秋田船方節》,我媽媽愛唱,我小時候經常唱給我聽...她是秋田出身嘛。”

“至於說具體到京都民謠,除了《竹田の子守唄》,大概就是《丸竹夷》了。”林千秋說著還輕輕哼唱起來:“丸竹夷二押御池,姐三六角蛸錦,四綾佛高松萬五條(注二)...”

《丸竹夷》這首京都民謠,林千秋之所以這麼熟,並不是因為這輩子學過。而是上輩子看《名偵探柯南》的劇場版《迷宮的十字路口》時,《丸竹夷》作為關鍵性的一首民謠讓人印象深刻,林千秋出於興趣學唱過。

‘丸竹夷’作為曲名,既是整首歌謠開頭的三個字,也代表著三個地名,即丸太町、竹屋町和夷川。實際上,整首《丸竹夷》就是京都從北到南數東西走向的大路名字而已,所以這首歌謠非常古老,自古就是教授京都小孩認本地路名的歌,算是寓教於樂了。

不過這首民謠在明治時代以後修改過一次歌詞,因為那個時候為了規劃新式的城市路線,方便現代交通工具通行,京都的道路也做了調整。而路變了,歌詞也得跟著變一變...從這方面來說,日本人倒也挺認真的。

“雪馱叮叮噹噹魚架,透過了六條三哲...(注三)”南雲涼介接著林千秋唱了下去,看來他也是會唱這首歌的。

唱完後,林千秋和南雲涼介相視一笑,等到列車到站,他們下車時,林千秋還說起了這首《丸竹夷》。

“我對京都的瞭解最初就源自《丸竹夷》,畢竟一下搞清楚了京都所有東西走向的大路嘛...對了,我們住哪裡?”因為這次京都之行完全是南雲涼介計劃的,所以哪怕是住哪裡這種事林千秋也不知道,還得問南雲涼介。

“旅館在河原町松原一帶。”南雲涼介將林千秋的行李箱放進了計程車後備箱,又想了想說:“就是‘四綾佛高松萬五條’裡的‘松’了。”

“這個我知道,這一句的地名包含四條、綾小路、佛光寺、高辻、松原、萬壽寺、五條嘛!我學唱這首童謠的時候,可不只是唱哦,有好好了解過意思呢!不然這首歌謠就太難解了,知道地名本身反而更方便記憶。”林千秋立刻說道。

說著這些,他們上了計程車,沒多久就到了南雲涼介訂的那家旅館。這是一家傳統旅館,雖然不大、客房不多,但相比起那些洋派的大酒店更有京都古韻。主持這家旅館的老闆娘似乎也認識南雲涼介,他們一到便熟稔地問起好來。

“南雲先生,‘松之間’‘竹之間’都為您留著呢...啊,這位應該就是林小姐了吧?真是位美人...祝你們能在京都玩的愉快...現在先請隨我進來吧。”老闆娘年紀在五十歲上下,但聲音很接近少女的音色,以京都口音不緊不慢地說話,別有一種動聽,彷彿一下就進入‘京都氛圍’了。

南雲涼介在這家旅館定了兩個房間,而不是像多數情侶出去旅行只要一個房間——訂一個房間與其說是預設一定會發生甚麼,不如說是期待發生。

說實話,南雲涼介訂了兩個房間實在讓林千秋鬆了一口氣...雖然已經交往一年,但林千秋的確還沒做好準備更進一步。也沒有別的原因,大概就是她這個人比較慢熱、被動,不喜歡改變現有的、已經習慣的相處模式?

林千秋的東西,旅館的傭人已經幫忙放進‘竹之間’了...這邊的房間其實沒甚麼好說的,就是‘京都風’嘛。挺古風古韻的,但從居住的舒適性來說還不如西式酒店,比如這個打地鋪睡覺,怎麼也比不上高床軟枕吧?

不過林千秋並不排斥這個,因為這也是旅遊的一部分嘛!相比起住沒甚麼特色的西式酒店,來到京都當然還是住這種傳統旅館更有趣。如果真的完全追求舒適,那就不該出來旅遊,外面哪有家裡躺著輕鬆自在?

稍微安頓了一下,打理了一下自己,林千秋就離開了房間和南雲涼介匯合——這時候快到午餐時間了,正好和南雲涼介出門覓食嘛。

“計劃過京都第一餐去哪家餐廳嗎?”走出旅館,林千秋問南雲涼介。

南雲涼介搖了搖頭,所謂的旅行計劃,基礎的東西是要規劃好的,但也不能所有的都定好,那樣就太無聊了。像來到京都要吃的幾家餐廳,南雲涼介也有確定,而其他時候就應該隨意一些,這樣說不定還更有驚喜呢!

“OK,那我們先在附近逛逛吧,說不定就能看到甚麼有趣的店呢!”林千秋覺得這沒甚麼,就興致勃勃出發了。

於是就這樣,林千秋和南雲涼介徜徉在松原附近頗有風致的街巷(類似外國人到華夏後逛衚衕了)。期間還真看到了不少看外表不大看得出是餐廳的店,還是南雲涼介給林千秋指了小小的、彷彿門牌的招牌,林千秋這才知道這是開的店,而不是住家。

真的很像傳統京都宅的樣子嘛。

就這樣逛著逛著,林千秋發現了一家光從招牌就吸引了她的店:“這個...這個店名?店主是怎麼想的呢?”

走近門口,門牌,或者說招牌,是挺簡潔的風格,白底的長方形小塊上寫著‘梁山泊’三個漢字。日本主打傳統風格的店,店名是漢字寫的很常見,但‘梁山泊’三個字就讓林千秋沒辦法不笑了。

南雲涼介是國立一橋大學的高材生,從小成長的環境又很傳統,漢文方面的基礎以日本人的標準來說是很紮實的。所以林千秋一說,他也想到了華夏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滸傳》,裡面主角那些英雄好漢們聚義的地方。

華夏四大名著在日本,最具影響力的當然是《三國演義》,日本人對《三國演義》的痴迷根本不是秘密!其次就是《西遊記》了,這一點看日本不少文娛作品都受《西遊記》影響,甚至還拍過一版《西遊記》就知道了。

相比之下,《水滸傳》和《紅樓夢》的知名度會小一些,連帶著‘梁山泊’這樣的店名,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甚麼意思,就當是一個古典傳統的漢名了。而知道的,多多少少也算是文化人了,往往會忍不住會心一笑。

“就在這裡吃午餐吧...很有意思呢。”林千秋轉頭徵詢南雲涼介的意思。

南雲涼介點點頭,率先往店內走,繞過一個門後的轉角,這才進入了店內的玄關。這家名叫‘梁山泊’的料理店還真是高階店鋪,店裡都是榻榻米地板,所以還得在玄關脫鞋呢!

這個時候林千秋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她是很討厭進店吃飯還要脫鞋的,覺得這樣毫無必要,只會讓當事人麻煩又尷尬——她和南雲涼介沒有腳臭的困擾,但要說作為新時代的年輕人,誰會喜歡這個,那也是沒有的。

不過來都來了,再退出去好像也挺麻煩,就在這種猶豫中,林千秋已經和南雲涼介一起被引入了店內的位置。在大廳靠庭院一側的窗邊位置坐了下來...要跪坐用餐了啊,林千秋覺得有點兒折磨了,也後悔自己的好奇心,怎麼就因為‘梁山泊’這樣的店名就走進來了呢?

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等侍者遞過來選單,他們也就老老實實點起餐來。這是一家傳統的日式料理店,菜色當然也是日式料理,不過從選單來看,他們應該是比較擅長做魚肉料理的?這在傳統日料中也不出奇,畢竟日本作為島國,自古以來都物產匱乏,相對來說也是就海鮮比較像樣了,這是豐饒大海的饋贈。

按照選單上的特別推薦,南雲涼介點了一份薄切生魚片拼盤、一份燉菜、一份烤牛舌,喝的是一種酒精度數很低的米酒...畢竟是吃傳統日料,不喝一點清酒或者米酒,總覺得氣氛不太對。不要說南雲涼介了,林千秋也點了同樣的酒呢!

不過林千秋就沒有要生魚片這種菜餚了,她是真的吃不慣。她點了一份烤竹莢魚、一份海鮮豆腐湯,配菜是一份春筍做的‘木芽拌’(‘木芽味增’是一種山椒豆醬),都是她吃過,覺得口味安全的食物。

點完菜後,林千秋才和南雲涼介說:“現在也是不一樣了,過去在這樣的高階日料店裡還很難見到牛舌料理呢!現在都堂而皇之出現了...這也算是受西餐的影響吧,牛舌幾乎是日本人最早一批從‘不吃’到‘吃’的肉了。”

別看幾十年後,‘烤牛舌’在日本常見的不得了,但在八十年代以前,這道菜還處在禁.區分界線上,相當的‘曖.昧’。而禁.區之內呢,就是最為標準的一些哺乳動物內臟,日本人稱之為‘物’——日本人將內臟稱之為‘髒物’,吃的時候只說是‘物’,有一種隱晦感。

這大概是因為日本歷史上很長時間都禁止殺生、食用肉類,最多就允許食用一些魚類和鳥禽?所以即使之後受西方影響,開始攝取肉食了,在一些尤其讓人聯想到‘殺生’的食物部分,以及實在不熟悉,不知道該怎麼料理的部分,還是會有畏懼感。

內臟就是典型代表了...內臟不只是更容易讓人聯想到這份食物是殺生獲取來的,還在於處理起來很麻煩,而不處理的話,又很難做的好吃。所以不是有長期食用歷史,甚至由此誕生了相關飲食文化的地方,不吃它還真挺常見。

牛舌不算內臟,但好像也不算正經肉?所以日本人接受它算是快的,但牛舌長期以來也被日本人視為不夠高貴的食物。會和各種內臟下水出現在‘燒鳥店’裡——在吃‘物’隱晦的時代,大家走進賣這種食物的店也會不好意思,甚至感到羞恥。所以店家為了招徠生意,為了讓食客少點兒壓力,都會在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打‘燒鳥店’的招牌。

這樣的燒鳥店,靠熟客口口相傳。至於當它是普通燒鳥店的顧客一走進來,大概會很快退出去吧。

也就是從八十年代起,大家吃‘物’這件事才變得沒那麼隱晦了,烤‘物’的小攤子可能就擺個小攤子在集市上正大光明地做生意。

然後,牛舌居然還進入高階人日料店了——林千秋這才感嘆了一句。

“日料一直在變化,如果一切都遵照傳統,那除了魚肉,其他肉類都該消失了。”南雲涼介作為一個日本人,倒是看的很開。

與他相反的是,隔壁位置上的食客們,一個勁地在‘懷念過去’呢!

“最近的料亭連攤雞蛋也比不上過去了,玉子做的很厚,我記得以前會攤的薄薄鬆鬆的...真懷念啊。”

“是的,當時會放磨碎的蝦子——唔,我記得有一家御池附近的店還是這樣做攤雞蛋的。”

“那可真不錯啊,還有老店依舊如此嗎?我記得上次去‘菊上屋’,他們送上的芥末也不一樣了,我敢說那絕對是用金屬擦板擦出來的。雖說那樣更加省力方便,但完全不能和過去鯊魚皮魚糕板擦出的相提並論。”

“那是當然的啦!近松老弟!正宗的芥末泥,要用鯊魚皮擦板去擦,然後使用刀背敲打,這樣才會特別有粘性。我記得我年輕時候常去的那家店的女將曾說過,擦板第一年只能用來擦蘿蔔泥,之後才能擦芥末泥——現在的人,是不可能有過去的那種用心了。”

此時,一位似乎是下屬的人也笑著說:“正是如此,不只是店家與過去不能相比了,年輕的客人也是如此...上次我認識的一位茶屋老闆娘還抱怨說,有一位客人將芥末泥化在了醬油了,然後蘸刺身吃,這實在是浪費廚師的心意啊!”

“哦...說起來芥末泥混在醬油裡,只有吃金槍魚紅肉刺身時才合適吧?不過現在的年輕人也無法講究這些了,畢竟連多數的金槍魚都是養殖產品,紅肉幾乎沒有,全都是白色的脂肪。”

“是的是的,現在的人判斷廚師的刺身是否做得出色,很喜歡看魚肉的厚薄,要薄的透光才好...這在過去是錯的,但在現在倒是也有其合理性呢。過去都是紅肉的部分稍厚,切到白色脂肪的部分則越切越薄,現在都是白肉了就...(笑)”

“相比之下,‘梁山泊’倒還算是一家講究的店了,雖然不是料亭,但在魚肉料理上比很多料亭做的還好呢!”

他們說到的料亭是日本高階餐廳的稱呼,雖然好像稍微高檔一些的餐廳都可以自稱‘料亭’,但實際上真正符合標準的料亭非常少,而且大多集中在東京——對料亭有需求的就是政治家、大企業家、大財團家族成員......

真正的料亭,硬體、軟體方面的要求都有,硬體方面就要是日式建築,附帶日本庭院、內部為榻榻米個室等等,足夠篩出一大堆所謂的‘料亭’了...至於軟體方面,則更不必說。所以,真正的料亭在其實非常有限。

聽到隔壁位置的食客這樣議論,林千秋也不知道他們是在有話說話,還是在說大話。不過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關他們兩個普通遊客的事——不過,對林千秋來說,他們話裡話外還是有點兒重要資訊的,比如‘梁山泊’絕對是一家好店。

不一會兒後,林千秋和南雲涼介點的料理一樣一樣送上,林千秋更確認了這一點。料理的味道是真的沒得說,而且米酒也很適口。

這在東京其實很難得,因為懂行的就知道,不管京都怎麼吹噓,都改變不了這邊做本地料理的餐廳口味一般的事實(外地菜,甚至外國菜就無所謂了)。這一點倒是和華夏的‘北京美食’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得靠故事和文化加持,不然就算不是‘美食荒漠’,那也差不多了。

這也不是偏見,其實看京都的歷史就知道了,京都自古貧瘠,又不臨海,這邊是真沒甚麼像樣的產出啊!而在古代,一個地區的廚房到底如何,到底還是要看當地產出情況的。

作者有話說:注一:自《祇園小唄》

注二、注三:自《丸竹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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