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霓虹物語1984（43） 到……
到了時間, 林千秋和薄野秀夫就準備關店、打車去澀谷了。林千秋請薄野秀夫把自己那份也做了，至於她本人，要借這點兒時間打扮一下...畢竟是去參加酒宴的嘛。
薄野秀夫當然不在意關店的那點兒工作, 但他還是茫然了。茫然的點在於，根據他以往的經驗, 女性準備去參加酒宴一般都是要準備很長時間的, 需要的東西也多。現在這樣, 真的能行嗎？
然而就算是他再‘不通人情世故’, 這個時候也不會隨便開口問了。然後他就看到林千秋帶著上班時就帶來的那個比正常稍大，但也在日常範圍內的手提袋（其實是一個托特包）, 進了洗手間...似乎是手提袋裡就裝下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實際確實是這樣，包裡有林千秋這次去慶功宴要用到的衣服、配飾等等。
林千秋在換衣服之前, 林千秋選擇先搞定頭髮。頭髮很簡單，所有頭髮都挽在了腦後，結成了一個低低的、緊緊的髮髻, 很簡潔，但也很優雅。同時並不老氣, 將年輕女孩並不需要繁複裝飾的特點表現了出來，十分清新。
這個髮型會讓林千秋想到電影《純真年代》裡，舞會那一幕的薇諾娜·瑞德, 清純到了極點，一種純粹的妖冶便會汩汩流出...當然, 1984年的人是無法聯想到這個的，因為《純真年代》已經是1993年才上映的電影了。
比起薇諾娜那個, 大概就差發髻一側兩朵淡紅色玫瑰？不過問題不大，林千秋想到了戶外用品店旁邊就是一間花店，現在還沒關店呢！
處理完了頭髮, 林千秋就開始換衣服了。裝在包裡的是一件非常簡單的白色抹胸筒裙，簡潔到了毫無裝飾的地步——作為禮服裙來說，它的款式沒有任何說法，就是一條長度剛好在腳踝上方，剪裁貼身，裙襬直盈盈垂下的裙子而已。
唯一值得一說的是，面料是一種非常美麗的白色絲綢，盈盈如水、波光粼粼，晚上穿上後在燈光下，會有一種皎潔月光的感覺。林千秋在逛家附近的著名纖維市場時，看到這塊布料，身為前·服裝設計專業畢業生的DNA就動了，完全走不動道，一定要買下這塊布料。
不過買下這塊布料後她又茫然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塊布料做甚麼好。這可是非常奢侈、嬌貴的布料，做常服根本不合適！於是想來想去，就做了一件禮服。之所以禮服的款式會這麼簡單，一方面是林千秋自己圖省事，另一方面也是這樣更能凸顯布料本身的美好。
就是不知道這件禮服甚麼時候能用上...林千秋原本盤算的是，大概會下次參加文學獎的某個晚宴時穿吧。卻沒想到，南雲涼介的慶功晚宴邀請先一步來了，這條裙子就這麼水靈靈地派上了用場。當然，這都沒甚麼，本來就是用於這類場合的裙子，怎麼用不是用呢？
穿好這條群體，林千秋又把之前穿的外套給套上了。這既是因為10月的夜晚，穿抹胸長裙已經有些冷了，也是因為之後要化妝，擔心弄髒裙子——其實這條裙子還配了一條白色半透明真絲綃的披巾，可以挽在手臂間。不過那是最後才會披上的，現在披上反而不方便化妝了。
在化妝之前，林千秋先戴上了首飾。首飾只有兩樣，也不怎麼複雜，其中一件是一對珍珠耳環，一件是一條項鍊。珍珠耳環款式簡潔，就是兩顆黃豆大小的珍珠垂在下方而已，沒有大珍珠的華貴，但更適合少女，以及今天林千秋的風格。
項鍊就不同了，是一條璀璨的白色鑽石項鍊。這條項鍊沒有項鍊墜，就是一條鏈子，但鏈子部分是滿鑽的！這樣一條戴好後，長度到鎖骨的項鍊，用的全是1克拉的高淨度白鑽，總共用了40顆...燈光一照，璀璨非凡。
這也是林千秋最貴的一件首飾了，還是趕上前兩年鑽石價格大跳水直接買的一批裸鑽，然後請人鑲嵌的——前些年因為世界大部分地區經濟持續走低，再加上各地先後發現超級鑽石礦，戴比爾斯主導的鑽石行業到了‘生死存亡’時刻，眼看鑽石就要跌落神壇了。
雖然從之後的歷史來看，戴比爾斯透過一系列神級操作，再加上運氣，最終涉險過關。但那段時間鑽石價格確實收到了一次很大的衝擊...林千秋當時看到新聞說鑽石大跳水，國外又發現大礦，戴比爾斯前往特拉維夫甚麼的，就意識到是一個好機會。
因為她知道鑽石還有很多年的好日子呢！做一個投資也不錯啊——林千秋投資方向還挺多的，雖然也有主攻方向，但普遍撒網的傾向還是挺明顯的。畢竟投資有風險，哪怕她有超出現實幾十年的眼光，可誰知道這個‘書中世界’會不會有不同的走向呢？
分散投資，也是分散風險嘛。
於是她當時趁著鑽石價格到了低點，拿出了一部分資產，投資式地採購了一批裸鑽，大小都是1克拉以上。所以這些1克拉鑽石滿鑲而成的項鍊，只能說用到了其中最小的鑽石。不過這也夠了，戴更大的就太招搖了。
尤其是她的年紀，戴個鑽石戒指甚麼的，幾克拉還好，可是這種滿鑲的項鍊也都是幾克拉？就算買得起，那也太超過了——超過到，甚至可能沒有場合戴得出去！
像這條鑽石項鍊，今天這種晚宴她就能戴。可是更高level的首飾，豈不是要更高規格的晚宴才能行，不然就‘不合時宜’了？就像沒有人會穿一身高定，參加朋友舉行的一個溫居派對吧？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可是林千秋哪來的更高規格的晚宴參加？她平常參加的最多的就是文學界的活動，規格一般也就是和今天這種慶功晚宴相當。可能會超出一些，但由於文學界的特殊性質，風格相對樸素，哪怕規格會高一點點，也不適合渾身珠翠的。
至於文學界以外的活動，從她的人脈來說，到現在為止，她也不覺得會有更高規格的宴會了。
林千秋戴好這條項鍊，然後才趕時間一樣手腳利落地化妝——化妝的話，是一個細緻的活兒，雖然按照今天的衣服和發行，妝容不用太‘用力’。但就是這樣，才更需要小心，妝面只要髒一點點，就會特別明顯呢！
林千秋主要就是弄一個特別勻淨白皙的底妝（這個是最困難的部分，但對於她來說還好，因為有很好的底子嘛），除此之外，就是眉毛畫得特別乾淨利落。類似後來流行的一字眉，但比一字眉稍微細一點，而且眉峰多少回明顯一點，顏色上也會偏重。
這其實還是《純真年代》裡薇諾娜那個妝面的思路，是精緻而青春的。既不至於讓人覺得她根本沒化妝，卻又和沒化妝一樣有清透純潔的少女感。
然後嘴唇化的偏淡偏薄，淡唇線是非常清晰的，配上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腮紅、眼尾眼影...最後出現在鏡子裡的就是一個林千秋自己也會覺得有些陌生的，字面意義上‘閃閃發光’的美女。
平常很少這樣精心裝扮，突然來這麼一下，林千秋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呢！
她是這樣，更不要說薄野秀夫了，等林千秋換上一雙銀色的尖頭高跟鞋‘嗒嗒——嗒嗒’走出來，他甚至有些吃驚。
之後林千秋穿著外套出去，在隔壁買了兩朵淡紅色玫瑰插在腦後的髮髻一側，又打了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如果他不是那麼走神，他至少不會讓穿著高跟鞋和禮服裙的林千秋自己打車，早就上去幫忙了。
到了計程車上，薄野秀夫才回過神來，帶著一點兒‘不可思議’的語氣：“社長今天很漂亮啊...我是說，雖然平常就知道社長是美女了，但我一直不太能感受到這些，所以...總覺得像是看到棋盤上的‘試應手’了一樣。”
林千秋忍不住‘撲哧’笑了一下，沒辦法，這實在是太像刻板印象裡的‘棋痴’會做的事了。而薄野秀夫再一次證明了，刻板印象之所以是刻板印象，真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在林千秋趕往澀谷區神山町的酒店時，另一邊，《十等分的選擇》慶功宴早已經開始了。
南雲涼介是這場慶功宴的主角，立刻成為了各個小圈子都要拉過來喝酒說話的‘香餑餑’不說。比較讓人意外的是，這次慶功宴居然來了好幾個‘放學後女孩’——看到她們時，南雲涼介都覺得意外。
這可是《十等分的選擇》的慶功宴！連‘奇蹟10%’的10個女孩都沒來呢！雖然那有她們最近在準備首單，實在沒有時間，而背後大佬們也不覺得慶功宴一定要有她們，既然是在為自己賺錢，那不來也無所謂的原因。
雖然外界看來，《十等分的選擇》大獲成功，臺前的女孩子們是最重要、最耀眼的，但對於操作這個專案的大佬們來說，那其實不怎麼重要。當然了，後續要透過這個當下最受關注的女子偶像組合賺錢，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們很重要。只是這種重要並不是系統上的、生態上的、地位上的，就像工具很重要，卻也不會有人把工具當合作夥伴。
這就是資本的世界了，很大程度上會把人當成各種資源、純粹的資源。
《放學後》這檔節目就是NHK找DHH社搞女子偶像節目的初心，所以雖然《十等分的選擇》大紅大紫後，沒有人再提‘《放學後》競品’這個說法（其實單純從節目性質來說，它們也不是一個型別的節目）。但大家心裡還是明白的，至少‘奇蹟10%’，和‘放學後女孩’真是競品！
所以即使從現在的形勢來看，‘奇蹟10%’是壓倒性地超過，也不該‘放學後女孩’出現在《十等分的選擇》的慶功宴啊！
“怎麼了，南雲君？”在南雲涼介對面，和他說話的是NHK的一個管理層，在管理層來說他是很年輕的，才三十歲左右。他也一向自詡和南雲涼介是‘同齡人’，以平輩交往。見林千秋的視線落在自己身後，就一邊轉過頭去看，一邊問道。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身後，經紀人帶著進場後，到處打招呼的‘放學後女孩’。‘呵呵’笑了一聲：“南雲君是奇怪，怎麼這幾個《放學後》的女孩子出現在這裡？我倒是能猜到一點，這家酒店今天有一場生日會，她們應該是來表演的，之前我就在電梯口遇到過她們的那個經紀人。”
這種事不奇怪，古代的藝人可以去有錢人家裡表演，現代的明星藝人也有類似的活動。哪怕是天皇巨星，那‘唱堂會’的價格也是明碼標價的——或者沒有明碼標價，不在這個市場內，但那只是‘價格面談’的委婉說法。
所以後世一些知名的婚禮活動甚麼的，就會有天皇巨星出場。大眾也會討論，就表演那一會兒，能有多少出場費...其實這和‘唱堂會’有甚麼不同呢？
那時候是這樣，這時候當然也多的是這種事。大富豪或者大富豪的子女過生日，找幾個偶像來表演怎麼啦？實際以這個時代日本明星的出場費來說，這還真是既有面子，又不怎麼花費的專案了！
“...現在的話，大概是順便來拜訪的，嘛，這種事也很常見。”NHK的年輕管理層輕飄飄地說。
至於說為甚麼要來拜訪，如今也算浸淫演藝圈地南雲涼介當然不會不知道。首先肯定是覺得這場慶功宴，圈內大佬少不了，過來混個眼熟也好——是的，這是《十等分的選擇》的慶功會 ，而‘放學後女孩’實際是‘奇蹟10%’的對手。
但那是明面上的，實際演藝圈這個圈子也不是很大，關係是很複雜的。現在來參加《十等分的選擇》的慶功宴的先生女士們，未必就沒有之前在‘放學後女孩’身上掙錢的。所以‘放學後女孩’大概不會被邀請來這場慶功宴，也不會專程參加。
可是既然都在樓上表演了，知道這裡有一場演藝圈的大宴會，能不來嗎？
此時‘放學後女孩’的經紀人之一，將女孩子們帶到幾個‘電通man’對面：“這是橋本先生、新地先生、古佐先生、金山先生。”
‘電通’也是《十等分的選擇》最重要的背後力量之一，再加上電通和DHH社的特殊關係，有幾個‘電通man’出席這次慶功會，也是一點兒不奇怪。
鞠躬問好，又說了幾句話，陪著喝了半杯酒，這都沒甚麼可說的——雖然南雲涼介在幾個女孩中有些認出了沖田美緒，這個曾經公開追求過自己的學妹，但也就是這樣了。
這些事在娛樂圈實屬司空見慣，既然她選擇了進入這個圈子，要說受不了這種事，那就是說說都顯得矯情了。
不過當後面幾個女孩問候到這次慶功宴的主人那兒，發生的事就有些超出南雲涼介的預料了——這次慶功宴的主角確實是南雲涼介，但他並不是這次慶功宴的‘主人’，主辦這次慶功宴的是NHK。
畢竟是節目的成功，而節目成功的最直接受益人也只能是電視臺，NHK舉辦這個慶功宴合情合理。當然，DHH社也有資格舉辦這個慶功宴，不過既然NHK對這次的專案這麼滿意，他們願意出錢辦這個慶功宴，DHH社也不會和他們搶就是了。
說起來也算是難得了，要讓NHK主動出錢，這種事可不多見！由此可能知道NHK對《十等分的選擇》有多滿意，對DHH社又有多拉攏——《十等分的選擇》這個節目的版權可是在DHH社手裡！
雖然預設今後繼續做，還是要找NHK，但當時籤合同的時候哪能想到《十等分的選擇》會這麼成功？以至於當初看來已經足夠保險的條款，現在也不是那麼穩固了。要是真的有別的電視臺鋤頭揮得狠，DHH社也不是沒可能轉投。
而發生的，所謂超出南雲涼介預料的事，是NHK的兩個高層分別拿裝錢的信封塞給幾個‘放學後女孩’——說實話，這個場面真的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覺得是不是演藝圈的一些交易都擺在了明面上。
南雲涼介當然知道演藝圈的光鮮亮麗之下，到處是藏汙納垢。
這個圈子裡有乾淨的人、乾淨的地方，也不是說進入這個圈子裡的人天生就比較墮.落。只是，這個圈子裡太多誘.惑了，金錢、美.色、名氣...都是酒色財氣、紙醉金迷！而眾所周知，人其實是一種很容易被誘.惑的生物，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堅定。
所以身處這個圈子裡，發生一些外界早有猜測的交易根本不足為奇。南雲涼介會覺得超出預料，更多是這種事都是私下進行，這種明面上的正經場合，還是會講究一些的。
“南雲君不知道這個嗎？”和南雲涼介一起的NHK年輕管理層覺得挺有趣的，笑著說：“看起來，南雲君確實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是個不關心業務以外事情的人呢。”
這其實就是委婉說南雲涼介不合群的意思了，這種行為本來應該有些討人厭的，不過嘛，一方面這種人在演藝圈從來都有，既然能容得下那些人（甚至暗暗有些佩服），南雲涼介這也就不算甚麼了。另一方面，南雲涼介的身份，以及當下他主導的專案大獲成功的事實，也讓大家更容易接受這一點。
不管甚麼時候、甚麼地方，大家都對有才能的人更寬容，尤其當這個有才能的人還是一個繼承人時。
心裡暗暗感嘆了一聲後，這人就解釋了一下：“這是最近開始流行的慣例了，酬酒會知道嗎？請明星有報償地陪酒，根據對方的名氣支付一定‘交通費’。不過這次不是特意請過來喝酒的，所以哪怕是很有名偶像也不會有多少錢，大概就是幾萬円了。”
日本的陪酒業也算是‘世界聞名’了，無論是銀座高階俱樂部的女招待，還是新宿歌舞伎町的陪酒女，都已經是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了。就算是被譽為傳統、國家招牌的藝伎，追根究底，她們主要乾的也是陪酒的活兒！
更不要說如今剛剛崛起，針對女性的‘牛郎’了... 這些陪酒業從業者，佼佼者也能賺到大筆大筆的金錢了。
而在權貴們看來，這還不夠，讓有名氣的藝人來陪酒只能算是自來就有，當下不可不嘗的一道珍饈。
南雲涼介確實不知道最近開始流行的甚麼‘酬酒會’，也無意深入瞭解這些。確定不是甚麼明面上的糟糕交易後，就找了個理由離開，打算去外面透透氣——今天他是主角，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說了太多話、喝了太多酒，現在只想避開一會兒。
走出慶功酒會所在的場地，將酒會上的觥籌交錯聲拋在腦後，南雲涼介看了看兩邊走廊，選擇了更深、更安靜的那條。這邊好像通向一道樓梯？不過在有電梯的情況下，正常走樓梯的人很少，所以特別安靜。
然而，他才在這邊點燃了一支香菸（他不太抽菸，主要是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會來一點兒，非要說的話，這個年代的日本成年男性，幾乎沒有不抽菸的），安靜就被打破了——
旁邊的樓梯通道，大概是下方半層的位置，傳來一個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的女聲：“新地先生！請您放尊重些，我可不是那種女人！”
就這一句話，南雲涼介也能猜到發生甚麼了。而之後下面的聲音沒有變小，反而有愈加發展的趨勢。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走到了樓梯口，向下張望了一眼。到底是大酒店，不常用的樓梯通道也有比較明亮的燈光，所以南雲涼介能從上至下看清楚一男一女。雖然看不到正臉，但從他們的穿著也能判斷出，確實是剛剛在酒會上出現過的電通的‘新地先生’，以及‘放學後女孩’中的沖田美緒。
如果是別人，南雲涼介印象不深，真不一定能這種情況下認出來。但偏偏是沖田美緒。因為是是曾經公開追過他的學妹，難免多看兩眼，然後就有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