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霓虹物語1985(6) “.……
“...聽起來是很有趣的故事, 男女主角一起解決發生在大唐時代的妖怪事件嗎?相比起大家都知道的日本妖怪,華夏妖怪確實更新奇,更有異域情調...而且兩個主角的設定非常有意思, 我沒有想到女主角是更能戰鬥的那個。”
池谷加奈子一隻手支著下巴,露出期待的表情。的確, 在八十年代的日本, 不管年輕女性在社會上多麼受追捧, 大家也只讚美溫柔型別的女生而已——不是說沒有其他型別的女生, 只是她們都不是‘王道’,屬於是主菜吃慣了, 偶爾拿來換換口味的配菜。
至於甚麼‘野蠻女友’,也只有在電視上才會有不低的人氣, 而她們也得屈居於溫柔女孩之下。
而像《唐怪談》中這樣,女主角甚至還戰鬥力超群,成為主角小隊中的武力擔當, 這就更少見了——不是沒有女主角戰鬥力很強的文娛作品,畢竟日本所謂‘大和撫子’很多也擅長弓道、劍道, 這反而能給她們增添堅毅的魅力。只是女主角的戰鬥力再強也到不了頂峰,尤其不能超過男主角。
《唐怪談》的女主角算是打破了這一很少有人突破的規則,這就讓池谷加奈子期待故事會怎樣發展, 男女主角的關係又是怎樣拉扯了。
說了說《唐怪談》的事,咖啡也就喝的差不多了。臨分別的時候, 池谷加奈子還提醒林千秋:“務必不要忘記我的婚禮邀請,我可是很希望這樣重要的一刻, 千秋你能出現的...到時候你不會有別的事吧?”
“不會忘記的...唔,你的婚禮在春假期間啊,春假期間我沒有別的事, 只有一趟京都之行,不過那也是加奈子姐你婚禮之前了。”林千秋盤算了一下,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林千秋這次春假之所以早早就預定了京都之行,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不是普通的旅行,而是南雲涼介約的‘週年紀念日’。他們是去年3月14日,白色情人節時南雲涼介告白成功,然後交往的,今年的3月14日就是週年紀念了!
對於小情侶來說,週年紀念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某種程度上可能比情人節、聖誕節這種更有意義,要是忘記了也是會出大事的。
這方面,南雲涼介表現很好,不僅沒有忘記,甚至比林千秋還在意,很早就計劃了一趟京都旅行。他這樣認真,林千秋當然不可能拒絕,爽快地就答應了。直到事情確定下來了,她才後知後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旅行......
週年情侶、雙人旅行,聽起來就很曖昧,像是會發生甚麼的前奏。
這讓林千秋有些惴惴不安,但她又不可能這個時候叫停,或者和南雲涼介述說自己的不安,將一切攤開來說。她甚至一邊不安desu,一邊還決定去定做了一套高檔和服,準備去京都旅遊的時候穿——林千秋沒怎麼主動穿過和服,主要是她沒有日本人的和服情節,然後又嫌穿和服麻煩。
這次的話,更多是作為旅遊人士去到京都,覺得穿和服很應景,也更有體驗感。大概就類似上輩子國內一些古都,外國人去的時候也會穿漢服?反正就挺有意思的。
實際上,林千秋這次和池谷加奈子分開後,就要去一間有名的吳服店量體裁衣、挑選喜歡的布料了。
“去京都啊,京都那邊還是挺漂亮的,有很多像是電視劇一樣的街景,而且還有很奇妙的文化體驗。”聽說林千秋這個春假要去京都,池谷加奈子點了點頭,但也有些好奇:“怎麼會這麼早決定要去京都,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池谷加奈子已經很瞭解林千秋了,她知道這種日本國內的‘短途旅行’,林千秋都很隨意的。經常是臨時決定,想到就去了。畢竟她現在都是大學生了,經濟上也自由,日本國內哪兒不能去呢?根本不必特意做旅行計劃。
明明只是去京都,還特意計劃春假才去,總讓人覺得是有特殊原因的。
林千秋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回答:“...這次會和南雲君一起去,京都之行也是南雲君安排的週年紀念之旅。嗯,他是去年白色情人節向我告白的——好像是說,他念高中的時候,修學旅行地就是京都,當時就想說,如果我也在就好了。”
這是南雲涼介對林千秋說的,他提及了自己高二那一年的京都修學旅行。雖然他的語氣是輕描淡寫的,但能夠記得那樣清楚,現在週年紀念也特意選擇京都旅行,彷彿是對數年前自己心中遺憾的‘彌補’...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池谷加奈子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就笑了起來:“南雲君還真是浪漫啊,週年紀念甚麼的,特意安排雙人旅行嗎?不過,說起來你們高中是高二快結束的時候修學旅行吧?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所以那時候南雲君就那麼喜歡你了?”
“真可愛啊,之後又經過了兩年才告白?”池谷加奈子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以你們這一代年輕人在戀情上的習慣來說,這實在是太有耐心了。一般你們這一代十幾歲的時候,兩年時間已經足夠換幾任戀人了!”
林千秋不說話,有些不好意思。池谷加奈子就繼續感嘆了一下現在的少年人、青年人(包括她自己這一代),在感情上缺乏耐心。
然後又說:“不過還真是意外啊,千秋你和南雲君一下就交往一週年了,好像聽說你交男朋友了還是昨天的事...第一次戀情就能這麼穩定,其實挺稀有的,看起來你們兩個都很努力呢...要加油哦!如果你們能一直在一起,我就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電視劇裡一樣美好的戀情了。”
池谷加奈子確實是很感慨了,林千秋和南雲涼介這種高中同校,畢業告白,雙方又都是才華橫溢的俊男美女,看他們戀愛真就像是看電視劇了。然而生活不是電視劇,根據她的經驗,越是這樣越難以走到最後。
鑑於她和林千秋的關係,她當然希望林千秋在這件事上能不受傷害,所以也給出了自己的祝願。
帶著池谷加奈子的祝願,林千秋就去訂和服了。
“沒錯,是三月中旬穿的和服,所以選擇餘地會比較大,對吧?”在銀座的高階吳服店,林千秋在這個更像是住家,而不像是店家的店裡,和裁縫溝通起定做的和服。
製作和服的裁縫是一位老先生,扶了扶眼鏡,手上拉出幾塊布料和善地笑著說:“這樣來說,的確是春秋季節的和服更好挑選,不管甚麼布料幾乎都可以。不像夏天怕熱、冬天怕冷,如果是冬天的和服,還要增加外套吧?”
林千秋是第一次來這家吳服店,也是別人推薦的——這家吳服店說起來也是不接待生客的,必須要有熟客做介紹人才行。雖然對外態度是很高冷,但對於能夠走進店裡的客人,倒是非常親切,親切到不像是對客人,更像是對熟人朋友了。
就像是一百年前的吳服店,服務的就是附近的居民,所以幾乎每一個人都認識。
吳服店裡,林千秋仔細挑選布料(和服最重要的就是這一步了,畢竟是平面剪裁,拆開來還能重新利用的服裝),還徵求了裁縫老先生的意見,最後選中了兩種搭配方案。一種是青紫色和服本體,搭配紫紅色底上大面積天藍色花卉圖案羽織,一種是紫紅色和風花紋和服本體,搭配粉紅色貝殼紋羽織。
羽織是罩在和服外面的一件短外套,而且還是直對襟、不合攏的那種。因為是春寒料峭的三月,所以定製的和服會帶羽織。
“感覺兩種都很好看,而且都超級適合三月春的啊...粉紅色不用說,和春天的少女一直是固定搭配。還有紫紅色,看起來是很沉穩成熟的顏色?但其實出乎意料地適合年輕女孩呢。”林千秋在兩種方案之間舉棋不定。
裁縫老先生讚歎道:“林小姐非常有品位呢,很出色的搭配...不過如果是我,更推薦左邊這個方案,青紫色和紫紅色的搭配對於年輕女孩來說要更特別。相較之下,粉色就太常見了,有些普通了。”
“而且。”說到這裡,裁縫老先生拉起那塊青紫色的布料在林千秋身上比了一下,這是一塊乍一看像是素色,實際在不同光線下可以看到菱形大格暗紋的絲綢:“這真是低調不張揚,但又絕不會泯沒在人群中的意料啊...由林小姐這樣的美人來穿,會別樣出彩呢!”
“尤其適合搭配這塊木蘭花圖案的衣料製作的羽織,在青紫色的襯托下,這上面的天藍色就更顯眼了...我們到時候可以製作長羽織,這樣會更古典一些。”
羽織料子說是紫紅色底上起天藍色花卉圖案,實際還點綴了幾多白色、黃色的花,這樣看起來沒那麼沉悶,清新了很多。至於說‘長羽織’,其實是相對普通的、長度大概蓋住臀部,甚至半截大腿的羽織來說的,這種羽織能到膝蓋...一般都認為長羽織更有古典之美。
林千秋聽裁縫老先生的描繪,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聽起來很好,那就這樣吧...我再挑選一下腰帶,您這邊是可以選腰帶的吧?”
裁縫老先生就笑著帶林千秋去選腰帶,林千秋貫徹和服沉穩內斂的風格,腰帶也沒有選那些華麗的。但與此同時,也沒有選擇太暗沉的,畢竟和服和羽織的顏色都不算‘亮’,要是腰帶還不亮眼一些,那就難免有點老氣了。
最後她選擇了一條藍、白、粉紅條紋的腰帶,條紋是樸素的花紋,顏色又是這樣清新少女,再合適不過了。
同時半衿也選好了,是白底上有零星小朵紫紅色小花的樣式。簡單素雅,同時花紋也和羽織的底色呼應了,非常和諧。
“不過如果是這種風格的和服,我就沒有搭配的小物了。”林千秋選好了這些,迅速看向了吳服店的小物區。其實何止是這種風格的和服她沒有好搭配的小物,多數和服她都沒有合適搭配的小物好麼!她就沒幾套正經和服!
“這根天藍色的帶締不錯,純色的帶締和腰帶很配...帶扣的話,啊,有了,您看這個可以嗎?”林千秋選出一枚樹脂的長方形帶扣,底色是藍青色的,上面有白色的西方女神剪影圖案:“這樣的帶扣可以讓整套裝束沒那麼‘古板’,也很切合三月女兒節的主題吧?”
“很合適啊。”裁縫老先生又表示了贊同。倒不是他只會贊同顧客,而是林千秋表現出來的搭配造詣讓他沒甚麼好反對的。
而林千秋呢,大概是受這枚有西洋女神圖案的樹脂帶扣的影響,有了一絲靈感。指著之前選好的和服本體布料說:“之前就覺得,這套和服會不會太古典了,反而沒有驚豔的感覺呢?不如再和服領子邊緣拼接覆蓋一圈蕾絲?”
類似於撞色,增加出彩點。而且給領子加蕾絲,倒是很有大正和服和洋折衷那味兒...這種做法在幾十年後和服設計想辦法翻出新花樣的時代非常常見,但在此時還是很少見的,至少林千秋沒見過誰的和服用蕾絲裝飾。
其實她已經做好這位裁縫老先生反對的心理準備了,心裡想他要是反對,之後就自己買一段蕾絲拼上去。卻沒想到這位裁縫老先生並不是那麼古板守舊的人,大概想了一下那樣做的效果後就拍板同意了。
“...很新奇呢,小姐,不過感覺上是不壞的搭配,我們就先試試看吧。反正拼接蕾絲很簡單,如果不太合適,到時候還可以拆下來。”裁縫老先生開朗而爽快地說道。
和服的事就暫時這樣訂下來了,又過了半個月,林千秋是在放春假後才在這家銀座吳服店拿到的——製作一件和服其實花不了這麼多時間,不過人家是名店嘛,手頭訂單多。實際上,林千秋這還算是快的了,畢竟她的那套和服不需要甚麼奢華的裝飾工藝,相對簡單。
“是的,非常漂亮,比想象的效果還要好呢!”試穿那天,林千秋穿好後,店員就稱讚起來。
這家吳服店的店員也是很周到了,不只是幫忙穿衣,還給林千秋做了一個簡單的、適合穿和服的髮型——說起來並不複雜,就是把林千秋的長髮往裡藏了藏,做成了短髮的感覺,然後又在一側的鬢邊夾了一枚淡青色的玻璃髮卡。
“最近年輕女孩子中,好像很流行這種短髮配和服,而不像過去那樣只能精心盤發。”店員小姐姐替林千秋弄好頭髮後,又拿了一雙草履給林千秋臨時穿:“...小姐不經常穿和服吧?這種草履會比普通木屐好穿一點...當然,還是比不上塑膠夾趾拖鞋。”
“但塑膠夾趾拖鞋的氣氛肯定不如草履,對不對?”店員小姐姐笑著放下草履,說道:“除了浴衣這種‘休閒’的和服,其他和服最好還是不要那樣搭配了...草履唯一的麻煩是不能遇到下雨。”
下雨的時候不是不能穿,但穿過之後,那雙草履就不可能復原了,這方面倒是木屐更有優勢。
林千秋穿上草履,站在穿衣鏡前正面看、側面看,確定各方面都沒問題——總的來說她還是很滿意這次訂做的衣服的,因為和想象中的沒甚麼差別,總體效果很好。既有三月少女的氛圍,又不落流俗,有一種端莊清冷的書卷氣。
穿這套和服出現在京都的話,倒是很適合京都那股不顯山不露水的高傲。
這樣想著,林千秋就去換下衣服、付了尾款,讓吳服店稍晚把衣服和配套小物都送到自己家裡了——這樣的高階店鋪,送貨上門是基本的,至於林千秋自己,這時候快到晚餐時間了,和南雲涼介約好了一起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一家義大利餐廳,這家餐廳雖然是新開的,但林千秋已經迫不及待地慕名而來了,特意和南雲涼介定在這裡約會。
這主要是因為,這年頭的義大利餐廳在東京依舊非常小眾。或許能烹飪‘義大利食物’的店已經不少了,畢竟如披薩、義大利麵早已成為日本餐飲界的爆款,屬於是不少巷子小店都能提供的型別食物。
但這都不是真正的‘義大利餐廳’,專門做義大利食物的餐廳很少。而具體到能提供全套義大利大餐,從前菜到飯後甜點一個不落的,總共只有14家——是的,林千秋精準地知道,因為這14家義大利餐廳她全都去過!
現在新開的這家義大利餐廳,也屬於能做全套義大利大餐的,算是第15家吧。水準尚且不知道,所以才要來嚐鮮一番!如果好的話,以後也會成為林千秋經常拜訪的店。
“剛剛我去試穿了訂做的和服,打算在京都旅行的時候穿的...和想象中一樣好。看起來不讓你和我一起去拿是對的,現在留下了一個非常好的懸念。”林千秋在餐廳坐下後,先對南雲涼介說了剛剛去試衣服的事。
對此南雲涼介只是笑了笑,示意林千秋點餐。在義大利菜方面,林千秋無疑是專家中的專家,就像他在法餐方面的老到一樣。所以每到義大利餐廳,幾乎都是林千秋點餐,林千秋在這件事上也絕不會推辭——從這就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偏好義大利菜了。
義大利菜在林千秋心裡是僅次於中餐的!
“OK,開胃酒的話,當然是香檳了。不知道點甚麼酒的時候,香檳總不會錯。嗯,開胃菜我們點一些莎樂美香腸吧,湯可以喝蔬菜湯。頭盤要海鮮燴飯...這個比較容易看出這家餐廳地不地道,主菜吃肉排?”最後到主菜時林千秋徵詢了一下南雲涼介的意見。
南雲涼介當然看出來她的徵詢意見完全是一種客套,毫不猶豫地就點頭同意了。只在之後挑配菜的時候給了具體建議,讓林千秋選了炒蘑菇...主要是他一點建議都沒有,就太沒有參與感了,林千秋會覺得不好意思。
然而實際上,南雲涼介還真不在意這種事。林千秋也知道他不在意,但依舊會不好意思......
“配酒的話,哪一種比較好呢?這家餐廳的酒單倒是很長呢,各種酒都有...經典基安蒂?義大利酒配義大利菜總是相得益彰。而且這個酒酸度比較夠,能夠解膩,和肉排搭配怎麼看都很好。”林千秋愉快地說。
“甜點當然是冰淇淋啦!”林千秋這個‘冰淇淋腦袋’毫不猶豫地說,要知道‘義大利冰淇淋’也是名聲在外,她是絕不會放過吃它的機會的。
連甜點都點了,最後林千秋才說:“餐後咖啡就不要了吧?”
義大利餐最後是用一小杯烈酒,或者咖啡來做結束的,被認為有利於消化,前者甚至直接被稱之為‘消化酒’。也有人兩樣都會要,一杯酒一杯咖啡——林千秋就算在義大利留學過,也沒有義大利人餐後來一杯咖啡的習慣,飲烈酒更是不喜歡,這一點上南雲涼介倒是和她同步。
等林千秋點餐完畢,南雲涼介才說:“看起來今天的點餐非常‘保守’?”
林千秋沒有否認,解釋說:“因為是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啊!相比起一些容易出錯的菜色,這些會比較合適吧,這些總不會難吃。而且就是這些經典菜式,才更容易看出一家餐廳的水準。好的餐廳,就是要把經典菜做得出類拔萃!”
“或者說,就連基礎的經典菜都做不好,還談甚麼推陳出新?做夢比較快吧!”
南雲涼介倒不意外林千秋會這樣說,林千秋在自己喜歡的中國菜、義大利菜上一貫非常‘嚴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