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霓虹物語1983(17) 三……
三方會談, 最終確定學生志願後,寒假就差不多到了。
在寒假之前,林千秋參加了高中階段最後一次期末考試, 其實這也是一次大學入學試模擬考。按照考試成績,她拿到了A等, 這都沒甚麼好說的, 上學期她拿了3個B等, 這學期就拿了3個A等, 都很穩。
而期末考試成績放出來後,寒假就正式開始了——不出預料的是, 這個寒假被安排得很滿,不用考慮休假的事了。除了除夕當日, 以及除夕後的兩天新年,林千秋就只有剛放寒假的幾天可以‘休息’了,其他時候都要去補習塾報到。
對此不僅是她, 她身邊的同學們也都沒甚麼可抱怨的。讀書十幾年,就看這一次了, 還能怎麼樣呢?就算是熬也要熬上岸啊!一個寒假而已,只要考上心儀的大學,以後幾十年都輕鬆了...都是這樣考慮的。
另外, 剛放寒假這幾天的‘休息’,其實也不是真正的休息。只有放假當天, 以及之後一天是休息,之後就是今年的‘寒假趣味課堂’了。前兩年林千秋也參加過的, 今年當然也有,而且今年的‘寒假趣味課堂’特別‘應景’,主題是滑雪呢!
這個時候東京也沒有適合滑雪的地方, 教育大附高這群師生還因此跑到了青森縣的一個滑雪度假村,進行為期三天兩夜的滑雪旅行。
“...嗚哇,沒想到最後一年了,還能有這樣好的活動!”在抵達滑雪度假村,放好行李、大家出來集合後,渡邊奈美就走到了林千秋身邊,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滑雪可比前兩年的‘寒假趣味課堂’有趣多了!”
很多人對日本泡沫經濟時代,或者說,七八十年代的高爾夫熱印象深刻,感覺這年頭的有錢人,包括中產階級,都對高爾夫球有著謎之熱愛。卻不知道,這期間的滑雪熱是可以和高爾夫熱相提並論的,為此一座座滑雪場都在北邊有條件的地區拔地而起了。
而且相比起高爾夫球代表的‘成熟’,滑雪顯得浪漫了很多,更受年輕人追捧。也難怪大家即使面臨即將來到的大學入學試,也對這次的‘寒假趣味課堂’興致勃勃...渡邊奈美也只是為此興奮的人之一而已。
“千秋你會滑雪嗎?”渡邊奈美伸完懶腰後,扭頭看向林千秋。
林千秋想了想說:“算是會一點兒,但也不是很會...”
林千秋這輩子是沒有滑過雪的,不過上輩子有過滑雪經歷。一開始只是為了工作‘出外景’,去滑雪場出片,而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她也佔公司便宜,搭著公司的網紅一起上了幾堂滑雪課。
也不算學的怎麼樣了,加上之後她自己也偶爾去滑雪...總之就是在初級道上玩玩還行的水平吧。
渡邊奈美對她這個回答似乎一點兒不意外,之後老師給他們分組時,最多也是她這種會一點兒的——分組時,老師讓精通的站一邊,會一些的人站另一邊,剩下就是完全不會的。
由此可見,這個時候滑雪是真的大熱!東京此時是沒有滑雪場的,但他們這些東京的少年少女,卻大部分多少會一些滑雪。多數應該是跟家人一起來過滑雪村度假,就這樣接觸到了吧,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都是少少的會。
分組後,精通的,讓他們幾人一組展示了一下,確定沒問題,就讓他們自由活動,自己滑自己的去了。完全不會的也迅速安排了教練,好幾個人分配一個教練,先拉到一邊教穿裝備、滑雪常識甚麼的,都不急著上雪道。
只有會一點兒的最麻煩,是一個一個展示各自水平的,老師要確定他們的程度。總之就是有人分配去了初級雪道,由幾個教練和老師一起看著滑。有人則被分配到了中級雪道,由另外的教練和老師看著滑。
讓林千秋意外的是,她被分配到了中級雪道......
“...千秋你滑的很好啊,不過就是有些生疏了,大概挺久沒滑了吧?放你在初級道沒甚麼挑戰了,還不如來中級道。”渡邊奈美大概是看出了林千秋的疑惑,和她一起去了中級道後,還對她解釋了一下。
渡邊奈美屬於是很會的滑的那類,去哪裡滑都行。不過包括林千秋在內,幾個和她關係好的都在中級道這邊,所以她也來這邊了,一邊自己滑,一邊還指導林千秋他們——雖然有教練,但學生多、教練少,比起問教練,肯定還是有一個關係好的同學貼身指導好得多。
‘颯——颯颯——’就在這樣利落地滑雪聲中,林千秋結束了第一天的‘寒假趣味課堂’。
晚上又回到住宿的滑雪村酒店,吃的也是青森本地的特色美食,可以說是很舒服了——林千秋是真的把這次的‘寒假趣味課堂’當成了度假,吃完晚飯,在酒店內還洗了澡、蒸了桑拿,之後就拿上撲克牌去和其他人玩。
相比起這個時候拿出書本來複習的一些同學,她的狀態真的挺鬆弛的...主要是,她覺得晚上這點兒時間其實也學不了甚麼,不如這次滑雪之旅全程放輕鬆,當作是大學入學試大沖刺前的最後一次充電。
對於林千秋這個想法,和她一起打牌的同學表示贊同:“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反正回去後,我就要去補習塾,直到除夕,再也沒有休息的時間了——這方面,我和林桑你還真是不謀而合啊!不如明天晚上還一起玩吧,我看酒店裡好像還有一個麻將室,明天可以去打麻將。”
林千秋立刻答應下來...她也是會日麻的,甚至可以說是精通。這大概是棋牌不分家?上輩子她就是業餘圍棋手到頂的水平了,後來手機上玩日麻遊戲也是很有水平的。
然後,第二天又是滑雪的一天,林千秋晚上果然和幾個同學一起打麻將。並且最後大贏特贏,在同學間一不小心多了一個‘麻將高手’的標籤...說實話,這還挺反差的,這年頭麻將在日本雖然流行得不得了,但女子高中生精通這個還是少。
特別是林千秋還一貫給大家‘高冷’的印象,麻將精通甚至讓她的形象一下接地氣了不少。
第二天搭乘火車回東京時,一些同學還以不可思議的語氣說起了這件事:“完全沒想到千秋你會是麻將高手啊......”
沒等林千秋解釋,坐在她旁邊的長谷川香織先不以為然地開口了:“其實想一想也覺得很正常吧,千秋不是圍棋高手嗎?好像很多棋手,都很擅長麻將、撲克牌之類的遊戲呢,因為都需要心裡計算吧。比起下圍棋的計算量,算牌說不定還比較輕鬆。”
“不能說輕鬆,只能說是兩種不一樣的計算...”林千秋跟著解釋了一句,其實也是預設了棋牌不分家的事實。棋下的好的人,只要認真鑽研一下,確實比較容易在牌類遊戲裡達到準專業的水平。至於能不能到專業,還要看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長谷川香織聽林千秋這樣說,給了其他人一個‘我就說吧’的表情。然後才有些感興趣地說:“我也對麻將很好奇,之前只看到表哥和他朋友一起玩...按照他的說法,他的大學基本給了麻將,完全荒廢了啊!”
“日本麻將很簡單的...”林千秋想了想就開始和長谷川香織解釋遊戲規則。比較麻煩的是,沒有麻將實物,口頭解釋總是沒那麼清楚,直到最後長谷川香織都有些半懂不懂的。林千秋也只能說:“等到大學入學試結束再說吧,那個時候你如果還有興趣,我們可以一起玩。這種遊戲口頭說說很複雜,玩起來只要幾局就會了。”
於是關於麻將的話題就到此為止了,等到火車到了東京,大家各回各家。林千秋這天回家後,又休整了半天,直到第二天才去‘東京前進學塾’報到。她報的寒假東大沖刺班,就是這天開班!
這個東大沖刺班會一直上到新學期開學,期間也沒有周末,只有除夕新年加起來三天假。
另外,衝刺班的課程也滿,和上學時差不多,一天總共7節課。唯一比較好的是,沒有早自習,如果林千秋自己沒有計劃的話,每天睡到自然醒還是可以的(前提當然是前一天晚上按時睡覺,熬夜就不可能自然醒了)。
林千秋也清楚,不可能繃得太緊,所以她沒有寒假裡還要早起的意思,每天是跟著衝刺班的作息起床,睡得還算好。不過‘晚自習’是免不了的,每天在家都按照晚自習的節奏來,一部分時間用來寫衝刺班佈置的作業,一部分按自己的複習計劃複習。
就這樣,忙碌又充實地到了除夕日前一天,衝刺班的老師給林千秋他們放假了——其實也不算放假,只有3天而已,要過年,還留了不少的作業,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對此老師也是有話說的,現在都甚麼時間了?新年一過,大學入學試就要真正進入流程了,還想要放假?這是要考大學的人該想的嗎?
看到林千秋放假回家,除夕前一天晚上還要寫作業,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也是上樓繼續寫。林美惠就忍不住和回家過年的林健太郎抱怨:“現在學生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大學入學試的門也太窄了,居然讓孩子們除夕日都無法休息......”
對此林健太郎倒是接受良好,有一說一:“這個嘛,因為千秋是打算考東京大學的啊,東京大學的話,做到這種程度是最基本的吧?我們公司同事的弟妹、子女也有要考大學的,即使目標不是東京大學,很多也會在這關鍵的一年做到這樣了。”
“...從這一點來說,我大學落榜還挺正常,哈哈!畢竟我一直都不怎麼努力嘛。嗯,也幸虧沒有復讀,如果復讀依舊是那樣,也不會考到像樣的大學的。”說到自己當初的事,林健太郎就忍不住自嘲起來。
“媽媽你應該看一看千秋以外的考生,只要是打算考大學的,像千秋這樣並不值得驚奇——OK,OK,我不說話了。”林健太郎本來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林美惠沒好氣的表情,立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轉移話題道:“嗯,我還是看電視吧,看電視最好了...今天是土曜日,會播《阿信》呢,媽媽你要一起看嗎?”
聽林健太郎提及要看《阿信》,林美惠雖然還是沒好氣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並坐上了沙發。
NHK電視臺今年4月4日開播的晨間劇《阿信》,到現在依舊每週一到每週六和觀眾準點早晨見面。因為其情節精彩、演員演技出眾,故事切合了時代脈搏,掀起收視狂潮的同時,也著實在今年成為了一大話題。
甚至到現在 ,社會上還有了名為‘阿信熱潮’的文化潮流呢!
林美惠也是《阿信》的忠實觀眾,這一點林健太郎是知道的,所以才拿這部電視劇轉移林美惠的注意力——晨間劇顧名思義,就是在早晨播出的,目標收視群體是家庭主婦。因為其播出的時間正好是家庭主婦送出門了家裡上班的丈夫、上學的孩子後,可以稍事休息的一個時間段。這個時間段,除了在家的家庭主婦,也沒有其他人會看電視了。
所以作為家庭主婦的林美惠,會成為《阿信》的忠實觀眾,還真是一點兒不奇怪。
而等到今天這一集的《阿信》看完,林美惠果然已經忘了剛剛對長子的氣不打一處來——晨間劇不是一週播一集,而是週一至週六,每天早上播出一集。集數一般很多,超過百集的晨間劇劇集才是多數!不過相應的,晨間劇一集很短,只有15分鐘左右。
這也很正常,晨間劇和日本其他電視劇差不多,都是邊拍邊播的!只是其他電視劇是每週播一集,還勉強能撐住。而晨間劇一週六集,如果還是正常劇集的長短,那就算殺了劇組也沒辦法按時按質完工啊!
“結束了啊...”隨著片尾曲響起,林美惠有些意猶未盡地站起了身,準備去送些水果和茶給樓上的林千秋。看著電視螢幕裡的田中裕子,還忍不住說:“說起來,去年我和千秋還見過田中裕子小姐,和她一起拍戲了呢...沒想到......”
田中裕子飾演了《阿信》中的青年阿信,其演技讓這個角色十分令人信服,給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對林美惠來說,田中裕子格外值得她注意,還是因為之前有過的交集。
“是《女醫》中的菊妃,對嗎?”林健太郎瞭然地點了點頭:“田中小姐地菊妃也演的很好,那個時候媽媽和千秋也客串了,我還記得呢...那次媽媽有向田中小姐要簽名嗎?”
林美惠搖了搖頭:“我當時對田中小姐沒有特殊的喜好,甚至都不清楚她之前飾演過甚麼角色,當然不會想到要簽名的事...不過千秋很喜歡她,甚至超過了《女醫》的女主演,好像是要過她的簽名的。”
“這樣看來,千秋看女演員也很有眼光,那個時候就看出來田中裕子小姐會很有前途了。”
“是這樣嗎?”林健太郎也沒有多想,在《阿信》的片尾曲也播完後,就換了另一個臺看別的節目。
至於林美惠,就像她說的那樣,去給林千秋切水果、準備茶水去了——她這時候還挺悠閒的,今天是日本除夕日沒錯,但日本的除夕、新年和華夏不一樣,華夏是這個時候忙,而他們是這時候閒,對主婦們尤其如此。
因為新年的準備工作,包括大掃除、製作年菜等,如果提前做完了,除夕日和新年期間,確實是沒甚麼事可做的!
日本人沒有除夕過年時大吃大喝的傳統,這一天的三餐和平時沒太大區別。只有晚上守歲時,有一頓‘年越蕎麥’,而這一頓蕎麥麵雖然有個特殊的名字,實際卻也和平時吃的蕎麥麵沒甚麼不同,並不存在準備起來多麻煩的問題。
至於新年期間就更不用說了,製作御節料理的目的就在於此了——御節料理都是提前做好,可以冷吃的菜餚,因此準備好御節料理後,新年幾天都可以不做飯,這就等於是給主婦們放假了。所以古代新年期間吃年菜,其實是體恤主婦,讓忙碌了一年的主婦可以休息的傳統。
而就在林美惠和林健太郎都享受著除夕日的悠閒時,林千秋卻是一整天都釘在樓上寫作業。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甚至在吃完晚飯後繼續上樓寫啊寫,直到8點多,才寫完了補習塾衝刺班佈置的作業,下樓來準備和林美惠、林健太郎一起看《紅白歌會》、守歲過年。
林千秋是特意花一個晚上,再加除夕日一個白天寫完作業的,這樣新年兩天假期就可以休息了——之所以這樣安排,一方面是新年事情相對多,很難專心寫作業,真的放到那時候寫,效率不高。既然這樣,還不如到時候就休息。
另一方面,也是林千秋自己想放假了...雖然‘寒假趣味課堂’去青森滑雪度假也還沒幾天,但新年也不休息,想想還是太可憐了。
“誒,千秋來看電視嗎?”看到林千秋下樓出現在客廳裡,林美惠驚喜地說。她是想到現在8點多,馬上就要9點了,一下明白林千秋是來做甚麼的——不管怎麼說,今天是日本除夕,晚上9點準點開始的《紅白歌會》還是要看的嘛。
於是林千秋在沙發一邊的一個沙發椅上坐好的同時,林美惠將電視調到了NHK臺(《紅白歌會》是NHK的節目)。
“媽媽,幹嘛現在就調到NHK?不是還要看《唱片大賞》嗎?”林健太郎忍不住抱怨道。
說到日本除夕日晚上要看的節目,哪怕不是日本人也會想到《紅白歌會》,預設這相當於國內的春晚了。這個認知不算錯,不過和國內除夕夜春晚的‘獨一無二’不同,日本的《紅白歌會》其實是有競品的,TBS臺的《唱片大賞》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競品中相對成功的一個。
從1959年開始放送,算是一個歌曲節目兼歌謠界年度總結大會?
總之到如今,這也算是一個持續放送二三十年的節目了,形成了屬於自己的傳統和收視人群。只不過,明擺著還是無意也《紅白歌會》對上,相較於《紅白歌會》晚9點開始,凌晨越年前結束。《唱片大賞》晚餐前後就開始了,正好《紅白歌會》開始前結束,和《紅白歌會》就不同檔!
大家也習慣了在《紅白歌會》開始前,先看看《唱片大賞》。尤其是對林健太郎這樣一個歌謠界內部人士,《唱片大賞》就更有必要第一時間收看了。
“本來《紅白》就快要開始了。”林美惠沒把林健太郎的抱怨當回事。
的確是這樣,等到林千秋撕開零食包裝袋,開始吃薯片、喝果汁時,電視裡就響起了熟悉的旋律。緊接著,《紅白歌會》的主持人們,還有這次參加的歌手等紛紛亮相。
“今年的紅組主持依舊是黑柳徹子小姐啊,這個還可以,但山川靜夫先生換成了鈴木健二?我覺得這不太好。”林美惠忍不住搖頭。
林千秋想起來1980年那一回《紅白歌會》,就是黑柳徹子第一次當紅組主持人那次。林美惠就說過黑柳徹子不知道怎麼樣,但只要有山川靜夫坐鎮,就不用太擔心了...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山川靜夫這個男主持人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隨著簡單的開場完成,第一名歌手登場,是紅組的女歌手青江三奈,她帶來的歌是《大阪藍調》——這是一位多年連續出現在《紅白歌會》舞臺的女歌手,林千秋對她有一定印象,風格大概是‘日式藍調’?
還有就是她的歌,很多都帶地名,像是《伊勢佐木町藍調》、《劄幌藍調》、《長崎藍調》、《新宿週六夜》、《池袋之夜》、《夜晚的瀨戶內》、《長崎未練》、《盛岡藍調》...當然了,今天的《大阪藍調》也是。
伴隨著頗具時代感的日式布魯斯音樂,林千秋就這樣投入進了今晚的《紅白歌會》......